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从苏晚和林悠然的视角,他们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老奶奶弯腰去捡木雕,然后突然回头,她的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在那一瞬间,她的头被扭了过去。
    咔嚓。
    老奶奶的身体软倒在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
    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张著,但已经没有气息了。
    那个木雕,躺在泥水里,距离她的手只有不到十厘米。
    雨越下越大。
    苏晚和林悠然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们不敢动。
    不敢喊。
    只能眼睁睁看著老奶奶的尸体倒在泥泞里,雨水打在她脸上,
    林悠然的手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本能地往苏晚身边靠,靠得越来越近,最后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她不敢看四周,只能盯著手里的木雕,盯著那扭曲的人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发抖。
    活了那么久的老奶奶就死在眼前,死得那么突然,那么诡异,那么近。
    下一个,会是谁?
    苏晚的心臟在狂跳。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著他。
    就在他身后,就在他脖子后面,就在他后脑勺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种阴冷的感觉,像冰凉的舌头,舔舐著他的后颈。
    脑海深处,《收容名录》在疯狂跳动。
    雨越来越大。
    冰凉的雨水砸在身上。
    鬼的杀人规律到底是什么啊。
    老奶奶为什么死了?
    她做了什么?
    是木雕掉落的那一瞬间吗?
    是那一瞬间失去了保护,所以被鬼盯上了吗?
    她弯腰捡木雕的时候,突然回头惊恐地看著我们这边。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看到鬼了吗?看到鬼脖子就会被拧断?
    先前那个中年男人也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东西才死的吗?
    苏晚的右手,缓缓伸向自己的口袋。
    那个口袋里,有一根红色鬼烛。
    他用五千贡献点换来的保命物品。
    手指触到了那根冰凉的蜡烛,把它掏了出来。
    暗红色的烛身,在雨中显得更加深沉,像凝固的血液。
    只能靠这了。
    但下一秒,苏晚愣住了。
    他没有火。
    他不抽菸,身上从来不带打火机。
    完蛋了!!百密一疏!
    冷汗混著雨水从额头滑落。
    他猛地看向旁边的林悠然。
    林悠然正死死盯著木雕,浑身发抖,但感受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
    她左手死死握著木雕,右手颤抖著伸进自己的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但还是努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跟你相亲前……我不知道你抽不抽菸……我就准备了一包烟和打火机……想著……想著….”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接过打火机,手指在颤抖。
    那种濒临死亡的紧迫感,让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
    他把鬼烛握在左手,打火机握在右手,准备点燃——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冰凉。
    潮湿。
    五根手指,贴在他的皮肤上。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不是人类的手。
    那五根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划过他的皮肤,
    那只手的主人,就站在他身后。
    紧贴著他的后背。
    一股腐烂的气息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
    第二只手,搭在了他脖子的另一侧。
    两只手,一起收紧。
    一股力量开始扭转。
    苏晚的右手猛地按下打火机。
    嚓。
    火苗躥起。
    点燃了鬼烛。
    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红色鬼烛燃起的瞬间,
    那两只冰凉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缩回。
    身后那股压迫感、那种被死死盯住的恐惧、还有脑海里《收容名录》的疯狂跳动,都在同一时刻平息下来。
    苏晚大口喘息著,他死死盯著手里的鬼烛。
    暗红色的火苗在雨中摇曳,明明没有风吹,却跳动得厉害。
    火焰周围形成了一圈微弱的光晕,將雨滴隔绝在外。
    那些落向烛火的雨水,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就蒸发了,
    但貌似不对劲。
    蜡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正常鬼烛的燃烧速度,他是知道的。
    兑换时工作人员专门介绍过,標准环境下,一根红色鬼烛可以持续燃烧大约二十分钟。
    但此刻,他手里这根蜡烛,燃烧的速度至少是正常情况下的两倍。
    这意味著,他最多只有十分钟。
    甚至更少。
    “跑!”
    苏晚一把抓住林悠然的手腕,拽著她往山樑上狂奔。
    目前鬼烛和林悠然是他对付鬼的唯一手段,都要保护好。
    脚下是泥泞的山路,雨水冲刷得地面湿滑不堪。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著,几次差点滑倒,但谁都不敢停下。
    苏晚一边跑,脑海里一边疯狂运转。
    鬼的杀人规律……
    老奶奶死的时候,木雕掉落了。
    所以是木雕掉落的那一瞬间,失去了保护?
    不,不止这些。
    雨。
    每次出事,都在下雨。
    第一个故事里,石岭村的人死的时候,在下雨。
    村子里的人陆续失踪的时候,在下雨。最后那场暴雨之后,所有人都死了。
    刚才老奶奶死的时候,也在下雨。
    还有那只手……那两只冰凉的手出现的时候,雨下得最大。
    而鬼烛点燃的瞬间,手缩了回去。
    但蜡烛的燃烧速度是正常的两倍,说明它正在对抗某种强大的灵异力量。
    也就是说,鬼的杀人,和雨有直接关係。
    只有在雨中的时候,它才能杀人。
    那么,如果雨停了……
    “你在想什么?”林悠然跑在他身侧,喘息著问。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但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鬼的杀人规律。”苏晚简短地回答,
    两人在雨中狂奔。
    鬼烛的火焰一直在跳动,燃烧的速度始终没有减慢。
    苏晚每隔几秒就要看一眼蜡烛,已经烧掉了四分之一。
    最多还剩七分钟。
    七分钟內,必须赶到石岭村。
    可是石岭村还有多远?
    老奶奶说至少三十分钟。
    就算他们跑得再快,也不可能七分钟跑到。
    除非……
    除非雨提前停。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
    雨势突然变小了。
    从倾盆大雨,变成中雨,再变成细雨,最后。
    停了。
    最后一滴雨落下,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苏晚立刻吹灭了鬼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