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寧莲穿著单薄,亲自给朱元清搓著澡。
    朱元清则是闭目养神,一阵享受。
    “夫君,四哥和嫂子的事,以后你还是不要管那么多了。
    如今我们各自成家多年,等孩子们长大了,肯定会和以前不一样。
    我知道你不舍,放不下从前,但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孩子们的事,终究也是要考虑的,新朝以后,也不可能一直保持两人共治。
    你不要嫌我话多,到了现在,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们考虑了。
    四哥是皇帝,標儿与志儿也不用担心,可其他人呢。
    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郭寧莲一边搓著朱元清的背与胸膛,一边满腹心事的说著。
    今天的事情,让她看见了许多未来的危险。
    以前没有建立新朝,没有人当皇帝的时候,这些话她也只能埋在心底,也没有那么大的担心。
    可以后不同了。
    她也是熟知歷史的人,作为一介女子,看的书,学的一点都不少。
    尤其是为了让自己最开始时帮得上朱元清与朱元璋做那些事,她学的更是繁多。
    以后有皇帝了,作为皇帝,自然而然就会开始为江山社稷考虑,这才是最重要的。
    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的情谊,如果有一方不肯退一些,她真的怕以后哪一天爆发出不可调和的矛盾与隔阂出来。
    郭寧莲更是担心,將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家人,会不会都会在某一段时间突然莫名消失,被人所杀。
    今天朱元清与朱元璋虽然確定了皇帝人选,可权力,没有半分界定。
    越是这样,郭寧莲心头越担心。
    朱元清靠在浴桶上,仰著头,闭著的眼,突然睁开。
    “莲妹,你是让我在这个时候激流勇退,还是做什么准备?”
    朱元清的声音很轻,也没有责怪郭寧莲。
    作为自己的妻子,成婚这么多年了,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他还是清楚的。
    如今自己的枕边人、妻子,最在意的人有这些想法,得不到安全感,朱元清很重视。
    郭寧莲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环抱朱元清的腰,將头靠在朱元清肩上,侧著的脸对著朱元清,嘴唇紧紧挨著朱元清的脖子,眼中满是柔情。
    “夫君,我知道你的志向,我不是让你激流勇退,也不是让你准备什么,我知道你与四哥之间的感情。
    刚才志儿说,他也想要一个弟弟,不止是一个。
    后面我也知道你还会找其他女人,为老朱家开枝散叶。
    我不奢求其他,我也知道夫君与我,还有志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到时儿孙满堂,那些儿孙,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郭寧莲眼中的担忧更是没有掩藏。
    “十一,你知道吗,我好担心,我也怕。
    你和四哥在朝堂各自有自己的人,朝堂之上,那些人必然会相互爭斗。
    隨著时间的推移,若是有一天有一人心中出现些许裂痕,到时又该怎么办。
    即便你与四哥没有那些想法,可底下的那些人,不会啊。
    待到你志向实现,我们找个地方隱居吧,从此不问...”
    郭寧莲说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什么不问世事,都已经没用了。
    那个时候把手中的权力放下得越快,越彻底,只会更加悲惨。
    跟著朱元清的这些人,恐怕也不会允许。
    郭寧莲真的担心,哪一天支持朱元清的人,给朱元清披上黄袍,那就真的,回不去了。
    朱元清轻轻抚摸住郭寧莲的手,同样偏过头。
    “莲妹,相信我,我不会让那些事发生的。
    你也不要多想,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更不要因此与四哥他们有任何的生分,还像以前那样。
    其他的,交给我。”
    这些,朱元清並不是什么也不知道,更不是完全没有去思考,去想。
    他也確实有想法,但那些,都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
    真以为,他是什么都没有想过的么。
    有的事情,不会以人的意志而转移,这就是现实的残酷呢。
    郭寧莲听闻,也是放鬆了下来,更加贴近朱元清。
    “嗯~”
    听著这轻哼的声音,朱元清站起身,將满脸羞红郭寧莲抱入水中。
    .........................
    吴王府。
    朱元璋夜深人静依旧处理著事务,马秀英端著热乎的汤药走来。
    “重八,先把汤药喝了吧,刚熬好的。”
    “嗯,好,先放这里吧。”
    朱元璋没有抬头,直到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好,才开始端起碗喝了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汤药已经有些凉了,朱元璋也没有丝毫在意。
    马秀英来到朱元璋身后,开始为朱元璋按著肩。
    “重八,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马秀英眉宇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朱元璋喝完汤药,笑得格外开心。
    “妹子,有什么话儘管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著朱元璋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话语,马秀英蹙眉片刻,隨即也坚定下来。
    “重八,今后我们与十一,弟妹他们,真的没事吗?”
    感受著朱元璋身子一僵,马秀英已经能够想到此刻朱元璋的神情肯定不好。
    儘管心头满是担忧,但马秀英依旧没有停下。
    “我並不是那个意思,我一直都知道你与十一之间的情谊,可这份情谊,在將来的国事分歧上,並且还可能是不断的分歧下,还能维持吗?
    朝中的那些人,在你与十一之间,能够安分下来吗?
    標儿与志儿,我没有担心,可以后的子子孙孙,又该如何。
    这个天下是你和十一一起打下来的,是你们两个一起建立的新朝。
    后代子孙们,能够体会这些吗,到时他们起了矛盾,又有周边別有用心的人煽风点火,这段关係,又还能够维持下去吗。
    那些我不知道,哪怕就是几十年后,我都不知道。
    重八,你也必须要想清楚,江山社稷与十一之间,你最在乎的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心中的那个想法,该早些准备了。
    若是等到矛盾爆发,那时候再来处理,时间就晚了。”
    马秀英的手已经停了下来,此刻,只有对未来的担忧。
    朱元璋与朱元清在今天的谦让,她也像郭寧莲一样,对未来满是担心。
    兄弟感情再好,可一人成了皇帝,在江山社稷与兄弟情谊之间,真的能够做出割捨吗?
    如果那一天到来,新朝的江山,该怎么办?
    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又该怎么做?
    那个场景,马秀英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恐惧,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