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三低头看著手里的游隼,有些茫然。
    灰黑色的羽毛还在往下滴血,鸟爪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怎么回事?他一抬手,这鸟就自己撞进他手里了?
    剑哥就说让他装个逼,也没说装这么大啊。
    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种敬畏、那种忌惮、那种“这人深不可测”的震撼,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反应过来:得装下去。
    他缓缓鬆开手指,游隼从掌心滑落,羽毛在空中飘了一瞬。
    他的独眼半睁半闭,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我还以为有多快。原来不过如此。”
    三分冷酷,三分傲然,三分讥讽,一分不屑。完美。
    游隼掉到一半,一道剑气飞了过来。
    这玩意的血气不能浪费。
    剑气正中游隼的脑袋,鲜血飞溅,羽毛炸开。
    糖三的嘴角抽了一下。剑哥,你这一剑差点打到我手上。
    眾人心头一跳。两个人,一个能隔空虚握游隼,一个剑法精准到能在移动中爆头。
    这两个看著像废土人的傢伙,竟都不是普通人,刚才看走眼了。
    高半城最先回过神来。
    二百多斤的肉山从女僕背上滑下来,拱手作揖,脸上的肥肉堆成一个諂媚的笑:“二位英雄,敢问尊姓大名?”
    糖三的独眼半闭著,声音冷淡得像在念一份不感兴趣的文件:“鬼眼。糖三。”
    高半城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听说过。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又转向林剑行:“这位英雄呢?”
    “林剑行。”高半城又在脑子里搜了一圈,还是没听说过。
    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笑容没变,眼神没变,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人群里开始有人报名字了。
    那个戴牛仔帽的男人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鬍子拉碴的脸:“双枪李拜天。赏金猎人,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句话,义不容辞,不收钱。”
    林剑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河间瘦虎!”“快枪手!”“响尾蛇!”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报出来,林剑行一个都没记住。
    他的注意力在那只死透了的游隼身上。
    气血太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这只游隼的实力远超之前的鬼鹰,但提供的气血只相当於十只鬼鹰。
    不对,不是游隼的问题,是裁决之剑的问题。
    这把剑就像一个瓶子,不管倒进去的是小溪还是大海,只能装满一瓶。
    难怪只是地级灵异物品,不能无限掠夺气血。
    厉梟负手而立。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翻飞,面具底下的眼睛冷傲得像俯瞰眾生的神。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你的实力,竟没有躋身十王之列。可见天下人的有眼无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糖三身上,微微点头,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鬼眼糖三。未来十王,必有你一席之地。”
    话语里带著强者间的惺惺相惜。
    糖三一怔,不是哥们,你谁呀?他的余光疯狂扫向林剑行。
    剑哥!救我!我该怎么办!
    林剑行正盯著那只游隼的尸体鬱闷,没注意。
    糖三头皮一麻。第一次当强者,强者之间该怎么对话?他硬著头皮,冷冷地开口:“你是谁?”
    厉梟的嘴角勾起一个傲然的弧度:“影人。厉梟。”
    糖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听说过。
    他唯一听说过的势力就一个——无声法庭,面前这个人,逼格这么高,气派这么大,连说话都带著一股“我很牛逼”的劲儿。
    那肯定就是十王之一了。他恍悟地点点头:“原来是十王当面。”
    厉梟的表情僵住了。
    嘴唇颤了一下,没说出话。
    眾人面面相覷,气氛忽然变得很古怪。
    厉梟僵硬地站在那里,面具底下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从傲然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僵硬。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不是。”
    糖三的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一座避难所。
    他的脸绷得死紧,独眼半闭,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冷冷地“哦”了一声。
    就一个字。
    厉梟的眼睛里,那个“哦”字被无限放大了。
    哦?我不是十王,你就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明知十王里没我的名字,故意以十王相称,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深呼吸,把涌到嗓子眼的怒气压下去,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冷淡,但眼角的肌肉还在跳。
    林剑行站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糖三是真没想挑衅,是厉梟自己把十王掛在嘴边,话里话外带著对十王的不屑。
    逼格起这么高,合著你不是啊?
    糖三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山,但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用余光疯狂地扫林剑行,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剑哥,救我。
    林剑行收回目光,把裁决之剑插回腰间,终於开口了:“走吧。再不走,天该黑了。”
    高半城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对对,赶路要紧,赶路要紧!”
    他朝女僕招招手,那矮小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蹲下身,把二百多斤的肉山重新背起来。
    队伍开始移动了,糖三跟在林剑行旁边,步伐稳健,表情冷酷,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到最低:“剑哥,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林剑行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你说得挺好。”
    “那他为什么那样看我?”
    “因为他觉得你在挑衅他。”
    糖三的腿软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步伐还是那么稳,但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我挑衅他什么了?”
    “你问他是不是十王。”
    “那他不是吗?”
    “他不是。”
    “那他装什么逼?”
    林剑行没回答。前面的厉梟忽然回过头来,目光如刀,在糖三脸上剜了一下。
    糖三面无表情地回视,
    厉梟收回目光,背影绷得像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