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之际,韩立出现在夺宝大会的举行地点。
    按照燕家的安排,参与夺宝大会的越国筑基修士来到了一座小山峰上,而山峰顶部已经建立起一座巨大的法阵,在法阵中则有一名身穿燕家服饰的中年人正在闭目打坐著。
    法阵后面则有一个不高的土台,台上同样有十几名被雾气隱隱遮住的燕家人,站在那里议论著什么。
    情况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啊!
    看似一切正常,但韩立走进那座法阵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莫名不安。这跟法力的深浅毫无关係,完全是韩立直觉上的感应。
    韩立皱了皱眉,往四周望了望,看到董萱儿和聂莹两女已经到了此地,聂莹正在跟两名掩月宗的女修窃窃私语,而董萱儿则是如鱼得水地跟几个巨剑门和天闕堡几名男弟子打得火热,却唯独不见黄景行的身影。
    韩立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找了一个很偏僻、离那法阵最远的角落走了过去,然后冷眼注视著其他修士的一举一动。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道身穿黄枫谷服饰的身影从远处激射而来,看身影正是黄景行。
    韩立罕见地举起手臂连连挥动,想要將自己的不安告知对方,看看这位对法阵颇为了解的同门能不能辨认出那个大阵的来歷。
    看到那道身影果然改变了飞行轨跡落到了自己身边,韩立心中一喜,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韩立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立刻將手掌放在了储物袋位置。
    眼前的男子虽然相貌跟黄景行一模一样,但是韩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脸部表情颇为呆滯,绝对不是本人。
    “韩师弟很敏锐啊,竟然一眼就洞穿了这具血傀儡的偽装。”
    就在韩立想要退走之际,这道由筑基血神子偽装的身影突然开口,声音无比熟悉,正是黄景行附在血神子身上的分神。
    “黄师兄,你这是……”
    韩立眼眸中的警戒之意稍减,並没有祭出那对用蛟龙爪子炼製出的顶阶法器乌龙夺。
    “韩师弟稍安勿躁,等著看一场好戏就行。”
    血神子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什么,竟然还没找到曜老?”
    鬼灵门少主王蝉此刻站在土台上,眼眸中满是一片血色,並隱隱映出了几丝兽性。
    “是的,少主。晟长老刚刚已经在燕梁山方圆百里內搜寻了一圈,並没有找到曜长老。”
    感受到少主面具下的凶戾,那名鬼灵门弟子身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生怕会成为这位性情凶戾少主的迁怒对象。
    “晟老怎么说?”
    王蝉强忍怒气,目光落在了坐在阴火大阵內的中年人背影上,此人正是李日曜的同胞兄弟,那位外貌如同幼童的鬼灵门结丹修士李日晟偽装的。
    “李长老说,即便是燕家老祖亲自出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拿下一位结丹修士,应该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真的是这样吗?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通知晟老將大阵打开,否则时间一长,恐怕有些机灵的修士会察觉到不妥。告诉晟老,我的鬼灵十二卫会全力配合,务必將七派筑基修士一网打尽!”
    王蝉眼皮一跳,立刻杀意四溢地下了命令。
    “所有前来参加大会的客人,都来抽籤报名了,统计好人数后夺宝大会就正式开始了……”
    为了將在场的七派筑基修士引诱进阴火大阵的范围,在王蝉的安排下,一名鬼灵门弟子扯开嗓门大声叫喊著,让七派筑基修士下意识地纷纷向法阵附近靠拢了去。
    “老祖,即便我们下决心投靠鬼灵门,也不必跟七派结下死仇吧?万一我们没能及时撤离越国,岂不是一点迴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高空上的云层內,站立著七八道身影,他们才是真正的燕家堡修士。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满头红髮的老者,正是燕家老祖。
    而在燕家老祖的身侧,则站著一位风华绝代的绝色女子,年纪约十七八岁,容貌倾国倾城,艷若仙子,正是燕家天灵根燕如嫣;另一侧则是一位中年儒生燕玄夜,乃是燕家的智囊,外號百密无漏,智谋在越国的名气不小。
    除此之外,还有数名握有燕家大权的长老和管事,刚刚开口的是一个白面老者,此人假丹修为,在燕家不管是修为还是辈分都仅次於燕家老祖。
    “二伯,我们燕家虽然號称越国第一修仙家族,但是跟越国七派和魔道六宗相比,实在是太过弱小了,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攀附胜者,不存在首鼠两端的可能。”
    不等燕家老祖开口,燕玄夜就大声反驳,气得白面老者脸色发紫,偏偏在燕家老祖面前又不敢放肆,只能悻悻將头扭到另一边。
    就在此时,只听到下方的山顶上一阵鬼哭狼嚎,浓浓的黑红色迷雾升腾而起,整个阴火大阵瞬间激活,形成了一个覆盖百余丈范围的黑色光幕,只要那高达五丈的黑色光幕完成合拢,阴火大阵中的所有筑基修士都难逃阴火烧灼肉身,魂魄成为修炼血灵大法的祭品。
    “黄师兄,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大阵发动的速度太快,即便是早有戒备的韩立都无法赶在黑色光幕合拢前逃出大阵的范围,更別说李日晟已经解除了偽装,结丹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而大阵周围更是分散站立著十二名绿袍修士,即便逃出大阵范围也会遭到这些最差也是筑基中期的鬼灵十二卫阻挡。
    “安心吧,韩师弟。”
    偽装成黄景行的血神子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容,话音未落,地底深处就传出了一连串的破碎声。
    布置阴火大阵的鬼灵门弟子中,就有几个是血神子偽装的,早就在埋下阵盘时做了手脚。一旦大阵激活,这些阵盘就会在黑色光幕成型前支离破碎,让大阵功亏一簣。
    正如黄景行所料,隨著阵盘破碎,阴火大阵积蓄的庞大灵力突然变得无比紊乱,黑色光幕尚未合拢就莫名烟消云散,阳光重新洒落在越国七派的筑基修士身上。
    “鬼灵门少主,是不是很奇怪阴火大阵会突然崩溃啊?”
    一阵血雾骤然翻滚而至,在距离李日晟五丈之外形成了一个血色漩涡,隨即露出了一名佩戴著金色面具,身穿黑袍的男子,结丹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正是黄景行。
    “燕家老祖是何等人物,又怎么会屈服於魔道的胁迫?早在两日前就已经通知我们越国七派前来燕梁山,省得旁人说我们越国七派失了礼仪,没有好好招待你这位鬼灵门少主。”
    说罢,黄景行手一扬,一件物品咕嚕嚕地落在了王蝉的脚下,正是结丹修士李日曜的首级。
    仿佛为了证明黄景行所言不虚,又有两道结丹修士的气势从天而起,呈三角封锁的姿態將鬼灵门一行围在了中央。
    不管是王蝉还是燕家老祖,此刻同时脸色大变,惊骇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