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法的加成对於身体恢復的强化也很有限,毒岛冴子並没能在第二天就恢復自由行动能力,但这位病號小姐还是选择了出席一场特殊的会议。
    “来了,”產屋敷宏志挑了挑眉,“坐吧。”
    久世缘一推著病床,乾脆地坐在了產屋敷宏志的身边。
    毒岛冴子面色苍白地行礼问好。
    產屋敷宏志摆了摆手,“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走这些繁文縟节了。”
    他顺手打了个助攻,注意到毒岛冴子並没有反驳的意思,这才转头看向了久世缘一。
    “昨夜的突击行动收益不小,可惜的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那头极恶之鬼。”
    產屋敷宏志掐灭菸头,隨口开了一个话题。
    “总会找到的,尤其是在今天之后。”久世缘一看向了下方,“这位医生很紧张啊。”
    很多不方便或者不想露面的人,都和產屋敷宏志一样坐在了包厢里。他们环绕成圆,目光统一落在了下方的手术台上。
    “西村雅九,”產屋敷宏志的神色有些烦闷,“国內如果还有谁能够保证初次接触就有概率完成这种移植手术的话,就只能是这位大师了。”
    “但再怎么样的大师,面对那些邀请他的人也会紧张的。”
    医生的社会地位要更高一些,尤其是西村雅九这样的国手,毕竟没人能够保证自己不会生病。
    一旦陷入重病,是“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是“经过我们的尽力抢救”,这不光取决於当事人的病情,还有医生的能力和心態。
    但这一次出面邀请他的人太多了,权位也太重,哪怕他们客客气气的,但西村雅九还是陷入了紧张状態。
    他和这批人打交道的次数太多了,这么多人的请求看著是一种信任和推崇,可一旦失败了,这批人的信任和推崇立刻就会化成利刃。
    “恐怕不只是威胁,还有利诱。”久世缘一观察著西村雅九的表情,“他也是个老人了,对於这种近似返老还童的技术也有需求。”
    长生技术本来是需要严格管控的,但按照目前的研究来说,这套技术最不缺的应该就是原材料了。
    以恶鬼的再生能力,只要定时餵一些食物,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
    换而言之,对於这些大人物来说,这项技术本身根本没有壁垒——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同时又有了技术,等同於这项技术可以无限次地使用和推进。
    当然,就算长生技术可以普及,这项技术也不会普及出去。
    这项技术的隱患每个人都知道,但每个人都无法拒绝享受这项技术。
    “越多的人享受长生,也就意味著越少的资源分配。”產屋敷宏志摇了摇头,“这样迟早会有大麻烦的。”
    和当年不同了,即使產屋敷宏志看得再怎么明白,他也不敢阻止这项技术的推进。
    现在盯著技术突破的,恐怕並不只是重樱的几家大贵族,也许还有更多的人都在通过这些人的眼睛,等待这场实验的结局。
    谁敢阻止它,谁就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重压。
    別说是產屋敷一个家族了,就是重樱也不扛不住这种山崩海啸一样的灾厄。
    “您想的太久远了,”毒岛冴子轻声说道,“真到了那一步,那也是后来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还是说,您也打算接受这项技术?”久世缘一补充了一句。
    “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產屋敷宏志嘆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啊,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装傻。”
    改造手术无非需要考虑两个问题,一个是技术,另一个是接受改造的“志愿者”。
    其实志愿者的备选有很多,因为这是一项生命进化技术,只要验证了改造的成功率,多的是自愿接受改造的勇士。
    但在这么多自愿接受的人之中,產屋敷还是可以插队,因为大家都觉得他们会在这种奇妙的实验里为大家揭示更多的可能性。
    大家都这么觉得,產屋敷当然也就自愿接受了。
    久世缘一和毒岛冴子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產屋敷宏志还是没有坦诚,那么压力最后还是回到了久世缘一的头上。
    这个答案算是早有预料,两个人也並不失望。
    事以密成,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是否坦诚都不影响久世缘一为ccg所用,他们確实没有坦诚的必要性。
    “开始了。”
    產屋敷宏志眯著眼睛。
    久世缘一收拢心思,面上仍旧平静。
    场中的西村雅九同样神色平静,这个有些苍老的医生看向手术台上的这位陌生志愿者的目光颇为冷硬,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有点···不太对劲。】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西村雅九的手指。
    他的手指同样夹著一支细长的烟,儘管这並不符合手术规范,但考虑到这也並不是什么正规的手术,他的压力又很大,大家也都默认了他的事前一支烟。
    “这位西村雅九先生,是你亲自请过来的?”久世缘一突然问道。
    “怎么,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又看到了?”產屋敷宏志正色,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问题简直没头没尾。
    他是谁邀请来的很重要么?反正他必须得来。
    是不是我邀请的又有什么关係呢?他又不会给我打工。
    正常来说產屋敷宏志只能够扯扯嘴唇,隨口应付一下,但问这种没头没尾问题的人是久世缘一。
    “眾所周知”,他有预知能力。
    “不是预知的未来,只是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奇怪。”
    產屋敷宏志和久世缘一对视,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更多的情报。
    但久世缘一神色坦然。
    “是我邀请来的,我是ccg的负责人,这种实验虽然大家都在关注,但最適合出面的人確实是我。”產屋敷宏志移开视线,死死地盯著西村雅九,“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在这个过程中毫无作用。”
    “在我去之前,该和他打招呼的人已经打完了招呼,我只负责走个邀请的流程而已。”
    选择谁的权力不在他手中,他只是负责走个过场而已。
    久世缘一点了点头,动作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
    走个过场?那你可要遭老罪了,谁让这个过场是你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