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的那一瞬间,铺子里彻底安静了。
    灯焰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楚晴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脸色顺便红了
    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看著那三个师姐,又看了看江九,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再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她忽然就泄了气。
    不是不生气了,是不好意思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把藏在心里这么久的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甚至不敢看江九的表情。
    她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跑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帘被她撞得哗啦作响,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灯焰东倒西歪。
    江九站在原地,盯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喜欢他!
    楚晴说喜欢他!
    那三个內门师姐看著他的表情,忽然都笑了。
    “真是一齣好戏啊。”圆脸女子捂著嘴挑眉。
    瘦些的女子也弯著眼睛,嘴角压都压不住。
    就连一直板著脸的高挑女子,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
    “江师弟。”圆脸女子看著江九:
    “你这日子,过得挺精彩的啊。”
    先是火灵儿,现在又是这位小妹妹。
    江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著她们,脸上带著茫然和无措。
    “行了,不打扰你了。”高挑女子收起笑,语气恢復了平静:
    “我们先走了。”
    此刻他们也不生气了。
    今天的事,就当看个戏。
    三人往外走。
    经过江九身边时,圆脸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笑著说:
    “去追啊,愣著干嘛?”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站了片刻。
    终究还是没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若是不能突破,他只剩下两年。
    两年之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拿什么去回应她?
    既然如此,就不要给她希望。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柜檯后面。
    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这几天有事,暂时不来。
    把纸条压在灯台下面,又看了一眼铺子,吹灭灯,推门出去。
    夜色很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往楚晴离开的方向走,而是转身去了看守处。
    之后几天,江九没再来炼器铺。
    白天修炼,晚上练符籙。
    回灵符的熟练度一天比一天高,成功率从十张成两三张,到十张成五六张,手越来越稳。
    修为也没落下,引灵法每天六百遍,一遍不少。
    第四天,原本的守卫回来了。
    两人看见江九,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师弟,辛苦了辛苦了。”
    “没事。”江九点头说。
    看著两人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应该是找到了材料。
    他趁著现在道:
    “后面几天,就烦劳周师兄和李师兄师兄给我餵招了。”
    被叫做周师兄的汉子愣了一下,看著江九,眼中有怀疑:
    “你確定?”
    他们练的可都是攻伐的招。
    跟正常道阁的弟子可不一样。
    李姓汉子挠挠头:“你还真记著呢?”
    江九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再推辞。
    他们虽然境界不高,引灵法、精神法、炼体法层次都一般。
    可守了这么多年门,御身术、崩山拳、大荒指、龙吟掌这些术法,都练到了七八层。
    甚至龙吟掌已经九层。
    论实战经验,不比那些內门弟子差。
    “行,那就练练。”周姓汉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们下手可不轻。”
    要是江九真伤到了,也与他们无关。
    不过他们儘量收手就是了。
    但总有意外,可別找他们麻烦。
    江九笑了笑:“儘管来。”
    第一天,周姓汉子先上。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
    一个外门弟子,二十出头,能有多厉害?
    对於江九,他知道,倒数第一。
    管事还说江九身残志坚来著。
    虽然过去一段时间,可能有提升,但就算有进步,也不算什么。
    他隨便出了几招,打算试试水。
    结果江九的大荒指出手,指力凝实,一道接一道。
    周姓汉子一个没防备,险些被打中。
    他眉头皱了一下,加快了节奏。
    崩山拳、龙吟掌轮番上阵,御身术闪转腾挪。
    他以为很快就能把江九压下去。
    可江九的御身术滑得像泥鰍,大荒指稳得像钉子。
    他虽然能压制住江九,可每一次以为要得手的时候,都被对方堪堪躲开。
    “你这大荒指……几层了?”周姓汉子忍不住问。
    江九笑了笑,没答,只是继续打。
    打到后来,周姓汉子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江九的大荒指至少七层往上,御身术也不比他差。
    这哪里是软柿子?
    这简直是个硬骨头。
    这就是管事说的身残志坚?
    在江九的招式下,他也被逼的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天下来,周姓汉子气喘吁吁地收了手,看著江九的眼神都变了。
    “你小子,藏著掖著啊。”
    江九拱了拱手,这才敢分心,客气开口:
    “周师兄承让。”
    第二天,换李姓汉子上。
    他跟周姓汉子一样,起初也没当回事。
    可打了一上午,脸就掛不住了。
    江九的术法层次,分明比他高。
    大荒指的指力穿透,崩山拳的劲道爆发,都不是五六层能有的。
    “你这大荒指……九层了吧?”李姓汉子打到下午,终於忍不住问出口。
    这也是他观察了许久看出来的。
    起初觉得最低七八层,只是今天亲自上场,才发现威力远远不止。
    这次,江九没否认。
    李姓汉子见此,倒吸了口气,看著江九的眼神复杂得很。
    九层?他才多大?
    外门弟子可没什么时间练习术法都在拼境界。
    术法还得练到九层,这得花多少时间?
    难不成这就是江九倒数第一的原因?
    精力是有限的,术法强,境界和引灵法这这些必然不会太强。
    李师兄微微摇头。
    本末倒置了。
    江九是道阁弟子,可不是他们这种未来已经定下的守卫。
    不去提升引灵法和境界,实在是不理智。
    不过別人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多说。
    如今说了也来不及了。
    倒数又能进步多少。
    第三天,两人轮著上。
    江九起初还有些生涩,术法之间的衔接不够流畅,偶尔会下意识用肉身去扛。
    可打著打著,手就顺了。
    大荒指出完接崩山拳,崩山拳打完换龙吟掌,一招一式越来越连贯。
    第四天,两人已经彻底服气了。
    周姓汉子收了拳,擦了把汗,看著江九嘆了口气:
    “江师弟,你这术法层次,比我们俩都高。
    我们也就是仗著年头多、经验足,才能压你一头。
    再过几天,怕是连压都压不住了。”
    江九拱手道谢:“多谢两位师兄这几日指点。”
    “客气什么。”李姓汉子摆摆手,嘱託道:
    “回去好好练,你这条路还长著呢。”
    “自然。”江九笑著点点头。
    隨后才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去没多远,一个年轻弟子从旁边小路上走过来,在两人身旁站定。
    看著江九离开的背影,眼中带著羡慕。
    “真是羡慕两位师兄啊。”那弟子满脸仰慕。
    两人疑惑。
    羡慕什么?
    那弟子继续道:“居然能跟二楼第一过招!”
    周姓汉子愣了一下:“什么二楼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