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二分,庄园二楼走廊里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知夏抱著草莓小熊站在主臥门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纹丝不动。
    她又拧了一下,换了个方向。
    还是纹丝不动。
    知夏鬆开手,退后一步,歪著脑袋又打量了几眼。
    旋即伸出小手连敲三下。
    “爸爸,门锁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著是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马上,马上啊,爸爸在刷牙。”
    林夜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著一股心虚的急促。
    知夏低头看了一眼门缝底部,又抬头看了看门锁的位置,小嘴微微抿了一下。
    “爸爸,我刚才听到了三声不一样的开锁声,你至於加锁三道吗!”
    门里安静了两秒。
    知夏继续说。
    “你网络防火墙都没设这么多层。”
    又安静了三秒。
    水龙头关掉的声音传来,紧接著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咔。
    咔嚓。
    咔嗒。
    三道锁依次打开,门终於被拉开了一条缝。
    林夜探出半个身子,头髮还有些潮湿,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笑容灿烂得有些刻意。
    “早啊知夏,昨晚睡得好吗?”
    知夏抱著小熊,眼神平静扫过他的脸。
    “我睡得很好,你呢?”
    “爸爸也很好,非常好,特別好。”
    林夜语速偏快地回答完,赶紧侧身让开路。
    知夏迈著小短腿跨过门槛,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尾脚凳上的衣物上。
    这次没有衣服掉在地上。
    知夏点了点头,表情里带著满意。
    “爸爸终於进步了。”
    正在梳妆檯前整理头髮的苏沐雪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梳子差点掉下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夜乾咳了一声,果断转移话题。
    “知夏,今天爸爸带你去做一件特別酷的事。”
    知夏把草莓小熊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过身来。
    “什么事?”
    “海钓。”
    林夜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多数人看完攻略后的自信。
    知夏想了想。
    “就是拿一根棍子,把鱼从海里拽出来?”
    “你这描述太粗暴了,海钓是一门艺术,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终极博弈,是男人的浪漫。”
    林夜走到餐桌前坐下,管家团队已经將早餐摆好,椰汁鸡丝粥配著现烤的黄油可颂,还有一小碟切成兔子形状的水果拼盘。
    知夏爬上椅子,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粥。
    “爸爸你钓过鱼吗?”
    “当然钓过。”
    林夜端起咖啡。
    “你姥爷家村口那条河里的鯽鱼,我小时候一下午能钓一桶。”
    苏沐雪从臥室走出来,换了一身清爽的防晒长裙,在林夜旁边坐下,顺手拿起一块可颂。
    “河里钓鯽鱼和海钓是一回事吗?”
    “原理都一样,无非是鱼大了点,水深了点。”
    林夜咬了一口可颂,胸有成竹地挥了挥手。
    “我昨晚让管家准备了全套顶配装备,今天中午的食材我全包了。”
    苏沐雪看了他一眼。
    “全包?”
    “全包。”
    林夜放下咖啡杯淡淡道。
    “低於二十斤的鱼我不钓,今天必须让你们看看什么是钓鱼之神!”
    苏沐雪闻言挑了挑眉,默默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將镜头对准了眼前这个狂立flag的男人。
    “林总的豪言壮语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如果中午这顿饭没有你亲手钓上来的鱼,这本录像带会立刻出现在陆子航的手机里。”
    知夏十分捧场地放下手里的儿童叉子,用力拍了拍两只小手。
    “爸爸加油,我要吃昨天那种壳很硬但是肉很多的红色大螃蟹。”
    一艘通体纯白、流线型设计的豪华三层游艇破开碧蓝色的海面,在引擎的低鸣声中驶向亚龙湾深处的私人海域。
    海风將苏沐雪长长的裙摆吹得翻飞,她戴著墨镜躺在甲板的遮阳伞下,手里端著一杯插著柠檬片的冰镇气泡水。
    林夜穿著一身专业的速干防晒服,站在游艇尾部的专业海钓位上,脚边摆著三个黑色的重型装备箱。
    他动作利落地打开第一个箱子,取出一根通体呈现暗黑色光泽的碳纤维海钓竿,竿身上还刻著某个顶级渔具工坊的字母缩写。
    “这根竿子採用的是航天级碳素材料,能够承受深海大型鱼类超过两百磅的拉力,光是这个阻尼渔轮的造价就足够买一辆普通轿车了。”
    林夜一边组装渔轮,一边给躺在躺椅上的苏沐雪科普自己的价值连城的海钓装备。
    隨后他从第二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带有屏幕的防水设备,將其掛在游艇侧面的护栏上。
    “最新款军工级声吶探鱼雷达,可以实时扫描水下三百米范围內的鱼群密度和体积,配合我手腕上这块测算洋流速度的机械錶,绝对能做到百发百中。”
    苏沐雪咬了一口吸管,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高科技武器全搬出来的架势,连连点头表示讚嘆。
    此时管家穿著整洁的白色制服,双手捧著一根粉红色的塑料棍子从底舱走了上来。
    “小小姐,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儿童钓具,浮漂是小黄鸭造型的,您看可以吗?”
    知夏穿著印有草莓图案的防晒服,从沙滩椅上跳下来,欢天喜地接过了那根鱼竿。
    “谢谢管家伯伯,这个重量刚好適合我。”
    林夜忍不住摇了摇头。
    “知夏,你就隨便拋著玩,看爸爸怎么给你钓条大的上来。”
    林夜走到储物箱前,精挑细选了一份特质鱼饵掛上钓鉤。
    他双手握住竿柄,腰部发力,碳纤维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著鱼饵在五十米开外的海面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做完这一套完美拋竿后,林夜將鱼竿固定在支架上,转身盯著声吶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光点。
    知夏走到甲板的另一侧,看了一眼林夜手里那盒散发著腥味的鱼饵,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
    她转身跑回桌子前,从盘子里揪下半块吃剩下的奶油小麵包,用力捏成一个小麵团。
    知夏將那个软趴趴的麵包团掛在鉤子上,双手抱著那根玩具鱼竿,隨意地朝著游艇边不到两米的水面扔了下去。
    黄澄澄的小黄鸭浮漂在水面上打了两个转,慢悠悠地停在了波浪之间。
    林夜还在调试声吶雷达的频段参数,口中念念有词地计算著水温和洋流对鱼群觅食慾望的影响。
    “根据这个声吶波段的反射频率,在水下三十米左右的位置,正有一群大型食肉鱼类经过,预计两分钟內就会发生咬鉤反应。”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甲板另一侧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知夏手里的粉色鱼竿被一股巨力扯得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那只小黄鸭浮漂早就消失在了蔚蓝色的海水里。
    “爸爸,这个鱼竿好像不听我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