见韩少雍和熊况对赵平竟如此亲密。
    其余几个不知事情原委的千户凑到刘守关耳旁轻轻问道:
    “刘千户,这百户是谁?”
    刘守关忍著脸上的得意回道:
    “呵呵,这叫赵平,是本官下面的一个百户而已,在黑山堡当堡主。”
    那千户闻言,顿时向后一仰,眯著眼看著刘守关,一脸的不信。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特么在逗我,熊况对你都不客气,还能对你手下的百户这么热情?
    刘守关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这是真的,不信就算了。”
    这时另外一个千户若有所思地说道:
    “黑山堡堡主?这不是之前將军过寿宴时,丰川县那边唯一一个建功的什长吗?”
    刘守关脸上更加得意:
    “没错,就是他!”
    “那熊况和韩少雍怎么对这赵平这么热情?”
    刘守关故作神秘摇摇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切!”
    赵平也没想到熊况这么热情,他还不知道,当初无意间帮熊况抢夺的粮食,竟成了熊况被韃子围城之后翻身的关键筹码。
    从熊况怀里挣扎出来之后,他又对著两名千户拱手行礼:
    “见过熊千户,见过韩千户。”
    “嗨,你跟我客气什么!”熊况拍了拍赵平的肩膀。
    而韩少雍则是同样拱手回礼:
    “见过赵大人。”
    赵平走到堂中,对著其余各千户、指挥僉事等拱手行礼。
    而眾军官见韩少雍与熊况对赵平这么客气,丝毫不管托大,也都跟著拱手回礼。
    “见过赵大人。”
    等到赵平在刘守关身旁坐下之后。
    刘守关没忍住,笑著向熊况问道:
    “熊千户,你那宝贝疙瘩儿子怎么没带来?
    你不是说你家那熊程要成为最年轻的千户吗?怎么没带来和我们丰川县的赵平比一比?”
    熊况张口就要大骂,一看赵平坐在刘守关身后,又將口中脏话咽了回去,忍不住嘟囔道:
    “你刘守关囂张个什么劲,要不是赵兄弟,你丰川县屁也不是!”
    “哈哈哈哈!”刘守关大笑。
    被熊况如此贬低,刘守关心中没有感到不忿,反倒极为舒畅。
    能把熊况逼成这个態度,整个定北府除了指挥使之外,估计只有他刘守关能做到了。
    眾人閒谈一会,又有三人从后堂中走了进来。
    见来人正是戚北望、楚惊鸿和楚方旭三人。
    一眾军官又全部站了起来,对著三人拱手:
    “见过戚將军、两位楚將军!”
    戚北望对著眾人点点头,然后走到赵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关心地问道:
    “怎么样,身体无碍了吧?”
    卫所中,眾军官面面相覷,看来不光是熊况他们高看一眼这个赵平,连戚將军也是如此。
    这傢伙到底有什么本事?
    “多谢戚將军关心,已经无碍了。”
    赵平说完,又將目光投向楚惊鸿。
    此时的楚惊鸿就像不认识赵平一般,面无表情、目不转睛。
    再看楚方旭,此时正一脸不善地盯著赵平,目光还时不时地瞥向楚惊鸿,似乎在確认她的態度。
    “好了,人都到齐了,让文书上来,各位把造功册都交上来吧。”
    一眾军官都把造功册交了上去,不过差距较大的是,其余千户所所交的造功册,也就一两张纸。
    唯有丰川县千户所,其造功册竟然是一本薄册!
    眾军官们自然是发现了这个不同,於是纷纷將目光投向刘守关。
    刘守关自然是强作淡定,只是他此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否则嘴角会忍不住地上扬笑出声。
    从千户所中地位倒数第一名,到如今堪比正数第一名的变化,这滋味任谁来都会感觉爽的不行。
    “好了,废话不多说,开始敘功造册吧,先从永寧县开始。”
    “永寧县此战共分两战,一战在十里亭,一战在永寧县城。
    其中第一战共杀死韃子七十二人,所建功者分別为……”
    念著念著,卫所中便对永寧县千户所的战绩感到震惊。
    要知道韃子往永寧县中派了三千多人,熊况不仅对韃子造成了杀伤,守住了县城,甚至还能与戚满弓配合,在夜间突袭韃子,导致韃子败退,转攻丰川县。
    这种战功在歷年以来,都可以称得上是最强了!
    其中一名指挥僉事点头讚嘆道:
    “熊千户此战堪称精妙,莫说在定北府,哪怕是在整个朔方道,也属罕见,堪称第一了!”
    岂料一向狂傲的熊况竟摇头摆手:“大人说笑了,罕见或许是挺罕见,但第一还是过於夸张了。”
    那名指挥僉事还以为熊况转性了,竟学会了谦虚,笑著打趣道:
    “熊千户在该谦虚的时候不谦虚,怎么现在不需要谦虚的时候反而谦虚起来了?”
    熊况看了一眼赵平,苦笑摇头道:
    “大人还是等造功结束后再说这话吧。”
    这时另一位指挥僉事突然提出疑问:
    “熊大人被韃子围困数日,趁著韃子军心不稳、夜间小股骑兵外出劫掠村子凑粮时,才发起突袭。
    本官想知道,熊大人是如何做到被韃子围困,却能保证军队三餐充足的?
    难不成永寧县的胡来已经和熊大人的关係好到这种地步了?”
    熊况又笑著看了一眼赵平,拱手回道:
    “这事说起来还要多亏了赵百户,当然也还要谢过戚將军。
    是赵百户出的点子,戚將军帮忙撑腰,才从胡来那里抢来了粮食。
    別说被韃子围困几日了,就算吃到过年也是很容易的。”
    “赵百户?”
    “赵百户不是丰川县的吗?还能帮到你从胡来那里拿粮食?”
    戚北望也是愣了愣,然后突然想起来之前赵平在支援永寧县后,让他到永寧县压场子的事情了。
    “哈哈,原来如此。”戚北望恍然大悟,然后也忍不住將讚嘆的目光看向赵平。
    这么说来,赵平的功劳可不光是在丰川县、石河口县和寧远县啊,哪怕永寧县的功劳也有赵平的影子。
    细细品味,年底大战定北府能获得军功,几乎完全就是赵平的功劳!
    这下连一直装死人脸的楚惊鸿也忍不住瞥向赵平。
    当初抢粮食的时候,她可就是在赵平旁边待著。
    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了此事,提前帮熊况做好了储粮?
    这傢伙怎么总是这么厉害?
    楚方旭自然是察觉到了自家妹子表情的变化。
    虽然他也佩服赵平的本事,但也忍不住出声冷哼,提醒楚惊鸿。
    “哼!”
    楚惊鸿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目光挪开,再次恢復了死人脸。
    將永寧县的军功重新编撰之后,文书再一次拿起了丰川县的造功册。
    和熊况的造功册相比,刘守关交的造功册厚了可不止一倍。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有意无意间地瞥向了赵平。
    他们想要看看,这个被威远卫地位最高的三个人高看的百户,到底有什么本事!
    “来吧,开始记录丰川县的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