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休沐期结束,二楼重新热闹起来。
    大多数人精神头还不错,毕竟歇了半个月,再怎么折腾也不至於把自己搞垮。
    苏欢儿坐在老位置上,腰背挺得笔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副端庄的大小姐做派。
    仿佛落选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秦兰挨著她坐,两人时不时低声说几句。
    秦兰笑得眉眼弯弯,看不出什么异样。
    唐六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身上的伤半个月了还没好利索,脸色灰扑扑的,眼神也有些发直。
    江九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到底收了秦兰多少灵石,能把自己拼成这副模样。
    小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江九跟前。
    “哥,你终於来了!”他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慌张:
    “我要完了!”
    江九上下打量他一眼,没看出什么要完的跡象,隨口问了一句:
    “你家没灵石了?”
    “那倒不至於。”小胖子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脸上满是伤心:
    “我家里要放弃我了。”
    江九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果然,没等一下,小胖子就忍不住主动开口了。
    “成绩太差,家里给了我两条路。”小胖子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成亲。
    回去开枝散叶,人他们已经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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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瓶,生无可恋:
    “给我挑了个跟我差不多胖的。
    我自己胖,但我不喜欢胖的啊。”
    江九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子是来炫耀的。
    成亲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算个大事,对安家这种大家族,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吃饭。
    可听到“跟我差不多胖的”这句话,他收起了心思。
    一本正经地宽慰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家里都是为了你好,家里对你的期望你也得体谅。
    胖点怕什么?胖点有福气。”
    小胖子看著他,一言不发。
    江九虽然在安慰他,但是他总感觉不对劲。
    江九笑了笑,语气温和:
    “第二条呢?”
    见江九面色如常,小胖子也没多想,伸出第二根手指:
    “好好修炼,家里给资源。
    离开宗门之前能到筑基五层,就去家里產业做事锻炼,继续往上走。
    娶谁也能我自己说了算。”
    江九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感觉小胖子这不是在诉苦,这是专门跑来告诉他。
    不好好修炼就回去成亲,从此吃喝不愁,躺平过日子。
    好好修炼就回去继承家產,想娶谁娶谁。
    万恶的大家族子弟!
    “哥,你得教我。”小胖子抓住了他的袖子,眼神真诚得像条小狗。
    江九轻笑:“教修炼你得找范长老和赵长老。”
    小胖子撇了撇嘴:“范长老和赵长老他们……不擅长了解差生。”
    江九愣了一下,然后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二楼倒数第二,谁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差在哪儿?
    不过筑基五层,努努力並不难。
    再来个十来年,总能突破的。
    毕竟家里那么多灵石丹药和修炼资源。
    “一个月五百灵石,外加一颗筑灵丹。”小胖子压低了声音,哀求道。
    见江九无动於衷,小胖子竖起手指头认真开口:
    “免费送。”
    江九一愣。
    他表情迅速认真起来,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都是好兄弟,同为五灵根,我怎么可能对你袖手旁观?”
    只是说是这么说,江九心里其实没什么头绪。
    怎么教,要教什么?
    他自己修炼的路子野得很,全靠戒指空间的时间硬堆。
    还有器灵仙子指导。
    但这些东西又不能往外说。
    江九想著回去问问器灵仙子。
    它活得久,见识多,应该能给出个靠谱的方案。
    不过不管怎么说,资源又多了一份。
    二楼前面,赵长老开始讲解新的术法。
    今天讲的是日月步,不是基础,是进阶用法。
    如何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如何用步法带动身法,如何在躲闪的同时蓄力反击。
    她示范了一遍,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捲起的叶子,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残影还没消散,人已经站回了原地。
    “剩下时间对练。”赵长老拍了拍手,目光扫过眾人:
    “过些日子会有新先生来,从內门请的,经验比我丰富,专门给有资格爭名额的人准备的。
    其他人可以旁听,能学多少算多少。”
    江九的对练对手还是苏欢儿。
    她站在对面,腰背挺直,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还是那副落落大方的大小姐模样。
    落选的事,好像根本没在她心里留下痕跡。
    江九看著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至於背地里在盘算什么,谁知道呢。
    下午是自由修炼。
    二楼的人被江九的节奏拖著,他不走,没人敢先走。
    一直练到傍晚,天色暗下来,才终於散了。
    秦兰跟著苏欢儿一起往外走,走出道阁大门,她忽然偏头问了一句:
    “那个江九,他真不用睡觉吗?”
    苏欢儿没接这个话茬。
    她心里只装著一件事,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那封信其实是你写的?”
    秦兰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快了。”
    “你说,他知道了会怎么想?”秦兰反问。
    罗萱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戏弄第一,是要挨教训的。”
    秦兰倒也不在意,笑了笑,跟著她继续往前走。
    苏欢儿却不想多说。
    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
    她想到让父亲查过江九道侣的事。
    查到的消息说,江九確实有过道侣,而且对方如今还是亲传。
    可那位亲传……似乎叫柳寒烟。
    他早就跟內门一个叫秦天的搞在一起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没心思去深究。
    但有一点很清楚:江九说的那道侣,是假的。
    至少现在两人应该没关係了。
    不过回去得让父亲再確认一遍。
    另外,这几天得抽空去见见柳寒烟和秦天。
    不用多说什么,试探几句就够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突破。
    筑基七层,卡了她太久了。
    如今心里那根弦鬆了下来,反而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只是如今苏欢儿並没有多开心。
    突破之后,有些她不想做的事,怕是得儘快做了。
    江九进步太快,她若再耽误,以后连机会都没有了。
    突破七层,加上合欢心法,再让家里使些手段,未必没有可能。
    想起那些可能发生的事,苏欢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著说不清的苦涩。
    “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厌恶、最噁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