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隆市中心，莱茵河东岸。
一座十九世纪新巴洛克风格的酒店顶层套房內，落地窗外是被夜色浸透的莱茵河。
房间里的气氛却跟窗外的冷清截然相反。
marcus手里捏著半杯红酒，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的推特。
两千万美金。
刪號下跪。
评论区的数字正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往上蹦，他的粉丝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刷屏，清一色的“titan必胜”和国旗logo。
marcus把红酒晃了晃。
“看到没有？”
他扬起手机，朝沙发上瘫著的几个队友亮了亮屏幕。
“我把一千万加到两千万，中国人接了！”
沙发最右边，一个留著脏辫的mike，正用吃著一盘牛排。
他闷声回了一句。
“果然传闻说的没错，恆天那个女ceo性子太硬，你越激她越上头。”
marcus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所以我才在镜头前骂她的游戏是垃圾，骂她的选手是缩头乌龟。”
他把酒杯搁在窗台上，舔了舔嘴唇。
“这种人你给她留台阶，她反而会冷静下来慢慢跟你耗。但你把她逼到墙角，她就只剩一个选择，衝出来跟你拼命。”
角落里的jerry正在调试自己的外设，听到这话抬起头，食指习惯性地在滑鼠垫上画圈。
“衝出来拼命？用谁拼？那个退网很久的长夜？”
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屑。
“我看了他上次的直播录像，操作確实顶，但那只是第三幕。”
“他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內吃透我们练了一整周的最终幕。”
marcus没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
坐在茶几旁边的tom正捧著一杯热可可，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核心三人组的成员。
严格来说他只是替补，负责在明天的展台上坐在后排当背景板。
但正因为他不是核心圈子里的人，他反而比任何人都清醒。
tom放下杯子，嘴唇动了动。
“marcus，我有个问题。”
“说。”
“中国人在推特上开出的条件是，通关时间少於我们就算贏。”
tom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公开的记录是一小时。但如果他们明天真的打出了五十几分钟的成绩，哪怕只比我们快一分钟，那两千万，加上刪號下跪，全都要兑现。”
“你怎么知道他们打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mike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jerry的手指也从滑鼠垫上抬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看向marcus。
marcus把手机丟到沙发垫子上，嘴角歪了一下。
那个表情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
“tom。”
“你知道为什么赵先生只让我、mike和jerry上场，而你坐在后排吗？”
tom张了张嘴，没吭声。
marcus没等他回答，转身走到房间最里面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
桌上放著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都处於休眠状態。
marcus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台的触控板。
屏幕亮了。
页面上是一个加密的云端训练日誌。
日誌的界面非常简洁，没有花哨的ui，只有一行行黑底白字的数据。
最上方是伺服器標识。
【华易资本·私有测试节点】
这台伺服器的存在，恆天科技的技术部门完全无法感知。
它是华易资本花了重金和关係买通了部分內部人员，完整復刻出来的镜像环境。
日誌上按时间倒序排列著一组训练记录。
每一行包含三个栏位：日期、通关时间、评级。
marcus伸手指著最近的五条数据，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十一月九日，46分12秒，s级。”
“十一月十日，45分55秒，s级。”
“十一月十一日，46分03秒，s级。”
“十一月十二日，45分28秒，s级。”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上，停顿了整整三秒。
“十一月十三日，也就是昨天。”
“45分10秒。s级。”
tom的瞳孔缩了一下。
45分10秒。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marcus三人组在没有任何外掛辅助的情况下，纯靠人体极限操作和肌肉记忆，已经將通关时间压缩到了45分钟的门槛。
意味著那个在推特上大肆炫耀的“一小时速通记录”，连他们真实水平的零头都不到。
tom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所以你们公布的那个一小时记录……”
“当然是假的。”
marcus端起窗台上的红酒，晃了一圈。
“你以为我们用修改器打出那个一小时的视频，真的是为了证明《雪夜》简单？”
他喝了一口，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温热而醇厚。
