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心里也清楚,他虽然拿了第一,可这几个月谁也没閒著。
    他在进步,別人也在往前赶。
    说不定前五中已经有人悄悄迈过了筑基七层的坎,只等最后一刻亮出来。
    胜负还没定,不能松弦。
    “江哥,你说除了你,第二个拿到名额的人会是谁?”小胖子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眼睛里带著点好奇,也带著点试探。
    江九想了想,慢慢开口:“唐六的可能性最低。”
    他跟唐六交过手。
    他术法学得还算扎实,可也就到扎实为止了。
    跟苏欢儿比,灵活运用和力量都差了一大截。
    放到吴胜面前,也不够看。
    苏欢儿是以前的第一,底子摆在那儿,按理说她最有可能。
    可问题是唐六背后有人。
    那个人,极可能就是秦兰。
    在场外有人蓄意布局的情况下,场內胜负就不单单是修为和术法能决定的了。
    秦兰的贏面,其实也很高。
    心机也是影响胜负的一环。
    反而是吴胜,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反倒有些普通了。
    江九说完,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的处境。
    他担心別人算计,更担心自己也在某些人的棋盘上。
    名额只有一个,可盯著这个位置的人,不止一个。
    江九嘆了口气,心念一动,进了戒指空间。
    抬眸就看见器灵仙子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捏著一根草茎,正漫不经心地转著。
    他愣了一下,好些日子没见著她了,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仙子。”江九难得调侃了一句:
    “最近身体挺好?”
    器灵仙子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的:
    “还能活很久,你就不一定了。下个月考核要是失利,就没什么活路了。”
    江九没反驳。確实,修为还差了些,得儘快变强。
    六月的实战安排在四號。
    要么分数达到六十,要么排名在前五,满足其中一条就能参加。
    二楼的整体水平不算高,前五基本就那几个。
    其他小院就不一定了。
    “实战有什么经验吗?”他认真问。
    器灵仙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就你那种一上来就放大招的打法,已经比很多经验丰富的人强了。
    別人强在技巧,还有你没见过的术法。
    所以对你来说,实战拖得越久越不利,越快结束越好。”
    江九明白了。
    就是不停地用最强力量打乱对方的节奏。
    开场就是九龙齐出,然后崩山拳加龙吟掌轮著轰,全都用最强姿態,不留余地。
    他一开始就是引灵法九层打底,吸收的灵气比別人重得多,施展术法的熟练度和运转速度也隨著练习次数的增加越来越快。
    肉身力量的调节更是得心应手,这跟精神法的提升也有关係。
    优势不少。
    可劣势也明显,別人修炼术法几十年,他只有三年。
    对术法的理解不够深,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別人用的术法他很多都不认识。
    江九重重地嘆了口气。
    “感受到拿名额的难处了?”器灵仙子问。
    他摇了摇头:“就是感觉自己修炼太快了。
    三年走完了別人三十年的路,术法的基础知识都跟不上了。”
    器灵仙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要不我把主身叫过来,亲自指导指导你?”
    江九错愕地看著她。
    “等我恢復一些力量,就帮你把主身请来。”器灵仙子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江九望著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还是留给你自己见吧。”
    器灵仙子见他那副害怕的样子,很是满意,笑著消失在原地。
    江九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准备好好修炼。
    现在还没法突破筑基七层,不过后面还有一个月,而且如今修炼速度快了不少,未必没有机会。
    五月三十。
    江九正要尝试强行突破,便看到有一道俏影迎著月光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之前来过的秦兰。
    江九望著对方,心中有些疑惑。
    还是来送信的?
    还是在考核前只剩下一天的时候,这是想要藉此扰乱自己的心神吗?
    看著秦兰的身影,江九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要真是来送信的,那这封信该怎么处置?
    要不,明天一早把信原样塞给小胖,让他也尝尝二楼这地方的人心有多冷。
    估计能把他嚇得不轻,最后考个垫底。
    不过话说回来,能被第二名看上,等老了再回想起来,也算是人生一段风光了。
    “我又来了。”秦兰此刻笑盈盈地走过来,在江九身前站定:
    “没耽误你修炼吧?”
    “师姐赶紧走的话,倒也不耽误。”江九实话实说。
    如果就这么一小会儿,確实没啥。
    秦兰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
    “我来要回信的。
    上次那封信你收到了吧?
    现在快考核了,有没有什么话想带给苏欢儿?
    我帮你转交。”
    江九摇头:“没有。”
    “隨便说两句也行啊。”秦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毕竟有人还巴巴地等著回信呢。”
    江九觉得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秦兰一直藉此打扰他,有些麻烦。
    突破金丹,进入上宗之前,他无心这些事情。
    但是怎么让秦兰死心,不来影响自己修炼呢?
    江九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楚晴说过的话,脱口而出:
    “我有道侣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招灵光。
    说什么都不如这四个字管用,这回信的事应该能到此为止了。
    秦兰当场愣住,显然被这个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著问:“有道侣了?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看上我了,我们已经结为道侣。”江九认真说。
    秦兰满脸不敢置信:“以前那个你,谁会看上啊?”
    江九:“……”
    他只好说是老家的一位姑娘。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柳寒烟。
    爹娘的那对剑还在她手里。
    可她现在已经是亲传了,就算自己考了第一,说到底还是个外门,想把剑要回来,还是难。
    秦兰站在那儿愣了片刻,又开口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是能跟苏欢儿一起拿到名额,以前的事都不算事。
    修仙这条路长著呢,寿命也长,跟凡人不一样。
    过个一百年再说不迟。”
    她缓了缓,语气放低了:
    “不说了,这事我暂时不会告诉苏欢儿。
    你们俩都好好准备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这个给你,是我收集的吴胜术法情报。也许对你有用。”
    说完,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转身快步走了。
    江九盯著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秦兰肯定有问题。
    但顾不上想这些了,他得全力应付后面的考核。
    对別人来说,进入上宗是未来。
    对他来说,不进上宗,性命都保不住。
    不管別人能不能拿到名额,他必须拿下第一,这样后续突破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