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该去进行外门晋升考核了。”
    二月初一。
    江九一大早就把矿石交了。
    这几天没出什么意外,算是万幸。
    那天王管事发现他突破后,脸上慌乱了一瞬,可第二天再看,就只剩下那种胸有成竹的不屑。
    江九猜,他应该是从秦天那儿得了准信,有了准备。
    所幸他们不知道自己入外门的事情。
    只要他们以为他必定去魔窟,哪怕陆仁真恢復了筑基,也威胁不到他。
    交完矿,江九如常转身离开。
    脚步不快,神色平静,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管事也只当江九是死人。
    考核殿。
    江九走进去。
    里面人不多。
    站著三个穿杂役服的,两男一女。
    一个年轻女子,一个中年男人。
    看著显老,但应该没超过四十,否则没资格报名。
    还有一个,是他自己。
    那另外两人都是筑基。
    只有江九一个练气圆满。
    年轻女子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中年男人也看过来,皱了皱眉,没说话。
    上次那男子今天站在最外面,负责考核。
    他看见江九,眼神微微一动,朝这边使了个眼色。
    江九几不可见地点头。
    表示东西带来了。
    男子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冲那年轻女子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
    女子跟著他走进旁边一个小房间。
    门关上,隔音阵法启动,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
    没过多久,门开了。
    女子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不太稳,但嘴角带著压不住的笑。
    她手里攥著一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男子跟在她后面,在一枚玉简上写了什么,然后把令牌递给她:
    “三天內去报导,迟到作废。
    还有,別晚上去,没人接待。”
    “是,多谢师兄!”女子接过令牌,小心翼翼收好。
    中年男人凑过去问:“怎么样?”
    “攻击不强。”女子压低声音,但还是飘进了江九耳朵里:
    “你比我还强一丝,肯定没问题。。”
    中年男人点头,跟著男子进了房间。
    出来得更快。
    他气息平稳,神色如常,手里也攥著一块令牌。
    同样的流程。
    写名字,交代报导时间。
    两人都没走。
    站在旁边,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江九身上,带著好强。
    江九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一个练气圆满,凭什么来考核?
    他有些尷尬,但顾不上那么多,跟著男子走进小房间。
    里面是一个阵法,四壁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应该为了防止筑基期的攻击破坏房间。
    “准备好了?”男子关上门,看著他。
    江九点头。
    “考核不是儿戏,晋升外门,一切都要按规矩来,天赋和实力必须有一样。”男子语气平淡,但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江九懂。
    他从怀里摸出叠好的纸,递过去。
    纸上是他默写的法子。
    有上下两部分。
    上半部分解决一次狂躁期,只写了一半。
    后面一半故意写得云山雾罩。
    他特意让器灵仙子用些玄之又玄的表述,让人看得懂,但得去查古籍问高人。
    不影响使用,但能拖住对方的疑心。
    下半部分解决多次狂躁期,他压根没写。
    或许后面还用得上。
    男子接过去,低头看起来。
    看了片刻,抬眼看江九,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语气依旧平淡:
    “规矩是死的,有些弟子天赋不差,只是缺人指点。
    我自然不会让好苗子因为没有外门师父教导,就这么埋没了。”
    他走到阵法中央,冲江九招招手:
    “过来。”
    江九深吸口气,站过去。
    心里还是有点慌。
    这可是筑基强者的攻击。
    要是出了意外……
    没等他想完,男子出手了。
    第一招,掌风扑面而来,带著压迫感。
    江九接过,
    第二招,更快。
    他勉强挡住,手臂发麻。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五招过去,男子收手。
    江九站在原地,脚下踉蹌了一下。
    手有些麻,但没受伤。
    他鬆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震惊。
    这就是筑基强者吗?
    筑基的一成攻击,居然就是练气后期的强度!
    要是十成全力……
    他不敢往下想。
    男子看了他一眼,神色满意,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过来。
    江九接过,手指有些抖。
    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无道宗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流云州分宗。
    分宗?
    江九愣了一下。
    这么强的宗门,只是分宗?
    那主宗得强成什么样?
    他压下震惊,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
    翻过令牌。
    背面是两个清晰的字,外门。
    从今天起,他就是无道宗外门弟子了。
    不用挖矿。
    最重要的是,不用去魔窟。
    陆仁和秦天……杀不了他。
    江九握著令牌,胸口有什么东西堵著,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鬆开了。
    他深吸口气,小心把令牌收进怀里。
    没有储物袋,只能先这么揣著。
    放在戒指空间更安全,但现在谨慎起见,不能用。
    他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那年轻女子和中年男人还站在外面。
    见他出来,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看清他手里的令牌,脸上同时浮现出意外和……古怪。
    一个练气圆满,居然真过了?
    江九对上他们的目光,扯出一个客气的笑,点点头,没多话,径直离开。
    身后,那两人低声说著什么,声音飘不进耳朵。
    江九没回头。
    既然都进了外门,或许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
    ……
    当晚。
    回来时天已经黑透。
    江九站在矿洞口,看著里面透出的昏黄灯光,站了片刻。
    今天报导肯定来不及了。
    三天內去就行,不急。
    期间外门的通知应该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名单一公示,他就自动脱离杂役身份。
    魔窟的任务名单虽然还有他的名字,但他已经不是杂役了,自然不用去。
    不过外门通知还没下来,在那之前,他得去跟管事说一声。
    他抬脚走进去。
    矿洞里光线昏暗,几个杂役还在埋头挖矿,叮叮噹噹的声音零零落落。
    王管事站在一边,手里拿著个册子,正盯著那些人。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清是江九,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警惕,不屑,还有一点强装的镇定。
    练气圆满又如何?
    活不了几天了。
    他扯出个笑,抬了抬下巴:
    “回来了?愣著干什么,去挖矿啊。
    练气圆满也是杂役,也得干活。”
    江九没动。
    他伸手入怀,摸出外门令牌。
    面色平静的递了过去。
    王管事低头一看。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