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军突然加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两军撞在一起的一瞬间,顿时血肉横飞。
    签军的装备和素质明显强於新兵,第一轮衝击就把魏山虎的第一排盾阵撕开了一个口子。
    几个签军从缺口衝进去,刀枪齐举,新兵们成排倒下,惨叫声、刀枪碰撞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魏山虎一刀砍翻一个签军,又一脚踹倒另一个,浑身是血,嗓子都喊哑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
    “后退者斩!”
    一个新兵被凶猛的签军嚇得扔掉刀往后跑,被他一刀砍翻在地,血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剩下的新兵们被嚇住了,没人再敢跑,咬著牙往前顶。
    但签军的攻势太猛了。
    他们战斗力极强,新兵们虽然在拼命,但还是在不断地后退。
    魏山虎一个人顶在最前面,长刀舞得密不透风,砍翻了五六个签军,但自己也挨了两刀。
    左臂上的甲片被砍裂了,血顺著胳膊往下流。
    就在这时,蛮子轻骑也开始进场。
    左翼几十个蛮子骑兵排成鬆散的一字横队,朝叶三娘的队伍衝过来。
    他们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距离百步左右的时候忽然转向,沿著阵线的边缘奔驰,同时张弓搭箭,朝新兵们射箭。
    箭矢像雨点一样飞来,叶三娘手下的新兵们没有盾牌,很多人被射中,惨叫著倒下。
    队伍一阵骚动,有人想往后跑,被叶三娘一枪捅穿了后背。
    “不许退!列阵!举枪!”
    叶三娘的声音又尖又亮,长枪在手里舞出一片寒光,一枪挑落一个冲得太近的蛮子骑兵。
    右翼的情况也差不多。
    大牛带著两百人,面对的是另一股蛮子骑兵。
    他挥舞著宣花斧,一斧劈翻一匹马,又一斧砍下一个蛮子的脑袋,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但他的手下也在不断地倒下,新兵们面对骑兵的衝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蛮子骑兵们围著两翼绕圈,一轮接一轮地射箭,新兵们成片地倒下,阵线开始鬆动。
    许山在中军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並没有急著让手下的弓箭手支援,而是在等。
    直到两翼的蛮子轻骑游荡到了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他这才大吼一声。
    “放!”
    弓箭手们闻言立即张弓搭箭,朝著两翼的蛮子轻骑射了过去。
    虽然他们练习箭术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在这个距离下精度已经没了意义。
    上百支箭矢如同雨水般泼了出去,顿时有十几个蛮子轻骑中箭落马。
    这打了蛮子们一个措手不及,慌忙转身逃离。
    许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立马高呼一声。
    “再放!”
    又是十几支箭矢射出去,伴隨著几声惨叫,几个落在后面的蛮子应声倒地。
    蛮子轻骑的攻势缓了一下,叶三娘和大牛趁机稳住了阵脚。
    正面的盾阵已经被签军冲得七零八落,魏山虎带著几十个老兵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勉强维持著战线。
    他没注意到,一个蛮子十夫长已经盯上了他。
    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铁骨朵,猛地衝出人群,朝魏山虎的后脑砸了下去。
    速度之快,魏山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他就要脑袋开花,一只箭矢忽然从远处飞来,正中十夫长的太阳穴。
    十夫长的身体僵了一瞬,缓缓倒下。
    魏山虎这才猛然惊觉刚才自己生死一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朝许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身又杀进了人群。
    许山坐镇中军,手中的黑鳞弓就没有停过。
    每一箭射出,就会有一个蛮子倒地。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有几十个蛮子死在了他的手上,精妙的箭术看得周围的边军们目瞪口呆。
    但战局依然不乐观。
    签军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新兵们根本不是对手,魏山虎手下的三百人已经死伤过半,阵线摇摇欲坠。
    两翼的蛮子轻骑虽然被射杀了不少,但还有七八十骑在绕著圈子射箭,叶三娘和大牛的人也在不断地倒下。
    许山知道,再这样耗下去,八百人迟早会被杀光。
    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百夫长一死,蛮子就会崩溃。
    百夫长的位置並不难找,就在蛮子阵线的后面,正挥著一柄双刃战斧指挥战斗。
    他身边还有十几个亲兵,都是精壮的好手。
    “三娘!大牛!”
    许山吼了一嗓子,“给我开路!”
    闻言,叶三娘长枪一横,带著身边仅剩的几十个人朝许山的方向杀过来。
    大牛也从右翼衝过来,宣花斧上下翻飞,砍翻了三个拦路的签军。
    两人在许山面前匯合,一左一右,像两把尖刀一般朝百夫长的方向插过去。
    许山策马跟在后面,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叶三娘和大牛带著人牵制住了亲兵,他从两人中间衝过去,雁翎刀直奔百夫长的脖子而去。
    百夫长早就看见了他,挥动战斧迎了上来。
    “找死!”
    战斧沉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风声。
    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许山眉头微皱,心想果然不愧是蛮子的百夫长,实力比十夫长確实高出了一截。
    然而百夫长此时內心却翻起了惊天骇浪。
    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如此棘手的敌人,要知道他在百夫长中也属於佼佼者,升上千夫长指日可待,但在刚才的对拼中却隱隱处於下风。
    要不是他身上的鎧甲为他挡下了几刀,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身死。
    不过越是如此,越激发了他斗志。
    北莽汉子一生都在追求荣誉一战,而今天就是他拿下荣誉的时候。
    “给我死!”
    他怒吼一声,挥动手中战斧朝著许山猛然劈下,其势之恐怖,竟似乎连空气都给劈开,发出一声爆响。
    许山见状,直接弃马下地。
    与此同时,百夫长的斧头落下,直接將马拦腰砍断,鲜血混合著內臟向著四周爆开。
    而就在一团飞溅的血水中,早就下马的许山朝著马上的百夫长飞身扑去。
    手中雁翎刀猛地一挥,带出一丝冷光。
    百夫长挥出去的斧头还没收回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刀朝著自己的脖子砍来。
    噗嗤!
    他的头颅直接飞了起来,大量鲜血从胸腔內喷涌而出,喷了许山一身。
    “你们的百夫长死了,速速投降!”
    许山举起百夫长的头颅,朝著四周大喊一声。
    叶三娘和大牛等人见状也跟著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蛮子们回头一看,只见百夫长的头颅被举在半空中,顿时士气崩溃。
    签军扔掉武器,转身就逃。
    蛮子轻骑们也跟著四散而逃,但却被溃散的签军挡住了路,根本跑不快。
    许山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叶三娘带著左翼的人追杀签军,大牛带著右翼的人截杀蛮子骑兵,魏山虎带著正面的人从后面包抄。
    溃败的蛮子被围在中间,一个接一个倒下。
    战斗持续到日头偏西。
    一百多蛮子轻骑,两百多签军,全部被杀。
    朔风镇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新招募的士卒死了三百八十多人,伤了二百多人。
    几乎死伤一大半。
    但活下来的人,跟先前完全不一样了,眼里没了怯懦,多了一分血勇。
    风从战场中刮过,带著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