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咽下最后一口东星斑鱼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知夏那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还迴荡在耳边，他正组织著话术，准备为自己一上午的空军战绩做最后一次挽尊。
苏沐雪放在餐桌边沿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在铺著白色刺绣桌布的长桌上嗡嗡作响，撞得高脚香檳杯发出细微的颤音。
“老韩？”
苏沐雪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端起面前的鲜榨西瓜汁润了润嗓子，笑著划开接听键。
“韩总，是不是《雪夜》首周的財务报表出来了？我猜付费转化率应该又涨了吧。”
她的语气轻鬆又带著几分得意，毕竟林夜那场破亿热度的直播，等於给《雪夜》做了一次价值上亿的免费gg。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不是报喜的笑声，而是老韩极度焦急且粗重的喘息。
“苏总，出大事了！”
老韩的声音像是跑了一百米之后硬挤出来的，气息紊乱得嚇人。
苏沐雪眉头微拧。
“慢慢说，什么事？”
“titan，就是之前在推特上放话说要在可隆电竞展上挑战《雪夜》的那个欧美战队，他们提前动手了！”
老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十分钟前，titan的官方推特直接甩出了一条长达一小时的《雪夜》最终幕速通视频，打破了所有正常开荒的理论时间极限！”
苏沐雪握著果汁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意思？”
“他们不光发了视频，还在置顶评论里群嘲，说《雪夜》毫无技术含量，是无脑数值堆砌，原话翻译过来就是，中国游戏做到头也不过如此！”
老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苏总，这帮孙子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挑战，是蓄谋已久的砸盘！”
苏沐雪嘴角那抹轻鬆的弧度消失了。
她放下果汁杯，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
“我看看。”
林夜坐在对面，敏锐地注意到了妻子气场的瞬间转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原本正用小叉子戳著一块蟹肉的知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丫头对情绪感知极为敏感，她抬头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妈妈，又看了看收起慵懒的爸爸，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
於是把小叉子搁在了盘子边上，乖乖坐好。
苏沐雪掛断电话，打开推特。
titan战队的官方帐號置顶推文赫然映入眼帘，封面图是titan队长marcus端坐在定製电竞椅上，右手对著镜头竖起了中指，表情极度囂张。
视频配文用加粗的字写著：
【“这就是所谓的中国游戏？毫无操作上限、无脑堆数值的垃圾。最终章我们不到1小时就通关了，真是可悲。”】
苏沐雪扫了几眼评论区。
大量带著各国国旗表情的帐號正在疯狂跟帖，嘲讽的留言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刷新。
“哈哈哈哈，中国人又在做手游换皮垃圾了。”
“一小时就通关的最高难度最终章？这游戏的设计师是不是小学没毕业？”
“titan太强了，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了。”
苏沐雪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
她，但握著手机的那只手在渐渐发抖。
林夜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老婆。”
苏沐雪没应，继续往下翻。
老韩的文字汇报紧跟著密集地涌进来，一条接著一条。
【苏总，华易资本的水军出动了，大规模的，至少是几百个营销號同步发稿。】
【微博热搜已经上了两个相关词条，“titan扯下国游遮羞布”和“雪夜不过是换皮割韭菜的垃圾”，速度太快了，公关部刚起草声明还没发出去，评论区已经全被带节奏了。】
【某扑和某吧那边更夸张，凌晨就有人註册了一百多个小號提前占楼，说明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埋好了引线等著titan那边一点火。】
苏沐雪一条条读完，脸色越来越白。
她点开了metacritic的页面。
那个她每天都要看三遍的评分数字，竟然已经从9.6掉到了4.2。
一星差评铺天盖地，每一条的措辞都高度雷同。
“4.2分。”
苏沐雪自言自语道。
“一个小时之前还是9.6。”
她低估了对方的攻势，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和百万记的水军，对方显然下了血本。
五年。
从立项到公测，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技术攻关时她几乎三天没合眼。
