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音寺,佛冠之会上。
    一位佛门少年,端坐在白玉蒲团之上,他眉眼深邃,佛光四溢,头顶之上繚绕著金色的佛文,连绵不绝。
    天生的佛子,天生的佛陀!
    小小年纪,却已经展现佛陀之相了。
    这位少年,便是玄零,曾经和苏渊一同被丟在寺庙外的弃婴,如今十八年过去了,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小雷音寺的佛子。
    下一秒,主持走上台前来,对著台下端坐著的佛门修士,双手合十道:“诸位,今日我门佛子,叩问佛道,辩经全寺。”
    “阿弥陀佛。”院中响起洪雷之声。
    澢——
    隨著一道铜鼓之声响起,辩经大会即刻开始。
    “第一问:眾生平等,何以佛有三六九等?”內院主持,拋出来了第一问,全场瞬间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之后,玄零的声音缓缓传来:“佛为三相,法身佛,象徵寰宇真理,无形无相;报身佛,乃修行圆满,智慧的庄严之身;
    化身佛,为普渡眾生而应化显现;法身、报身、化身为佛之三相,非佛有高下,而乃我佛慈悲的不同面相。”
    玄零的回答,宛若佛音垂落九天雷吟,迴荡在整个寺庙中,无数佛门修士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震惊。
    他们没想到,玄零能给出如此完美的回答。
    佛无三六九等,佛乃慈悲的不同面相!
    听完这个回答之后,即便是苏渊,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玄零不愧为天生的佛陀,如此刁钻玄妙的问题能给出一个如此合理的回答。
    这个问题,本就是佛门一个无比忌讳的问题。
    毕竟,佛门提倡眾生平等,却在佛门之中分了三六九等,这第一问,就將最敏感且尖锐的问题拋了出来。
    玄零的回答,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对辩。
    因为,他们想不到比玄零更好的答案了。
    过了许久之后,主持见到没有第二个人站出来回答,便准备提出第二问。
    下一秒,一位小沙弥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目光直视著高台之上的玄零道:“我认为.....”
    “佛至始至终,都无三六九等之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覷,外院的大竹还有几位外院的长老见到是苏渊之后,便大声呵斥道:“慧无!休得胡言乱语!快坐下来!”
    “主持,他乃我外院的小沙弥,平日里乾的都是一些杂活,今日前来只是带他见见世面,还望主持莫要责怪。”这时,外院的一位长老起身,对著台上的主持解释道。
    话落,台上的主持则是回答道:“我刚刚已经说了,这场辩经面向整个小雷音寺,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的见解的资格。”
    “慧无,你说佛至始至终都无三六九等之说,何以见得?”主持转过头,对著苏渊说道。
    主持都发话了,外院的长老们也闭上了嘴巴,头皮发麻,生怕这个小沙弥丟了外院的脸。
    “回主持。”
    “我认为.....”
    “你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看佛便有分別。”
    “待你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时,便知佛佛道同,无有高下,所谓『三六九等』,不过是未悟者心中的分別镜影。”
    此话一出,宛若佛鼓梵音,轰鸣而下,亦如亘古之钟,敲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整个广场之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嘈杂之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绵绵不绝的佛音繚柱。
    足足沉默了许久。
    主持才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苏渊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你入门几年了?”
    话落,苏渊回答道:“回主持,我与佛子,一同入门。”
    这时,主持才想起来,当时小雷音寺收养了两个弃婴,其中一个是玄零,另外一位便是眼前的这位毫不起眼的小沙弥??
    “此问,我输了。”这时,蒲团之上传来了玄零的声音。
    毫无疑问,苏渊的回答,胜过了玄零。
    佛从未有过三六九等,只是人的看法不同,佛本无相,看山只是山时,佛无高下!
    下一秒,整个广场之上,响起了一阵木鱼之声,这是在为苏渊鼓掌。
    这时,外院的那些长老们,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真是露脸啊!”
    .......
    “慧无,你坐上前来。”
    主持將苏渊的座位,从最后面调到了最前面,在整个外院之前,这就意味著.....主持认可了慧无,觉得他的慧根悟性,乃外院第一!
    不过,仅此第一问,还不够。
    紧接著,主持又拋出来了第二个问题:“佛门戒杀,若遇魔屠戮眾生,何以降魔?”
    此问较为简单,內院与外院的弟子长老,都纷纷讲出了自己的见解。
    可是等主持听完之后,纷纷摇头,这些见解,都太过於表面,未能直击其內核。
    玄零待眾人说完之后,才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降魔之本意为“降伏其心”,佛门亦有“诛魔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之方便法门,如密宗有忿怒明王相,以强大法力束缚、调伏魔障。”
    听完之后,眾人纷纷点头,对於佛子这个回答,眾人都非常服气。
    这时,玄零看向了苏渊,目光闪烁。
    下一秒,苏渊站起身来,缓缓说道:“菩萨低眉,慈悲六道;金刚怒目,降伏四魔!”
    此话一出,杀伐之意,席捲了全场。
    玄零的主旨是“渡魔”,而苏渊的主旨是“杀魔”。
    这是两种极端。
    “我认为,佛门之道,应有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而非一味的渡!”
    话落,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有人赞同玄零的说法,有人赞同苏渊的说法。
    魔是该杀,还是该渡?
    主持陷入了沉默,玄零和慧无的两个回答,都很完美,都乃上上之解。
    一时间,他也没办法判断谁对谁错。
    不管是玄零还是慧无,他们的回答,都无可挑剔。
    这时,苏渊抬头,目光直视玄零:“我有一问,想问佛子!”
    “佛子可敢接?”
    此问一出,玄零也是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对上了苏渊的目光,缓缓说道:“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