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电梯。
李阳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丽芙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李阳看了两眼，忽然开口。
“丽芙。”
“嗯？”
“你刚才在图书馆，借笔的时候紧张吗？”
丽芙想了一下。
“...有一点。”
“后来呢？”
“后来就好了。”
“怎么好的？”
“...她笑了。”
“笑什么？”
“不知道。可能觉得我说话的口音很奇怪。”
李阳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口音確实有点奇怪。”
丽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奇怪得挺好听的。”
她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电梯到了，门开了。
两人走出去，丽芙掏钥匙开门。玄关的小夜灯亮著，暖黄的光落在鞋柜上。
郑晓月还没回来，客厅里空荡荡的。
“我妈今晚值夜班。”
李阳换好鞋，往厨房走，
“你想吃什么？”
“你不是买了菜？”
“买了，但我不確定你还想不想吃。”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今天出去了一下午，万一累了，想直接躺著我也不意外。”
丽芙跟著他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
“不累。”
“確定？”
“確定。”
“那行，我简单弄点。”
李阳打开冰箱，把之前买的西兰花拿出来。丽芙看著他忙活，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阿阳。”
“嗯？”
“...我帮你洗菜。”
“不用。”
“我想帮。”
李阳看了她一眼，把西兰花递过去。
“那洗吧。”
丽芙接过来，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客厅里掛钟的声音。
两个人挤在不大的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偶尔手肘会碰一下，谁也没躲开。
切到一半，李阳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110寢室群。
【刘莽：@吕睿 后续呢？聊上了没？】
【吕睿：在聊。】
【吕睿：她问我现在在哪个学校。】
【骆驼阳子：那你回了没？】
【吕睿：回了。我说海大。】
【吕睿：她说她也在鲁州。】
【刘莽：那不挺好？同城了属於是。】
【吕睿：...你別说了，我手心全是汗。】
李阳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多说。
有些事，急不得。
他把切好的菜下锅，油烟机嗡嗡地响起来。丽芙站在旁边，被呛得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辣吗？”李阳问。
“有点。”
“那你出去等著，好了叫你。”
“...不用。”
她没走，只是站得远了一点。
李阳也没再劝。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炒菜，一个看著。厨房里油烟瀰漫，窗外的路灯映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晃来晃去的。
菜炒好了。
李阳盛出来，两菜一汤，简单但够吃。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丽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兰花。
“怎么样？”
“...比上次好。”
“哪个上次？”
“...你说呢。”
李阳想了想，上次自己做的那个黑乎乎的西红柿炒蛋。
“...那是意外。”
“我知道。”丽芙低著头，“但你当时的表情也很好笑。”
“你还记得呢？”
“记得。”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因为很好笑。”
李阳无言以对。
他低头扒饭，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是那种从远处炸开，再慢慢散开的光。
李阳下意识偏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餐厅的窗帘没拉，能看到外面夜空里正在绽开的光点。红的，金的，拖著一道长长的尾巴，在楼群之间的缝隙里，安静地炸开。
不是除夕，也不是什么节日。
大概是附近有人家办喜事，提前放了点助助兴。
丽芙也看见了。
她放下筷子，侧头看著窗外。
“烟花。”
“嗯。”
李阳也放下了筷子。
两个人就这么並排坐著，看著窗外一朵接一朵往上躥的光。
有的炸得很高，亮得刺眼，散开的时候像一把撑开的扇子。
有的炸得矮一些，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被子里放炮仗。
丽芙看得很认真。
她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举起手机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眼底映著那些忽明忽暗的光。
“想家了？”
李阳问。
“...还好。”
她说得很轻。
李阳没接话。
他知道，丽芙说的“还好”...
其实不止如此。
从挪威到华夏，十个小时的飞机，跨越整个欧亚大陆。
她一个人提著行李箱降落在陌生的城市，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连“想家”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该用中文还是英文说。
“没两天了。”李阳说。
“...嗯。”
“想回去过年的话，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丽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送我？”
“嗯，送你去安检口。”
“...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唄。”
他顿了顿。
“...等你回来。”
丽芙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划。
李阳看到了。
那是一个“no”的轮廓。
他没拆穿，只是笑了笑。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最后一朵炸完之后，夜空又安静下来。
“烟花放完了。”
丽芙说。
“应该是。”
“你老家过年会放吗？”
“以前会。”
李阳靠回椅背，隨手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小时候我爷爷还在，每年除夕都会搬一箱出来，从十二点放到十二点半，整条街都是硫磺味。”
“现在呢？”
“现在...”