“那个视频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恆天科技的人逼出来。”
“至於为什么中国玩家都没有破这个记录，当然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在训练最终幕，中国人大部分都在从第一幕开始打，当然很难破这个记录。”
“一小时的成绩足够刺眼，让他们愤怒。但又不至於快到让他们绝望，让他们觉得这个记录，我们有可能打破。”
marcus放下酒杯，两只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落在那行45分10秒上。
他回头看了tom一眼。
“这叫把鱼饵掛在鱼看得见、够得著的地方。太高了鱼不跳，太低了鱼不用跳。刚好悬在它嘴巴上方三厘米，让它拼了命地往上蹦。”
mike把盘子推到一边，抹嘴插了一句。
“蹦到最高点的时候，一网兜头盖下去。”
“没错。”
marcus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们再厉害，蹦到五十分钟就是极限了。而我们的底牌是四十五分钟。”
“中间五分钟的差距，就是他们跪下的距离。”
tom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参与的这件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骯脏得多。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的对话。
marcus抬起下巴，mike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亚洲男人。
灰色高领毛衣，黑色羊绒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套著一枚低调但做工精良的铂金戒指。
华易资本欧洲区首席代表，赵明。
他手里托著一瓶开了封的拉菲，瓶口还冒著微微的酒气。
他径直走到marcus面前。
“推特上的回覆我看到了。”
赵明將拉菲搁在桌上，自己从酒柜里取了个乾净的水晶杯，慢条斯理地倒了小半杯。
“两千万美金的加注，漂亮。逼得恆天那边连犹豫的空间都没有，只能硬著头皮往坑里跳。”
marcus耸了耸肩。
“是他们自己要跳的。我只是把坑挖大了一点。”
赵明没接他的自夸，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夜色。
“marcus，你知道华易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代价，给你们搭建私人伺服器，买通內部人员，甚至不惜製作修改器弄出一个带著明显漏洞的假视频吗？”
marcus靠在书桌上，双臂抱胸。
“因为你们想搞垮《雪夜》。”
“搞垮《雪夜》只是第一步。”
赵明转过身，酒杯里的液面纹丝不动。
“你以为我们的目標是一款游戏？”
一座十九世纪新巴洛克风格的酒店顶层套房內，落地窗外是被夜色浸透的莱茵河。
房间里的气氛却跟窗外的冷清截然相反。
marcus手里捏著半杯红酒，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的推特。
两千万美金。
刪號下跪。
评论区的数字正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往上蹦，他的粉丝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刷屏，清一色的“titan必胜”和国旗logo。
marcus把红酒晃了晃。
“看到没有？”
他扬起手机，朝沙发上瘫著的几个队友亮了亮屏幕。
“我把一千万加到两千万，中国人接了！”
沙发最右边，一个留著脏辫的mike，正用吃著一盘牛排。
他闷声回了一句。
“果然传闻说的没错，恆天那个女ceo性子太硬，你越激她越上头。”
marcus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所以我才在镜头前骂她的游戏是垃圾，骂她的选手是缩头乌龟。”
他把酒杯搁在窗台上，舔了舔嘴唇。
“这种人你给她留台阶，她反而会冷静下来慢慢跟你耗。但你把她逼到墙角，她就只剩一个选择，衝出来跟你拼命。”
角落里的jerry正在调试自己的外设，听到这话抬起头，食指习惯性地在滑鼠垫上画圈。
“衝出来拼命？用谁拼？那个退网很久的长夜？”
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屑。
“我看了他上次的直播录像，操作確实顶，但那只是第三幕。”
“他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內吃透我们练了一整周的最终幕。”
marcus没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
坐在茶几旁边的tom正捧著一杯热可可，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核心三人组的成员。
严格来说他只是替补，负责在明天的展台上坐在后排当背景板。
但正因为他不是核心圈子里的人，他反而比任何人都清醒。
tom放下杯子，嘴唇动了动。
“marcus，我有个问题。”
“说。”
“中国人在推特上开出的条件是，通关时间少於我们就算贏。”
tom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公开的记录是一小时。但如果他们明天真的打出了五十几分钟的成绩，哪怕只比我们快一分钟，那两千万，加上刪號下跪，全都要兑现。”
“你怎么知道他们打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mike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jerry的手指也从滑鼠垫上抬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看向marcus。
