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彪抬起手朝身后的黑衣壮汉们一招大喊道。
    “上,先把那几个野路子保安清了。”
    七八个壮汉齐刷刷推开墨镜,朝冷饮棚方向逼过来。
    隔壁桌那个戴草帽的男人终於放下了手里那碗彻底化成水的刨冰。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个刚睡醒的度假游客。
    但他手里还攥著那把吃刨冰用的粉色塑料小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壮汉离冷饮棚还有不到五步远。
    草帽男动了。
    整个过程快得周围的游客只看到了一连串残影。
    粉色塑料小勺在阳光下划过三道弧线,勺柄前端点在三个壮汉的手腕內侧。
    三声闷哼同时响起。
    三个一米九左右的壮汉几乎是同一时间甩开了手臂,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又合不拢。
    脸上写满了惊恐。
    短时间內完全使不上力气。
    草帽男把粉色塑料勺在指间转了一圈,重新插回刨冰碗里,又坐了回去。
    整套动作从站起来到坐下去不超过四秒钟。
    远处沙堡旁边那两个拿三角尺的壮汉也同步出手了。
    其中一个顺手抄起脚边一瓶还没开封的防晒霜,手腕一抖甩了出去。
    防晒霜瓶子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半,瓶底精准砸在另外两个衝过来的保鏢膝盖弯上。
    两声脆响。
    两个保鏢的膝盖同时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跪进了沙子里,表情比吃了一嘴苍蝇还难看。
    剩下的两三个壮汉看著一地跪倒和甩手的同伴,脚步钉在原地,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整片沙滩在那一瞬安静到了极点。
    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是,知夏也看出来了,刨冰叔叔就是太爷爷的人。
    她趴在林夜的肩膀上,歪著小脑袋看完了全过程。
    “爸爸,刨冰叔叔战斗力起码是a级,速度很快,每一下都打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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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用的武器太幼稚了,粉色的塑料小勺子,扣十分。”
    林夜低笑了一声。
    “说得对,下次建议他换铁勺。”
    苏沐雪端著菠萝汁继续喝,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秦德彪的雪茄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沙子上。
    他的嘴巴张著,看看左边跪著的保鏢。
    再看看右边甩著手嗷嗷叫的保鏢,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往下褪。
    但他毕竟在三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不是纯靠拳头打出来的家业。
    秦德彪咬了咬后槽牙,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强撑著最后一口气。
    “好,你有种,你的人能打我认了。”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翻找著一个號码,声音发颤但还在硬撑。
    “你知道安然集团吗?京城陆氏控股旗下的!陆小姐创立的,我秦海集团马上就要拿到他们三十个亿的风投!你一个姓林的外地土老板,有种你就等著!”
    林夜挑了挑眉,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还有安然的事???
    不过她不怎么管集团,三十亿的风投怎么会给这种公司,看来里面有点猫腻啊......
    这时电话接通了。
    “王总!我老秦啊!”
    秦德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
    “我在亚龙湾公共沙滩被一个姓林的外地人打了!他的人把我保鏢全撂倒了!您得帮帮忙,咱可是马上就要签约的合作伙伴!”
    电话那头还没出声。
    但一阵比海浪声还急促的脚步声,从冷饮棚东侧的方向猛衝过来。
    一个穿著笔挺西裤和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捏著一台没来得及掛掉的手机,皮鞋踩进鬆软的沙地里打了好几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根本没看秦德彪一眼。
    甚至连秦德彪举著免提手机的那只手也完全无视了。
    他直直地衝到冷饮棚前面,在距离林夜还有两米远的地方急剎住脚步,双腿併拢,腰弯成了九十度。
    声音带著控制不住的颤抖,几乎是喊出来的。
    “安然集团三亚区负责人王海,拜见少爷!”
    “属下来迟,让少奶奶和小小姐受惊了!”
    他的额头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膝盖。
    冷汗直流,这秦德彪是他情人的弟弟,他收了不少回扣。
    此事万一被小姐知道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秦德彪手里的手机滑落。
    “王……王总?”
    秦德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人都蒙了。
    不是安然集团的陆小姐,怎么是......是少爷???
    “您在叫谁少爷?”
    他的目光在王海和林夜之间疯狂来回扫射,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算不出正確答案。
    “他姓林啊!他明明姓林!他怎么可能是你家少爷???!”
    王海听到这句话,终於转过身看向秦德彪,眼睛里的怒气几乎要喷出火来。
    “啪!”
