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声浪把展馆穹顶震得嗡嗡作响。
    科隆展主办方负责人擦著额头的冷汗从后台跑上舞台。
    他连看都没敢看林夜,直接对著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宣读了最终裁决。
    “鑑於titan战队涉嫌严重作弊与跨国商业窃密。”
    “我代表主办方宣布,titan战队永久失去所有赛事参赛资格。”
    “同时冻结其名下赛事帐户,强制划拨两千万美金对赌款。”
    这些话成了压垮marcus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著台下那些双眼通红、恨不得吃了他肉的粉丝。
    双膝发软,重重磕在木质舞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另外两名队员也双腿打著颤,跟著跪了下去。
    镜头推进。
    將这屈辱的一幕同步放送给全球数千万直播观眾。
    全球直播画面里,这个镜头被定格了整整五秒钟。
    国內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单条內容了,整屏都是金色的礼物特效和同一句话糊成的光带。
    【跪了跪了跪了!!!】
    【恆天nb!雪夜nb!!!】
    【长夜、梦老师、阿飞yyds!!!】
    【爽到我原地螺旋起飞!!!】
    林夜站在舞台上,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旋即转身走下台阶,穿过安保人员拉起的通道。
    观眾席第三排,知夏正举著草莓小熊朝他挥手,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苏沐雪坐在女儿旁边,冲林夜甜甜一笑。
    “爸爸!你让坏人跪下了!”
    林夜弯腰把她抱起来,顛了顛,让她骑到自己脖子上。
    “走,我们回去。”
    苏沐雪跟上来,林夜空出的右手自然地伸向她。
    十指扣紧。
    梦泪和江飞跟在后面。
    五个人,从容地向展馆出口走去。
    身后是八千人的欢呼和marcus伏地的背影。
    “晚上想吃什么?”
    “冰淇淋!还要烤肉!”
    林夜低头看了看女儿亮晶晶的眼睛。
    “行,但冰淇淋只能一个球。”
    “两个球。”
    “一个半。”
    两名德国联邦警察出现在赵明和其助理面前。
    一名使馆工作人员从警察身后走出来,用英文淡淡道。
    “赵明先生,华夏驻德大使馆已向德方提出司法协助请求。您涉嫌参与跨境商业间谍活动,请配合调查。”
    赵明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
    同一时间。
    京城。
    深秋的夜雨夹著寒风,把街道两旁的银杏叶砸得七零八落。
    华易资本总部大楼顶层。
    董事长魏沧海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古巴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菸灰抖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位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三十年的老狐狸,此时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灰暗。
    刚刚他接到了在欧洲分布的最后一次匯报。
    三个核心资金盘爆仓被吞。
    施耐德等三大欧洲老钱家族单方面断绝往来。
    买通的內鬼被军方连夜提走。
    这种速度和手段。
    苏家和恆天集团做不到。
    魏沧海放下茶盏,拿起桌上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这部手机里存著十七个號码,每一个都是他花了三十年时间积攒的顶级人脉。
    他拨出去了五个。
    前四个接通后,对方一听他说完情况,二话不说直接掛断。
    连回拨的机会都没给。
    第五个电话响了六声,终於有人接了。
    对面是一个他认识了二十年的老关係,在某个核心部门退居二线,平时逢年过节还会收他送去的茶叶。
    “老周,帮我查一件事,能动苏沐雪背后那个体量的,京城哪几家有这个能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魏沧海以为信號断了。
    “老魏。”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
    “你听我一句劝。那个姓苏的女人,她老公姓林,但是本姓陆。”
    “陆家,你听过吧?”
    魏沧海的手抖了一下。
    当然听过。
    那个名字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可是庞然大物。
    即便他坐拥千亿资本也从没搭上过线。
    “你招惹的是陆云老爷子的嫡长孙,陆承洲的亲儿子,苏沐雪是陆家过了门的长孙媳妇。”
    老周的声音更低了。
    “不怪你,五年前的那场婚礼来的人不多,级別不够是参加不了,陆家这些年保密做的也好。”
    “你自个儿掂量掂量,你手里那些东西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我这个电话打完,你的號码我就刪了。往后的茶叶也別送了,我喝不起。”
    电话掛断。
    魏沧海握著手机的手垂落在膝盖上。
    他在椅上坐了整整三分钟,面部表情不断变换。
    .......
    半个小时后。
    秘书拿来了一个文件袋。
    华易资本百分之七十核心资產的所有权转让书,公章、签字、公证手续一应俱全。
    魏沧海將文件袋揣进怀里,换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没有打伞,独自一人走出了別墅大门。
    外面的雨大得像天漏了。
    四十分钟后。
    陆家老宅。
    魏沧海浑身湿透地跪在內院的抄手游廊下,膝盖压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双手將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举过头顶。
    雨水从他花白的头髮上淌下来,顺著鼻樑滴落在文件袋的封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他已经跪了十一分钟。
    没有人来。
    院子深处的花厅里,陆承洲正站在鸟架旁。
    用一根竹籤挑著新鲜的小米,一粒一粒地餵给架上那只陆云最爱的画眉。
    “叫得好,再来一嗓子。”
    画眉歪著脑袋啄了一粒米,喉咙里滚出一串清亮的啼鸣。
    陆承洲满意点了点头,又挑了一粒米递过去。
    忠叔无声地出现在花厅门口,站定后轻声开口。
    “家主,魏沧海在廊下跪了十一分钟了。”
    陆承洲头也没回淡淡道。
    “带进来。”
    一分钟后,两名暗卫將湿淋淋的魏沧海带进花厅。
    魏沧海迈过门槛的一瞬,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跪得结结实实,额头距离地面不到两寸。
    “陆爷。”
    “是底下人瞎了狗眼,衝撞了少爷和少夫人。我魏沧海治下无方,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