他想了想。
“老家没什么人了。”
丽芙看著他的侧脸。
她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等。
“我爸常年在船上，一年回来两趟。我妈这边也没什么亲戚走动，她老家在南方，离得远，几年才回去一次。”
“所以过年基本就在这边过。”
“就你和你妈？”
“嗯。”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丽芙听出来了。
“就你和你妈”这五个字背后的重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中文储备里翻来翻去，找不到一个合適的。
最后她选择了最笨的方式。
“...我陪你。”
李阳挑了挑眉。
“嗯？”
“不是说好了吗...过年的时候。”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的碗。
“我陪你过。”
李阳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耳根处那一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
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忽然就鬆了。
“成。”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到时候带你吃我妈包的饺子，茴香馅的。”
“...好吃吗？”
“好吃。”
“...骗人。”
“不骗你，我妈包饺子是一绝。”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不信。”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下去了。
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李阳起身，开始收碗。
“来吧，干活。”
丽芙跟著站起来，捧起自己那只空碗。
两个人走进厨房，水龙头拧开，热水衝著碗壁，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李阳洗碗，丽芙在旁边递。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这套流程两个人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不用说，手一伸，东西就递到跟前。
李阳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丽芙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李阳看了两眼，忽然开口。
“丽芙。”
“嗯？”
“你刚才在图书馆，借笔的时候紧张吗？”
丽芙想了一下。
“...有一点。”
“后来呢？”
“后来就好了。”
“怎么好的？”
“...她笑了。”
“笑什么？”
“不知道。可能觉得我说话的口音很奇怪。”
李阳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口音確实有点奇怪。”
丽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奇怪得挺好听的。”
她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电梯到了，门开了。
两人走出去，丽芙掏钥匙开门。玄关的小夜灯亮著，暖黄的光落在鞋柜上。
郑晓月还没回来，客厅里空荡荡的。
“我妈今晚值夜班。”
李阳换好鞋，往厨房走，
“你想吃什么？”
“你不是买了菜？”
“买了，但我不確定你还想不想吃。”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今天出去了一下午，万一累了，想直接躺著我也不意外。”
丽芙跟著他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
“不累。”
“確定？”
“確定。”
“那行，我简单弄点。”
李阳打开冰箱，把之前买的西兰花拿出来。丽芙看著他忙活，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阿阳。”
“嗯？”
“...我帮你洗菜。”
“不用。”
“我想帮。”
李阳看了她一眼，把西兰花递过去。
“那洗吧。”
丽芙接过来，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客厅里掛钟的声音。
两个人挤在不大的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偶尔手肘会碰一下，谁也没躲开。
切到一半，李阳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110寢室群。
【刘莽：@吕睿 后续呢？聊上了没？】
【吕睿：在聊。】
【吕睿：她问我现在在哪个学校。】
【骆驼阳子：那你回了没？】
【吕睿：回了。我说海大。】
【吕睿：她说她也在鲁州。】
【刘莽：那不挺好？同城了属於是。】
【吕睿：...你別说了，我手心全是汗。】
李阳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多说。
有些事，急不得。
他把切好的菜下锅，油烟机嗡嗡地响起来。丽芙站在旁边，被呛得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辣吗？”李阳问。
“有点。”
“那你出去等著，好了叫你。”
“...不用。”
她没走，只是站得远了一点。
李阳也没再劝。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炒菜，一个看著。厨房里油烟瀰漫，窗外的路灯映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晃来晃去的。
菜炒好了。
李阳盛出来，两菜一汤，简单但够吃。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丽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兰花。
“怎么样？”
“...比上次好。”
“哪个上次？”
“...你说呢。”
李阳想了想，上次自己做的那个黑乎乎的西红柿炒蛋。
“...那是意外。”
“我知道。”丽芙低著头，“但你当时的表情也很好笑。”
“你还记得呢？”
“记得。”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因为很好笑。”
李阳无言以对。
他低头扒饭，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是那种从远处炸开，再慢慢散开的光。
李阳下意识偏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餐厅的窗帘没拉，能看到外面夜空里正在绽开的光点。红的，金的，拖著一道长长的尾巴，在楼群之间的缝隙里，安静地炸开。
不是除夕，也不是什么节日。
大概是附近有人家办喜事，提前放了点助助兴。
丽芙也看见了。
她放下筷子，侧头看著窗外。
“烟花。”
“嗯。”
李阳也放下了筷子。
两个人就这么並排坐著，看著窗外一朵接一朵往上躥的光。
有的炸得很高，亮得刺眼，散开的时候像一把撑开的扇子。
有的炸得矮一些，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被子里放炮仗。
丽芙看得很认真。
她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举起手机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眼底映著那些忽明忽暗的光。
“想家了？”
李阳问。
“...还好。”
她说得很轻。
李阳没接话。
他知道，丽芙说的“还好”...
其实不止如此。
从挪威到华夏，十个小时的飞机，跨越整个欧亚大陆。
她一个人提著行李箱降落在陌生的城市，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连“想家”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该用中文还是英文说。
“没两天了。”李阳说。
“...嗯。”
“想回去过年的话，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丽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送我？”
“嗯，送你去安检口。”
“...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唄。”
他顿了顿。
“...等你回来。”
丽芙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划。
李阳看到了。
那是一个“no”的轮廓。
他没拆穿，只是笑了笑。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最后一朵炸完之后，夜空又安静下来。
“烟花放完了。”
丽芙说。
“应该是。”
“你老家过年会放吗？”
“以前会。”
李阳靠回椅背，隨手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小时候我爷爷还在，每年除夕都会搬一箱出来，从十二点放到十二点半，整条街都是硫磺味。”
“现在呢？”
“现在...”
他想了想。
“老家没什么人了。”
丽芙看著他的侧脸。
她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等。
“我爸常年在船上，一年回来两趟。我妈这边也没什么亲戚走动，她老家在南方，离得远，几年才回去一次。”
“所以过年基本就在这边过。”
“就你和你妈？”
“嗯。”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丽芙听出来了。
“就你和你妈”这五个字背后的重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中文储备里翻来翻去，找不到一个合適的。
最后她选择了最笨的方式。
“...我陪你。”
李阳挑了挑眉。
“嗯？”
“不是说好了吗...过年的时候。”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的碗。
“我陪你过。”
李阳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耳根处那一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
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忽然就鬆了。
“成。”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到时候带你吃我妈包的饺子，茴香馅的。”
“...好吃吗？”
“好吃。”
“...骗人。”
“不骗你，我妈包饺子是一绝。”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不信。”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下去了。
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李阳起身，开始收碗。
“来吧，干活。”
丽芙跟著站起来，捧起自己那只空碗。
两个人走进厨房，水龙头拧开，热水衝著碗壁，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李阳洗碗，丽芙在旁边递。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这套流程两个人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不用说，手一伸，东西就递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