主程在icu里还在用笔记本电脑敲代码回传。
美术部的组长因为反覆修改ui导致腱鞘炎发作，右手缠著绷带用左手画完了最后一版。
这些人的心血，被一群拿了脏钱的键盘侠用复製粘贴的一星差评，在一个小时內碾成了齏粉。
苏沐雪突然感觉鼻尖微微发酸，胸口都开始堵了。
这时，一只温热的小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知什么时候，知夏已经从儿童椅上吭哧吭哧地爬了下来。
小丫头已经用两只软绵绵的小手努力包住苏沐雪发颤的指尖。
“妈妈。”
知夏的声音软软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心疼。
“妈妈不难过，你的手好冷，知夏给你捂捂。”
苏沐雪低下头，看见女儿那双眼睛正认真地望著自己。
她张了张嘴，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说没事，但眼眶的酸涩却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林夜眼底那层慵懒和散漫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锐利。
“老婆，手机给我看看。”
苏沐雪抬起头，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如一根定海神针让她慌乱的心跳稳了稳。
旋即，她將手机递了过去。
林夜接过手机，靠在椅背上，点开了那条被全网疯转的“一小时极限速通最终幕视频”。
视频画面里，titan的队长marcus操控著一个全装毕业的重甲战士，在《雪夜》最终幕的冰封王座副本中一路狂飆突进。
林夜目光落在屏幕上，一言不发。
游艇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视频里时不时传出的技能音效。
苏沐雪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紧张地盯著林夜的脸。
一分钟过去了，林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他的拇指在进度条上轻轻滑了一下，跳过了一段过场动画。
知夏已经懂事地爬回了自己的座位。她把心爱的草莓小熊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小熊的脑袋上。
小丫头能看懂爸爸此刻的状態。
那个平时陪她堆沙堡、教她钓鱼的“笨蛋爸爸”不见了。
现在的爸爸身上带著一种很酷的英雄气场。
知夏学著爸爸的样子，也板起那张软萌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严肃地盯著屏幕，仿佛也在参与这场重要的战斗。
知夏那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还迴荡在耳边，他正组织著话术，准备为自己一上午的空军战绩做最后一次挽尊。
苏沐雪放在餐桌边沿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在铺著白色刺绣桌布的长桌上嗡嗡作响，撞得高脚香檳杯发出细微的颤音。
“老韩？”
苏沐雪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端起面前的鲜榨西瓜汁润了润嗓子，笑著划开接听键。
“韩总，是不是《雪夜》首周的財务报表出来了？我猜付费转化率应该又涨了吧。”
她的语气轻鬆又带著几分得意，毕竟林夜那场破亿热度的直播，等於给《雪夜》做了一次价值上亿的免费gg。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不是报喜的笑声，而是老韩极度焦急且粗重的喘息。
“苏总，出大事了！”
老韩的声音像是跑了一百米之后硬挤出来的，气息紊乱得嚇人。
苏沐雪眉头微拧。
“慢慢说，什么事？”
“titan，就是之前在推特上放话说要在可隆电竞展上挑战《雪夜》的那个欧美战队，他们提前动手了！”
老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十分钟前，titan的官方推特直接甩出了一条长达一小时的《雪夜》最终幕速通视频，打破了所有正常开荒的理论时间极限！”
苏沐雪握著果汁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意思？”
“他们不光发了视频，还在置顶评论里群嘲，说《雪夜》毫无技术含量，是无脑数值堆砌，原话翻译过来就是，中国游戏做到头也不过如此！”
老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苏总，这帮孙子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挑战，是蓄谋已久的砸盘！”
苏沐雪嘴角那抹轻鬆的弧度消失了。
她放下果汁杯，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
“我看看。”
林夜坐在对面，敏锐地注意到了妻子气场的瞬间转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原本正用小叉子戳著一块蟹肉的知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丫头对情绪感知极为敏感，她抬头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妈妈，又看了看收起慵懒的爸爸，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
