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趴在地上,用仅剩的躯干和脑袋扭动了两下,扯著嗓子喊:
    “都放下枪!谁若是敢忤逆林剑行大人,军法处置!”
    士兵们的手从枪上移开了,但眼睛还在看。
    林剑行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发工资:“只要你们护送我到黑山,我就放了你们。”
    士兵们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將信將疑。
    林剑行没再看他们,转身去收枪。
    其实他撒谎了,到了黑山这些人他都会选择处理掉,毕竟留著是个祸害。
    但凡有一个跑掉了,去通风报信,他就完犊子了。
    他把所有的枪都收走了,手枪別在自己腰间,步枪堆在唯一那辆还能开的运兵车上。
    然后他蹲下身,用匕首扎破了其他九辆车的轮胎。
    嗤——嗤——嗤——轮胎瘪下去的声音此起彼伏。
    之前是士兵坐车,废土人跑。
    现在士兵跑,林剑行开车。
    他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从车窗探出头,朝那些愣在原地的士兵喊了一句:
    “跑快点,掉队者死。”原话奉还,一个字都没改。
    糖三没上车。
    他蹲在应先生的尸体旁边,盯著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金属箱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把箱子提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剑行从车窗探出头:“打开看看。”
    箱子打开了。冷冽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东西在阳光下泛著哑光。
    八个精密的部件整齐地嵌在泡沫凹槽里,每一个都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枪管最长的那根蜷缩在箱子最底层,
    糖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狙击枪?”
    军官趴在地上小声道:“战狼m300。威力可媲美地级灵异物品。”
    林剑行挑了挑眉。
    人、地、天,这是禁忌物的等级划分。地级,和裁决之剑同级。
    “有效射程四千米。”军官的声音越来越小。
    “特种超音速子弹,能穿透任何防弹装置。文明时代流传下来的绝版货。黑市价值至少上千万。”
    糖三的尖叫声差点把林剑行的耳膜刺穿:“多?多少?!”
    他的独眼瞪得溜圆,声音激动得发颤:“卖了咱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剑行看了他一眼:“错。是我这辈子不用愁了。”
    糖三的激动凝固在脸上。
    他慢慢转过头,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表情看著林剑行,独眼里满是期待:“剑哥,分点?”
    “分不了一点。”
    糖三的脸垮了。
    他蹲在箱子旁边,抱著那把还没组装起来的狙击枪,满脸生无可恋。
    林剑行没理他,盯著箱子里的零件,脑子里在盘算。
    不卖——太扎眼。
    应先生刚死,m300就出现在黑市上,等於告诉全世界“人是我杀的”。
    不能卖,那就留著自己用。
    糖三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剑哥,你刚才三枪才打中那个机械臂。”
    林剑行的脸黑了:“吃蟑螂蛋白棒吃坏了肚子,影响发挥。”
    糖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憋出一句:“骗骗別人也就算了,可別连自己都骗。”
    林剑行一脚踹过去:“你信不信我让你跑一千米外,我拿这把枪试试准头?”
    糖三果断转移话题:“剑哥,你看这天色,是不是该出发了?”
    林剑行收回脚,把箱子合上,搬进驾驶室。
    糖三跟在他屁股后面,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寒颤:“幸好剑哥你直接把他解决了。要是让他跑远了,拿这把枪瞄咱们——”
    林剑行没说话,他虽然有很多能力,但保命手段几乎没有。
    狙击手是唯一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杀死他的存在。
    三千米外,子弹飞过来的时候,他连开鬼域的时间都没有。
    要是打中了他当场就脑洞大开了。
    他把箱子放好,关上车门。
    “剑哥,问你个事。”糖三趴在车窗上,表情认真得像在请教人生哲理,“被狙击的时候,跑直线还是跑s线?”
    林剑行发动引擎,头也不抬:“原地站著不动,等他良心发现。”
    糖三愣住了。
    他站在车窗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剑行已经踩下油门了,运兵车发出一声轰鸣,朝黑山的方向驶去。
    糖三回过神来,撒腿追上去:“剑哥!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
    ———
    天彻底黑了。
    六十多个士兵被分成三组,每组二十人,互相监督。
    军官当总监督员,趴在地上,用他仅剩的躯干和脑袋来回巡视。
    谁跑,全组枪毙。
    林剑行靠在车轮上,盯著怀表发呆。
    越靠近黑山,就越觉得不对劲。这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糖三蹲在他旁边,抱著那袋蟑螂蛋白棒,独眼不安地扫视著黑暗。“剑哥,你说会不会再遇上什么鬼奴?三波了。我这心里头,老不踏实。”
    “黑山又不是动物园。”林剑行收起怀表,“哪来那么多鬼奴?”
    趴在地上的军官忽然开口了,声音虚弱,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匯报:
    “文明时代,黑山境內確实有过一个野生动物园。
    而且避难所为了保证物种完整性,也会收集各种动物样本。所以黑山里的物种…..”
    “嗷呜——”
    狼嚎从远处传来,拖得很长,在空旷的荒野上来回弹跳。
    林剑行一脚踹在军官脸上:“你他妈乌鸦嘴!”他从车上一跃而下。
    “所有人拿武器!准备战斗!”
    旷野上,亮起了一双又一双幽绿色的光点。
    然后是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鬼狼从黑暗中衝出来。
    两米多高,四肢粗壮得像树干,爪子鉤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几十头鬼狼同时奔袭,气势像千军万马,地面在抖,空气在抖,人的腿也在抖。
    枪声响了。
    士兵们拼命扣扳机,但夜晚视线太差,灰狼的速度又快得像鬼魅,十发子弹能打中一发就不错了。
    林剑行打空了一个弹夹,才打死一只。
    他把空弹夹扔了,换上新弹夹,在心里发誓:回去就练枪法,一天练十个小时,练到吐也要练。
    “野哥!机械臂!”糖三在后面喊。
    林剑行弯腰捡起地上最后那条机械臂,往狼群最密的地方扔过去。
    掏枪,瞄准,扣扳机,第一枪没中。第二枪打中了连接处。轰!
    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七八头灰狼,焦黑的毛皮和碎肉飞得到处都是。
    爆炸的余波把剩下的鬼狼嚇退了,它们夹著尾巴掉头就跑,幽绿色的眼睛消失在黑暗中。
    林剑行站在弹坑旁边,喘了口气。
    身后,糖三在清点人数。
    六十多个士兵,现在只剩五十出头了,而且过半带伤。
    有人被咬断了胳膊,有人被撕开了胸口,有人被咬掉了半边脸,血糊了一身,还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