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迟再过三个月,就能突破练气圆满了。”
    十二月中旬。
    挖完矿,江九坐在洞口。
    看著太阳一点点爬出来,有些感慨。
    修炼起来,日子过得快。
    秋过冬来,转眼就过去了四个多月。
    晚上挖矿,白天炼器,零碎时间参悟精神法和修炼,傍晚和中午画符卖符赚灵石,买丹药。
    修为也在稳步增长。
    只不过,筑基还是遥遥无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要回父母的剑。”
    没筑基就没法进外门,他想找柳寒烟要债,都没资格进他们修炼的地方。
    “算了,没筑基前,见不到也好。”江九嘆了口气。
    实力不够,见到了也要不回来。
    说起来吴胜和秦天倒是没来找他麻烦。
    或许是不屑动手。
    但要是进了外门,凑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只怕就说不准了。
    在杂役峰安心修炼,倒也稳妥些。
    交完矿,江九前往铺子。
    没什么急事,他走的不算快,神色还算轻鬆。
    只是刚离开杂役峰时,江九猛然顿住了,轻鬆的样子僵在脸上。
    “秦天?”
    他心中一紧,害怕对方动手。
    看到对方的瞬间,秦天也注意到了江九。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杀意转瞬即逝。
    只是看到江九轻鬆的样子,他转身离开,神色轻蔑。
    江九都做好了秦天过来羞辱他的准备,甚至在想怎么逃命。
    只是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居然离开了。
    “没动手?”江九有些疑惑。
    “那他一个內门,来杂役峰干嘛?”
    秦天的眼神他注意到了,明显带著杀意。
    无论是上次的言行,还是这神情,都证明他绝对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大度的能接受,他女人曾经的未婚夫活著。
    那天之后,他原本以为秦天会对他各种羞辱打压,最后找个机会除掉他。
    只是后面一直没等来预想中的麻烦。
    好是好,可江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次看到秦天,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內门杀个杂役,很难吗?
    走在路上,他怎么都没想明白。
    秦天眼中那分明是杀意,他为什么没动手?
    还是说……有什么限制?
    上午到了铺子,他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找到正在擦拭柜檯的楚晴。
    “楚姑娘。”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问你个事,无道宗,宗门里头,能杀人吗?”
    楚晴停下动作,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怎么问这个?”
    她想了想,摇头:
    “宗规明令,无故杀害同门者,扔进狂邪塔,抽乾灵力精血,不死也废。
    没人敢明著乱来。”
    江九一愣,满是错愕,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真的?不管什么身份?”
    “宗规明確写著呢。”楚晴把抹布扔到一边,抱起胳膊:
    “怎么,有人威胁你?”她眉头皱起,眼神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没,就是……隨便问问。”江九含糊过去,心里却记下了。
    他还是难以相信。
    打算再找別人问问,確认一下。
    属实是这个答案,和他的认知有些不符。
    ……
    三天后。
    “江九,给我炼把火灵剑。”火灵儿一进铺子就点名。
    江九已经习惯了。
    点点头,接过材料,走向锻造台。
    火灵儿也跟过来,说要看著。
    客人要求,楚晴和楚老也没法说什么。
    到了地方,江九麻利地生火,锻打。
    很快,一柄没有器纹的火灵剑胚就好了。
    他递给火灵儿,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赔偿问题。
    这几个月,火灵儿隔三差五就来,啥也不干,就看著他炼这玩意儿。
    他现在明白了,人家根本不是得了秦天授意来刁难,纯粹是……閒的。
    外加有点败家。
    江九心中感慨了一句。
    火灵儿接过剑胚,看都没看就收进储物袋,然后掏出五十块灵石递过来。
    刚开始她是不给钱的。
    她要的是筑基法器,江九炼出来的是练气货色,不投诉就不错了。
    可自从发现江九突破到练气后期,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再来炼器,不管成不成,都会给点灵石。
    用她的话说:“你挺有意思,我心情好,赏你的。”
    江九自动忽略后半句,不客气地收下灵石。
    他甚至有点期待火灵儿多来几次。
    收好灵石,江九想起那事,又叫住准备离开的火灵儿:
    “师姐,我想问个事……
    宗门里,能杀人吗?”
