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你记得给我发一条信息。”
    “这是我的台词。”
    “现在是我的了。”
    “你真的好烦!”
    隔著大门,江採薇皱了皱鼻子,转身进了小区。
    走出二三十米远后,她再次回头,却发现谢又青还站在原地张望著。
    “你快回去,司机还在等你呢。”
    她摆了摆手,儘量压低了声音。
    这个距离,江採薇不確定谢又青能不能听得见,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同样摆了摆手,继而转身走了。
    等谢又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紫色渐变的星星糖,脸上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採薇,你才是最亮的那一颗星星。”
    说好了的摘下星星送给你,结果又是玩著花样哄人的。
    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江採薇轻笑一声,將糖果放进手提包里,再小心翼翼合上,往家的方向走去。
    “小姐,你回来了。”
    一进门,吴妈迎了上来。
    与此同时,客厅方向传出一阵熟悉的钢琴声。
    “是妈妈回来了?”
    江採薇眼睛一亮,语气带著一丝惊喜。
    “嗯,夫人下午回来的,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吴妈递过来鞋子,点头道。
    “谢谢吴妈。”
    江採薇换好鞋子,立刻往里面走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坐在钢琴前的中年妇人明显眉眼一弯,却没有停下弹奏。
    从小到大,她女儿每年过生日必听这首曲子——《致爱丽丝》。
    前阵子,她在国外出差,项目一直谈不下来,没办法回国陪女儿过生日。
    因此,刚一回来,她就想弥补一下宝贝女儿。
    “薇薇,我的基本功没退步吧?”
    一曲弹罢,中年妇人扭头看向已经落座在旁边的女儿,满脸笑意。
    中年妇人绝对没有真实年龄那么显老,即使与自己的女儿对比,也不过像是三十出头的风韵女人。
    再加上两个女人模样有五六分相似,甚至夸张说她们是姐妹也不会有多少违和感。
    若是谢又青在场的话,他肯定是补上一句:“金钱和权力,果然才是最好的护肤品。”
    “妈妈,我们再弹一首《卡农》四手联弹。”
    江採薇抓住秦砚秋的一条胳膊,把脑袋靠了过去。
    “好啊,不过你不能和上次一样故意作弄我,我都是四十岁的人了,哪里跟得上你的速度。”
    秦砚秋伸出手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一脸宠溺的表情。
    “妈妈哪有那么老,上次去学校別人还说你是我姐姐呢。”
    “几天不见,连妈妈的玩笑都敢开了,也不知道谁教的,是不是清如?”
    “是...她。”
    “那我明天要好好说说她,不能让她把你带坏了。”
    不一会儿,《卡农》四手联弹的钢琴声响起,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又多了几分温柔。
    《卡农》是一首神奇的曲子,每个人听它都能听出许多不同的感受。
    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刻听《卡农》,也会有不一样的心情。
    吴妈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一对和谐母女,轻轻抹了一下眼角。
    这对母女都是好人,待人亲和,只是家庭並不美满。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吴妈脑海里驀然浮现出了谢又青的身影。
    ......
    另一边,谢家。
    等谢又青进门后,谢成业顿时眉头一皱,本来翘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还一身酒气?”
    “我请客,要是比王金峰喝得少就亏本了。”
    谢又青瞄了一眼臥室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嘴里叼著半根好日子的谢成业,轻咳两声。
    谢成业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又贼眉鼠眼地望向了臥室。
    “......”
    这老头,是不是有什么战后应激创伤综合徵了?
    谢又青感觉老谢真丟谢家男人的脸,一阵无语。
    “臭小子,你咳个屁啊,至少浪费了我两毛钱。”
    谢成业確认张嵐没有出来gank后,瞪了谢又青一眼,接著又將半截菸头捡起来,重新点上。
    “我咳嗽是想让你给我也来一根,谁知道你会把烟给掐了?”
    “滚滚滚,小屁孩一边去,你要是敢抽菸,我把你腿打断。”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抽菸。
    谢又青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他端出来两杯蜂蜜水,將其中一杯递给了谢成业。
    “快说,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我儿子!”
    面对著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谢成业被嚇得都坐直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不拔氧气管就算好的了,现在会给老父亲泡蜂蜜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爱喝不喝,我正好渴了,喝两杯合適。”
    “大半夜的,你也不嫌起床撒尿麻烦?这个苦,我替你受了。”
    没等谢又青把蜂蜜水收回,谢成业一把抢了过去,咕嘟几下就喝完了。
    谢又青撇了撇嘴,在老头旁边坐下,一边喝著蜂蜜水,一边看著电视上播放的《爱情保卫战》。
    对於这种节目,他一直嗤之以鼻,因为狗血剧本的痕跡太明显了。
    “那些人都是演员,不是情侣分手和婆媳矛盾,就是富婆看上小年轻,假得不能再假了,你少看点吧,要不然以后別人肯定找你卖保健品。”
    说著,谢又青拿起遥控器,准备换个台。
    “別动。”谢成业嘖了一声,拍开儿子的爪子,“你懂个屁,过得好的我还不看呢,我就爱看这种过得差的,假的也当真的看。看看他们,再想想自己,我还抱怨个啥,你妈多好,就是脾气有点大,喜欢多管閒事......”
    “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来得及录下来。”
    “誒誒誒,你这样不道德!”
    爭夺遥控器失败之后,谢又青也不想纠缠了,而是打算换一个新话题。
    “老爸,如果有人拿出一百万要买走我这个人,你卖不卖?”
    “你把我当什么人,亲儿子能说卖就卖?”
    谢成业头也不抬,语气十分坚决。
    “如果是两百万呢?”
    “不管多少钱都不行,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的,除非......”
    一听到这话,谢又青眼睛一睁,摸了摸兜里那张江採薇给的银行卡。
    “除非什么?”
    “除非把你妈也带走。”
    谢成业吐出一口烟,縈绕在那一张老脸上。
    “为什么?”
    “要是有你妈在,你觉得我能拿到一分钱吗?”
    行,这一段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