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清看著朱文正一个人站著,又看了看神情有些不怎么对的朱元璋,当即站起身,来到朱文正身旁。
    “四哥,我带文正出去聊聊,你先忙。”
    说完,不等朱元璋回应,搂著朱文正的肩就往外面走去。
    “走,文正,我们出去聊。”
    朱元璋看著朱元清带著朱文正走出去,心头一嘆。
    其实刚才的事情,朱元璋对朱文正是有想法的。
    平心而论,他和朱元清对朱文正可以说真当亲儿子对待的。
    论地位,朱文正仅次於他们两人。
    论实权,朱文正掌握的兵权同样仅次於他们两人,在军中有著自己的心腹,並且还是五军都督府副都督。
    同时朱文正也有开府的权力,有著自己的幕僚与班底。
    就这些,放眼过去,除了他和朱元清外,只有朱文正有,李文忠都没有这些,更別说其他人。
    並且只要是朱文正提出的,他和朱元清儘可能的去满足,只要不是过於过分,他们都给朱文正了。
    至於平时,家里吃饭基本上都会叫上朱文正一起,从未朱文正疏远过。
    他和朱元清更是没有少夸讚朱文正,下面那些人让他和朱元清限制一下朱文正的权力,可他和朱元清都没有去做。
    反而因此处理一些嘴碎又別有用心的人。
    做什么决定,朱文正要是反对,他们都会慎重考虑,充分纳入朱文正所想所说的。
    可以说朱文正虽然是他们的侄儿,但他们从来没有亏待过,完全是当儿子在养。
    可即便是这样,刚才朱文正居然还有那种心思,这让朱元璋心头极为失望,更是寒心。
    他看见朱文正不满足现在,朱文正想要跟他和朱元清一样。
    也就是这是朱文正,朱元璋儘管失望与寒心,可都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但凡朱文正不是他们的侄儿,他又哪里会容忍这么多。
    给了这么多,权力仅次於他与朱元清,却是依旧贪心,想著来当家做主。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起了心思。
    如今,朱元璋只希望,朱文正能够听得懂並且听得进朱元清的话吧。
    他是真希望,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的,他更不想做那个...坏人。
    前提是,朱文正不要再来逼他了。
    朱元清带著朱元清来到院外的小亭。
    “文正,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有什么想法与心事,儘管说出来。
    你是我和四哥的侄儿,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元清平静的说著,其实他知道朱文正的想法与目的了,可那些,他希望朱文正自己能够说出来。
    他虽然没有朱元璋那样的想法,可朱文正做的,朱元清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啊。
    如果刚才那样没有什么感觉,可要是换一种方式,朱元璋已经是皇帝了,朱文正,也想要当皇帝。
    或者,要和不是皇帝的他,一样。
    朱文正看著朱元清,却是缓缓笑了。
    “么叔,我並没有什么想法,今天不过就是想要劝么叔和四叔儘快確定下来,以免耽搁了后面的事情。
    么叔,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朱文正拱了拱手,正要准备离开,朱元清的声音传来。
    “文正,你想要得到更多?甚至想要那个位置?”
    朱元清叫住朱文正,神情无比的凝重。
    如今的朱文正,仿佛又要走上那一条路了,这是他不想看见的。
    看著朱文正不出声保持沉默,朱元清心头一嘆,缓缓开口。
    “那些事情,我只说一次,你能听懂多少,看你自己。
    你觉得很不公平,我和你四叔称王,你却只是一个国公,你也想要称王。
    如今登基称帝在即,你看著我与四哥谦让,你觉得你也是朱家人,为什么就不能选你,一定要在我与四哥之间选。
    那我问你,当初濠州起义时,你在哪里?
    你觉得你就没有参与濠州起义,其余的战事都参与了。
    可濠州起义时,也不止我与四哥啊,还有其他兄弟。
    按照你的逻辑,那他们为什么不能来爭那个位置呢?”
    “因为当初濠州起义时,是我与你四哥组织的,人都是我与四哥拉起来的,是我们率先站出来,喊出的反元。
    濠州起义时,是我在城內顶著被杀身死的风险,製造混乱。
    是你四叔不顾一切,带头衝锋杀入城內。
    是我与你四哥事先就买通了人,从而可以起义成功。
    你只看见了濠州起义时的容易,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与四哥不过是一个游僧,靠著要饭过日子,凭什么我们能够成功?凭什么那些人服我们?
    你有没有看见,成功背后隱藏的困难?
    你说你也想要那个位置,那你为什么当初没有聚眾起义呢?是你不想吗?
    你说你小,可你那时比我和你四叔过得要好,起码不至於要饭吃,不至於吃了上顿饿几顿,为什么你就没有拉起一支队伍呢?”
    “你只看见了我与你四叔有著一样的权力,什么事商量著来,有好的都想给对方。
    可你又曾看见过,当初明明都快要饿死了,但有口吃的,都会想著给对方。
    你可曾经歷那种十多年的同生共死,同甘共苦?
    你可知我和你四叔可以做到为了对方,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我和你四叔能够有如今,能够濠州起义成功,缺了谁都不行,当初要是没有彼此扶持,可能都已经死了。
    我们一起经歷过那些苦难与折磨,感情早已经超越那份血脉带来的亲情。”
    “你是后面来的,是我们侄儿,你捫心自问,我和你四叔,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初来乍到,就让你领军,如今你更是仅次於我与你四叔。
    你说你能打,战功卓著,可你看看跟著一路打拼过来的兄弟,他们哪个战功比你少了?
    可他们呢,地位与权力远远不如你。
    你还不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来的,是在已经过了最难的时刻才来的。
    但因为你是我朱元清,是朱元璋的侄儿,以及你自己的能力,如今你有这个地位与权力,没有一个人说什么。
    如果你不是我和你四叔的侄儿呢?
    你就算再能打,看看徐达和常遇春,你在其他人麾下,就是那个位置。”
    “而且其他人你都知道是什么人,即便你那么能打,你一个后面加入的,连徐达、常遇春他们的那个位置,你都达不到。”
    朱元清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一口气说了很多,也说得很重。
    如今朱文正的这个样子,他不下猛药已经是不行了,不然哪天就能搞出大事来。
    一个人能力確实重要,可你无法自己创业的前提下,你加入其他团队,只要你不是早早加入进去的,也没有那层身份,朱文正想要做到徐达、常遇春那个位置,都不可能。
    因为无论是张士诚还是陈友谅,亦或者是方国珍,都不会给到朱文正那种待遇。
    因为那些人自己有绝对的核心与心腹,后来者想要挤进去,不是单单有能力就能做到的。
    现在朱文正还不知足,这是朱元清没有想到的。
    他就是要戳破朱文正的这些幻想,让朱文正认清现实。
    说白一点,如今的朱文正,就是飘了,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这次,说得这么开,也是他给朱文正的机会。
    朱文正要是真的想要那些,在以后,他未必不能帮朱文正实现。
    毕竟这个世界很大,一个王朝统治的疆域,註定是有限的。
    可那些,得需要朱文正先把自己的思想与態度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