於是把小叉子搁在了盘子边上，乖乖坐好。
苏沐雪掛断电话，打开推特。
titan战队的官方帐號置顶推文赫然映入眼帘，封面图是titan队长marcus端坐在定製电竞椅上，右手对著镜头竖起了中指，表情极度囂张。
视频配文用加粗的字写著：
【“这就是所谓的中国游戏？毫无操作上限、无脑堆数值的垃圾。最终章我们不到1小时就通关了，真是可悲。”】
苏沐雪扫了几眼评论区。
大量带著各国国旗表情的帐號正在疯狂跟帖，嘲讽的留言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刷新。
“哈哈哈哈，中国人又在做手游换皮垃圾了。”
“一小时就通关的最高难度最终章？这游戏的设计师是不是小学没毕业？”
“titan太强了，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了。”
苏沐雪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
她，但握著手机的那只手在渐渐发抖。
林夜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老婆。”
苏沐雪没应，继续往下翻。
老韩的文字汇报紧跟著密集地涌进来，一条接著一条。
【苏总，华易资本的水军出动了，大规模的，至少是几百个营销號同步发稿。】
【微博热搜已经上了两个相关词条，“titan扯下国游遮羞布”和“雪夜不过是换皮割韭菜的垃圾”，速度太快了，公关部刚起草声明还没发出去，评论区已经全被带节奏了。】
【某扑和某吧那边更夸张，凌晨就有人註册了一百多个小號提前占楼，说明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埋好了引线等著titan那边一点火。】
苏沐雪一条条读完，脸色越来越白。
她点开了metacritic的页面。
那个她每天都要看三遍的评分数字，竟然已经从9.6掉到了4.2。
一星差评铺天盖地，每一条的措辞都高度雷同。
“4.2分。”
苏沐雪自言自语道。
“一个小时之前还是9.6。”
她低估了对方的攻势，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和百万记的水军，对方显然下了血本。
五年。
从立项到公测，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技术攻关时她几乎三天没合眼。
主程在icu里还在用笔记本电脑敲代码回传。
美术部的组长因为反覆修改ui导致腱鞘炎发作，右手缠著绷带用左手画完了最后一版。
这些人的心血，被一群拿了脏钱的键盘侠用复製粘贴的一星差评，在一个小时內碾成了齏粉。
苏沐雪突然感觉鼻尖微微发酸，胸口都开始堵了。
这时，一只温热的小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知什么时候，知夏已经从儿童椅上吭哧吭哧地爬了下来。
小丫头已经用两只软绵绵的小手努力包住苏沐雪发颤的指尖。
“妈妈。”
知夏的声音软软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心疼。
“妈妈不难过，你的手好冷，知夏给你捂捂。”
苏沐雪低下头，看见女儿那双眼睛正认真地望著自己。
她张了张嘴，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说没事，但眼眶的酸涩却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林夜眼底那层慵懒和散漫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锐利。
“老婆，手机给我看看。”
苏沐雪抬起头，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如一根定海神针让她慌乱的心跳稳了稳。
旋即，她將手机递了过去。
林夜接过手机，靠在椅背上，点开了那条被全网疯转的“一小时极限速通最终幕视频”。
视频画面里，titan的队长marcus操控著一个全装毕业的重甲战士，在《雪夜》最终幕的冰封王座副本中一路狂飆突进。
林夜目光落在屏幕上，一言不发。
游艇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视频里时不时传出的技能音效。
苏沐雪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紧张地盯著林夜的脸。
一分钟过去了，林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他的拇指在进度条上轻轻滑了一下，跳过了一段过场动画。
知夏已经懂事地爬回了自己的座位。她把心爱的草莓小熊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小熊的脑袋上。
小丫头能看懂爸爸此刻的状態。
那个平时陪她堆沙堡、教她钓鱼的“笨蛋爸爸”不见了。
现在的爸爸身上带著一种很酷的英雄气场。
知夏学著爸爸的样子，也板起那张软萌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严肃地盯著屏幕，仿佛也在参与这场重要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