    一记沉闷的闷响。
    王海这一巴掌直接用了十成力,当场把秦德彪抽得嘴角撕裂,两颗后槽牙和著血水吐在了白沙上。
    “瞎了你的狗眼!”
    王海的怒吼比耳光更让秦德彪腿软。
    “陆家大少爷隨他生母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安然集团的名號来威胁陆家太子!”
    秦德彪的脑子在那一秒钟彻底白屏了。
    陆家大少爷???
    完了,踢到铁板了!
    这是误闯天家啊!!!
    “扑通”一声,秦德彪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滚烫的沙滩上,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但林夜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地拿出了手机,隨手按下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立刻被接起。
    “少爷,您吩咐。”
    电话那头,是安然集团京城总部的总裁,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林夜垂著眼淡淡道。
    “三亚区的王海,说要拿集团三十亿的风投,去餵一个叫秦海集团的草台班子。”
    就这一句话,跪在旁边的王海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
    林夜轻笑了一声戏謔道。
    “安然集团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查一下他拿了多少回扣。另外,秦海集团这个名字,我一分钟后不想在三亚听到。”
    “明白,少爷。王海马上革职查办,十分钟內,秦海集团將彻底破產清算。”
    掛断电话,林夜把手机扔在桌上,目光这才慢条斯理地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少爷!少爷饶命啊!”
    王海疯了一样把头磕在沙子里,磕得头破血流。
    “是这个姓秦的拉皮条,是他行贿!求您把我当条狗放了吧!”
    “聒噪。”
    林夜微微蹙眉。
    刚才那个吃刨冰的草帽男如鬼魅般上前,一记利落的鞭腿扫在王海下巴上。
    伴隨著骨骼错位的脆响,王海直接横飞出去三米远,砸在沙滩上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秦德彪掉在地上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不断闪著副总的名字,免提还没关声音响彻整个冷饮棚:
    “秦总!全完了!银行刚刚联合抽贷,我们的资金炼彻底断了!”
    “税务局和经侦的人已经封锁了总部大楼,在查我们洗钱的帐本!”
    “我们在建的八个工地全被查封了,合作方正在集体索赔……秦总!咱们破產了!你要坐牢的啊!!”
    短短不到两分钟。
    在三亚横行霸道二十年的地头蛇秦海集团,灰飞烟灭!
    秦德彪双眼外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瘫软在地,裤襠处洇出大片骚臭的水渍,竟是被活活嚇尿了。
    刚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壮壮妈,满脸惊恐。
    手脚並用地爬过来,想去抱苏沐雪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少奶奶!我错了!是我嘴贱,是我儿子没教养!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吧!”
    草帽男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嚇得僵在原地,半步不敢上前。
    知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怀里抱著草莓小熊。
    她低头看著跪在沙子里瑟瑟发抖的壮壮妈,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沙子的壮壮。
    声音清亮稚嫩,却字字诛心。
    “阿姨,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手在抖,现在连腿也在抖了。”
    知夏歪了歪小脑袋。
    “原来你叫来的那个大靠山,连我爸爸的一个电话都接不住呀。”
    壮壮妈张著嘴,彻底崩溃地瘫软在沙滩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林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湿纸巾细细擦去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隨手將纸巾轻飘飘地扔在秦德彪那张死灰般的脸上。
    “既然这辈子学不会怎么教儿子做人,那下半辈子,就去牢里慢慢学吧。”
    说完,他转身,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左手牵起知夏,右手自然地揽过苏沐雪的腰,眉眼间只剩下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柔。
    “走吧,冰淇淋吃完了。去吃你刚才说的那家海鲜餐厅,这里的空气被垃圾污染了,有点熏人。”
    苏沐雪顺势靠过去,笑得千娇百媚。
    “好呀,不过听说那家椒盐皮皮虾壳很硬。”
    “你的手是用来数钱签合同的,剥虾这种粗活当然归我。”
    林夜低声笑道。
    一家三口的声音渐渐远去,脚步从容地消失在通往栈道的尽头。
    只留下冷饮棚下,被彻底碾碎了一切尊严与財富的秦德彪一家。
    王海终於忍不住衝上去把他压在身下一巴掌又一巴掌挥过去。
    “你他吗是把天通个窟窿!老子被你害死了,怎么摊上你这个傻逼玩意!!!”
    “草草草,一家子傻逼!!你姐也是个傻逼,真他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