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又杀韃子了!”
    卢湛原本在府中,正听著小曲,欣赏著美人。
    结果家中僕役突然给他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那个屡屡坏他好事的百户,竟然率著一百铁骑,全歼了一百多名韃子!
    “你確定这是真的,不是那赵平在胡吹?”
    “老爷,是真的,咱们的人都看见韃子的尸体了,头就装了满满一车呢!”
    “那你確定那赵平只用了一百人就全歼了?”卢湛怒目圆睁,期望僕役做出否定的回答。
    然而那僕役挠了挠后脑勺,不自信地回道: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只是听说那赵平的战报上是怎么写的。”
    啪!
    卢湛咬著牙,沉思片刻,终於恨恨地怒拍了一下桌子。
    “这赵平难不成还真是第二个楚子雄?”
    卢湛先是轰走了歌妓,然后將僕役叫到跟前吩咐道:
    “先把这个消息告诉知府大人,问问他能不能联繫武威府,让武威府那边找咱们借粮。
    然后让下面各县立刻把粮食运到府上来!就说是武威府饥荒告急,急需粮食增援!
    他赵平再强,我就不信整个定北府的將士没了钱粮,他还能一人对抗韃子!”
    “遵命!”
    僕役走后,卢湛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著椅子扶手。
    “这赵平不除,恐成大祸!”
    不过片刻,同知卢湛便收到了知府江致远的邀请。
    卢湛赶到知府衙门后,江致远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还在想著阻止年底大战?”
    卢湛闻言,顿时一愣:
    “什么意思,江大人,您放弃了?
    那赵平可不是等閒之辈,若放任他和韃子对抗,说不定又是一个楚子雄啊!”
    江致远没有回答卢湛的话,而是背起手来反问道:
    “你觉得戚北望和赵平谁更重要?”
    “眼下来看自然是戚北望,但长远来看必然是赵平!”
    如今在卢湛眼中,身为百户的赵平,其威胁力儼然已经超过了身为指挥使的戚北望!
    江致远轻嘆一口气,摇摇头道:
    “卢兄,你还是不明白,政治就是人事。
    戚北望被我们压了这么多年,依然屹立不倒,难道是戚北望厉害吗?
    不,完全是因为他背后的楚子雄。
    如今同样的道理,赵平这么厉害,却依然屹立不倒,难道是因为赵平他自己吗?
    还不是因为戚北望在背后给他撑腰。”
    “可是……”卢湛听完,立刻忍不住反驳。
    戚北望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没有倒下,確实是因为楚子雄。
    可他赵平屹立不倒,还真是因为他自己啊!
    然而。江致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一挥手,淡淡道:
    “关於粮食的运输,我已经下了命令。
    不过我没有要求他们把粮食全部捐赠,而是让他们拿出一半的储粮,运到府中应急。
    这场大战可以打,但是戚北望不能贏!”
    卢湛闻言,顿时一愣,眼中露出震惊的目光道:
    “江大人,您的意思是?”
    江致远面色冷漠,沉声道:
    “石河口县还有定远县,这两个县战略位置比较重要,但两县都比较穷。
    如果这两个县丟掉的话,对於威远卫的打击远远大於对定北府的打击。”
    卢湛微微皱眉,不確定地反问道:
    “可是石河口千户石勇,为人勇猛,先前和韃子大战,哪怕死了两名百户,依旧出城迎敌。
    这两个县想要丟的话,没这么容易吧?”
    江致远冷眼看向卢湛,漠然说道:
    “我说丟,就会丟。
    不过卢大人,你我二人之间说的话如果传出去,那为此事负责的人,必然是你。”
    卢湛面色一凛,连忙后退两步,拱手弯腰道:
    “江大人放心,此事属下烂在肚子里,哪怕死了也不会告知任何一人!”
    “嗯,如此便好,你退下吧。”
    “遵命!”
    卢湛背后渗出些汗来,然后赶紧拱手后退。
    卢湛的年纪比江致远的年纪要大了许多。
    当初卢湛对江致远还颇不服气,但江致远仅用了一个月,便將卢湛拿捏得服服帖帖。
    只不过平日里江致远为人儒雅,从未动怒,以至於卢湛都忘记了江致远以往那些阴狠的手段。
    相比於府衙这边的沉重,威远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振奋的气氛。
    “率一百多铁骑全歼了一百多韃子?”
    “这位赵大人就是刘千户手下的那位百户吧?”
    “他就是之前献弩的那个?”
    威远卫中的几个驻军千户还有一些参將,传看著赵平的那张战报。
    哪怕是戚北望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的振奋。
    他知道赵平很强,也一直在儘量的高估赵平,却没想到赵平竟然这么强!
    这可不是寻常的一百战胜一百啊。
    这是己方仅损失了四人,便全歼了敌人啊!
    戚北望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戚满弓问道:
    “满弓,这种战果你能不能做到?”
    “啊?这……我……”
    戚满弓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哪怕他手下的也是铁甲骑兵,可也绝对做不到率领一百人人,在仅损失四人的情况下,全歼韃子。
    毕竟在骑术这一块,他们就有硬伤,纵然他们穿著铁甲,韃子破不了防。
    韃子在战马上更加灵活,他们也能挡住大乾骑兵的刀刃。
    戚北望的脸色立刻耷拉了下来:
    “永明县的熊程,仅率领二百皮甲骑兵,就能捅穿韃子。
    丰川县的赵平,仅战死四人,就能全歼韃子。
    你身为威远卫铁骑参將,连下方千户所里的小將都不如?”
    戚满弓满头大汗,连忙回道:
    “属下已经按照黑山堡那边递过来的新式骑兵操典开始练兵了。
    虽然不敢和两位兄弟相比,但一定会比过去更强!”
    戚北望盯著戚满弓看了两眼,最后忍不住摇头嘆息:
    “戚家后继无人吶……”
    戚满弓臊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戚北望训斥完戚满弓,便对著手下人喊道:
    “来人,將黑山堡所得首级赏银足额发放!
    另外,通知下方各县千户所,注意,准备筹粮,以备大战!
    我们不仅要在年底开战,儘量在年前打出胜仗,让老百姓们过一个好年!”
    “遵命!”
    赵平的战报,除了在府衙和卫所中被人所知晓之外。
    就连民间也开始流传起了赵平的传闻。
    “听说了没?咱们定北府已经连续打贏三场大战了!”
    “听说了,现在韃子不行了,打不过咱们大乾了!”
    “丰川县打贏了两场,永寧县打贏了一场,一个是定北府门户,一个是定北府最富裕的县。
    原来咱们定北府还是很安全的呀!”
    “嗨,你们这些消息都太笼统了,我可知道更具体的內幕!”
    “什么內幕?快说快说!”
    “你们看过那个《一箭定丰川》了吗?”
    “那是什么东西?新书吗?”
    “戏剧啊!哎,这你们都不知道,那我怎么跟你们说?”
    “你先说,我们回去就看!”
    “其实这三场胜仗啊,都是一个人打的!”
    “啊?”
    “什么?不可能吧!”
    “你快说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