    “杀人?”火灵儿脚步一顿,回过头,重复了一遍问题,想都没想:
    “不能。”
    “金丹杀练气呢?亲传杀杂役呢?”江九问得更细。
    “宗规写了,无故不可杀,管你什么身份。”火灵儿答得乾脆。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除非……你的修为,天赋,或者功劳,大到能打破规矩。
    不过,除了上宗来的大人物,还没见过谁能例外。”
    “原来是这样……”得到確认,江九心里这才敢鬆了下来。
    难怪,在宗门这几年,他们这些人虽然卑微,但真没见外门那些人閒的没事打杀杂役。
    身份差距在,本来也没什么接触。
    能成为筑基大修,没脑子的只是少数。
    至於上次王管事突然发难,是秦天指使的,平时確实没人特意找他麻烦。
    看来,以前看的小说情节,不全是真的。
    但最重要的还是有宗规。
    让秦天这种少数脑子有坑,小肚鸡肠的人,有所顾忌。
    宗规真是救了他一命。
    江九心中庆幸,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
    “那……宗门外头呢?”
    “外头?”火灵儿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那自然是生死自负。
    被杀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实力不济。”她说得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江九下意识皱眉,刚放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宗门……不管?”
    “只要不是大规模死人,附近的势力都睁只眼闭只眼。
    又不是自家弟子,谁管?
    死就死了,混沌大陆最不缺的,就是人。”火灵儿无所谓地耸耸肩。
    江九沉默了。
    凉意顺著脊椎往上爬,直衝天灵盖。
    火灵儿说的轻描淡写,反而让他觉得深刻冰凉的荒谬。
    原来不是没有弱肉强食。
    只是被拦在在了宗门这道墙的外面。
    他一阵后怕。
    突然庆幸自己好歹是无道宗的杂役,哪怕是最废的五灵根,也比外面的散修和无数没有灵根的凡人强。
    至少有堵墙,勉强能遮风挡雨。
    火灵儿看著他变换的脸色,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她凑近两步,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兴奋:
    “喂,你是不是得罪谁了?是不是上次在宗门集市……”
    她眉毛一挑一挑的,就差直接报秦天的名字了。
    江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客气地笑了笑,转过身。
    万幸,只要不离开宗门,秦天就动不了他。
    火灵儿见他这反应,眼睛更亮了。
    不解释?那就是默认了!
    上次她只是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一时间她更好奇了。
    一个杂役,怎么把內门弟子得罪的这么狠的?
    平时在不同的峰,他们没什么接触才对。
    火灵儿忽然想到什么,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提醒:
    “宗规是不能无故杀人,但如果有合適的理由……那就不一定了。
    毕竟没背景的杂役,执法堂也不会细查背后的因果。”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合適的理由?
    是了,秦天他们一直没动静,或许不是放过他,而是在等。
    等一个合適的机会。
    可是,在等什么机会呢?
    火灵儿见他听进去了,想了想,又说:
    “最近又下宗门任务了。
    我看了眼,是剿杀魔窟邪修。
    这种危险差事,第一波消耗那些邪修实力,一般就是去送死。
    所以不可能派给正式弟子,多半会落到杂役峰头上。
    你到时候小心点,想办法別去。”
    这么有意思的杂役,她可不想看他莫名其妙死在外头。
    她还挺想看看,这五灵根到底能不能筑基呢。
    江九脸色瞬间变了。
    宗门任务……邪修……送死……
    “一定会派杂役去吗?”
    “对,杀邪修的任务歷来都是杂役去,而且一般都是派练气中后期。”
    火灵儿摊了摊手,示意江九练气后期很容易被选上。
    看著火灵儿肯定的神色,江九呼吸一滯。
    秦天等的,会不会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