marcus把手机丟到沙发垫子上，嘴角歪了一下。
那个表情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
“tom。”
“你知道为什么赵先生只让我、mike和jerry上场，而你坐在后排吗？”
tom张了张嘴，没吭声。
marcus没等他回答，转身走到房间最里面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
桌上放著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都处於休眠状態。
marcus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台的触控板。
屏幕亮了。
页面上是一个加密的云端训练日誌。
日誌的界面非常简洁，没有花哨的ui，只有一行行黑底白字的数据。
最上方是伺服器標识。
【华易资本·私有测试节点】
这台伺服器的存在，恆天科技的技术部门完全无法感知。
它是华易资本花了重金和关係买通了部分內部人员，完整復刻出来的镜像环境。
日誌上按时间倒序排列著一组训练记录。
每一行包含三个栏位：日期、通关时间、评级。
marcus伸手指著最近的五条数据，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十一月九日，46分12秒，s级。”
“十一月十日，45分55秒，s级。”
“十一月十一日，46分03秒，s级。”
“十一月十二日，45分28秒，s级。”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上，停顿了整整三秒。
“十一月十三日，也就是昨天。”
“45分10秒。s级。”
tom的瞳孔缩了一下。
45分10秒。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marcus三人组在没有任何外掛辅助的情况下，纯靠人体极限操作和肌肉记忆，已经將通关时间压缩到了45分钟的门槛。
意味著那个在推特上大肆炫耀的“一小时速通记录”，连他们真实水平的零头都不到。
tom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所以你们公布的那个一小时记录……”
“当然是假的。”
marcus端起窗台上的红酒，晃了一圈。
“你以为我们用修改器打出那个一小时的视频，真的是为了证明《雪夜》简单？”
他喝了一口，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温热而醇厚。
“那个视频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恆天科技的人逼出来。”
“至於为什么中国玩家都没有破这个记录，当然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在训练最终幕，中国人大部分都在从第一幕开始打，当然很难破这个记录。”
“一小时的成绩足够刺眼，让他们愤怒。但又不至於快到让他们绝望，让他们觉得这个记录，我们有可能打破。”
marcus放下酒杯，两只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落在那行45分10秒上。
他回头看了tom一眼。
“这叫把鱼饵掛在鱼看得见、够得著的地方。太高了鱼不跳，太低了鱼不用跳。刚好悬在它嘴巴上方三厘米，让它拼了命地往上蹦。”
mike把盘子推到一边，抹嘴插了一句。
“蹦到最高点的时候，一网兜头盖下去。”
“没错。”
marcus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们再厉害，蹦到五十分钟就是极限了。而我们的底牌是四十五分钟。”
“中间五分钟的差距，就是他们跪下的距离。”
tom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参与的这件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骯脏得多。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的对话。
marcus抬起下巴，mike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亚洲男人。
灰色高领毛衣，黑色羊绒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套著一枚低调但做工精良的铂金戒指。
华易资本欧洲区首席代表，赵明。
他手里托著一瓶开了封的拉菲，瓶口还冒著微微的酒气。
他径直走到marcus面前。
“推特上的回覆我看到了。”
赵明將拉菲搁在桌上，自己从酒柜里取了个乾净的水晶杯，慢条斯理地倒了小半杯。
“两千万美金的加注，漂亮。逼得恆天那边连犹豫的空间都没有，只能硬著头皮往坑里跳。”
marcus耸了耸肩。
“是他们自己要跳的。我只是把坑挖大了一点。”
赵明没接他的自夸，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夜色。
“marcus，你知道华易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代价，给你们搭建私人伺服器，买通內部人员，甚至不惜製作修改器弄出一个带著明显漏洞的假视频吗？”
marcus靠在书桌上，双臂抱胸。
“因为你们想搞垮《雪夜》。”
“搞垮《雪夜》只是第一步。”
赵明转过身，酒杯里的液面纹丝不动。
“你以为我们的目標是一款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