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滴鲜红的血珠,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像是摔碎了整个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那一瞬间。
    苏云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冷。
    透入骨髓的冷。
    这种冷,不是空调开太低,也不是冬夜的寒风。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一丝生气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气息。
    客厅里,原本还在为了抢夺“卖身契”而扭打成一团的五个女人,此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秦红酒的手还抓著苏云的衣领。
    顾清歌的胳膊还锁著苏云的脖子。
    叶琉璃的大腿还压在苏云的腰上。
    但她们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作为各领域的巔峰人物,她们的直觉远比常人敏锐。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地盯住了咽喉。
    顾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兵王,这是她面对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隨时准备暴起杀人的前奏。
    “谁?!”
    顾清歌低喝一声,声音紧绷如弦。
    她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却发现自己刚才为了抢纸,把枪扔在了茶几上。
    距离太远,够不著。
    那个黑影没有回答。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仿佛她原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包裹著她纤细的身躯。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流畅到了极致,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脸上戴著半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苏云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贪婪,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光彩。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那是看惯了生死,漠视了生命,將杀戮当成呼吸一样自然的眼神。
    她的手里,倒提著那把黑色的短刀。
    刀身漆黑如墨,不反光。
    只有刀尖上,那一抹还未乾涸的血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放手。”
    黑影再次开口了。
    声音沙哑,粗糙,带著一种长期不说话的乾涩。
    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但那语气中的命令意味,却比帝王还要霸道。
    秦红酒愣了一下。
    作为习惯了发號施令的女王,她下意识地感到不爽。
    “你谁啊?”
    秦红酒皱起眉,虽然心里发毛,但气势不能输:
    “私闯民宅,还带著刀?信不信我报警抓……”
    “唰——!”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撕裂了空气。
    太快了!
    快到连顾清歌这种级別的动態视力,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叮!”
    一声脆响。
    秦红酒只觉得眼前一花,鬢角的一缕捲髮悠悠飘落。
    那把黑色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擦著她的脸颊飞过,深深地钉入了她身后的真皮沙发里。
    入木三分!
    只差一厘米。
    只要再偏一厘米,那把刀就会贯穿她的喉咙!
    秦红酒的脸瞬间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著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刀柄。
    刀柄上,刻著一朵妖冶的、仿佛在滴血的……
    黑玫瑰。
    “这……”
    叶琉璃的瞳孔剧烈震动。
    她死死盯著那把刀,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跡。
    这刀……
    这手法……
    还有这个標誌……
    “你……”
    叶琉璃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
    但黑影根本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沙发走来。
    那种压迫感,隨著她的靠近,呈几何倍数增长。
    林小喵嚇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姜一墨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手术刀都忘了拿。
    黑影走到了沙发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五个还趴在苏云身上的女人。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
    嫌弃?
    厌恶?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粘在了她最珍视的宝贝上。
    “下来。”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五个姐姐被这股杀气震慑,竟然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地鬆开了手,纷纷向后退去。
    就像是一群被狮子驱赶的鬣狗。
    苏云终於重获自由。
    他衣衫襤褸,裤带松垮,头髮像鸡窝,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大口喘著气,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可怕的黑衣女人。
    “你……你是谁?”
    苏云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是……是来杀我的?”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
    她缓缓蹲下身,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
    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戴著黑色的战术手套,指尖还沾著一点点血跡。
    苏云下意识地往后缩。
    但那只手並没有伤害他。
    而是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替他拉好了那件被扯坏的衬衫领口。
    然后,又笨拙地帮他繫上了那根快要断掉的皮带。
    动作虽然生疏,却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视。
    做完这一切。
    她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让人心碎的、如同忠犬般的虔诚。
    “少主。”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衣服……脏了。”
    少主?
    苏云愣住了。
    这个称呼……
    怎么跟那个虎爷叫他的一样?
    “你……”
    苏云刚想问什么。
    黑衣女人突然站起身。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五个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的姐姐。
    那一瞬间。
    她眼里的温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实质般的杀意!
    “轰!”
    那种杀意,几乎要將整个客厅冻结。
    她从腰后拔出另一把短刀,反手握住,刀锋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进攻性的格斗姿態。
    那是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她挡在苏云身前。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丰碑,將苏云死死护在身后。
    “谁……”
    她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一一扫过秦红酒、顾清歌、叶琉璃……
    最后定格在她们抓过苏云的手上。
    “谁敢动少主?”
    她往前跨了一步,脚下的地板砖“咔嚓”一声裂开。
    声音森寒,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杀、无、赦。”
    全场死寂。
    秦红酒捂著嘴,忘了呼吸。
    顾清歌瞪大了眼,忘了反击。
    叶琉璃看著那把带有黑玫瑰的刀,浑身都在颤慄。
    这个身形……
    这个眼神……
    还有这种为了弟弟敢杀尽天下的偏执劲儿……
    五个姐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一个消失了三年、让她们找疯了的名字。
    “老七?!”
    秦红酒第一个叫出了声,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苏青?!是你吗?!”
    “我是你大姐啊!”
    顾清歌也往前一步,眼眶瞬间红了:
    “七妹!你疯了?连我们都要杀?!”
    听到这两个称呼。
    那个浑身杀气的黑衣少女,身体微微一僵。
    她歪了歪头。
    似乎在思考这两个称呼的含义。
    但很快。
    她摇了摇头。
    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而坚定。
    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我不认识你们。”
    她冷冷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子:
    “我只知道……”
    “你们,欺负他。”
    “欺负少主的人……”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