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跨海大桥,十几公里长的主干道上,浓雾突然降临。
    能见度立马变得不足三米。
    车祸开始频发。
    第一辆车追尾的时候,没人当回事。
    但隨著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连环车祸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內吞噬了整座大桥。
    上千辆车堵死在桥面上,前进不了,后退不得。
    几千个人被困在车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恐慌在车流中开始蔓延。
    有人疯了似的按喇叭,有人踹开车门往外跑,跑出去两步就被雾吞没,再也没回来。
    ...
    桥头。
    749局滨海分局的残部在第一时间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但没有用。
    所有的高科技探测仪,红外、热成像、声吶、信號追踪——全部失灵。
    屏幕上一片雪花。
    跟山海关那次一模一样。
    “第三小队呢?”
    “进去二十分钟了,联繫不上。”
    “第四小队?”
    “也联繫不上。”
    带队的探员叫周海东,干了十一年外勤,经歷过三次b级异常事件。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局面。
    两支满编小队,十六个人,配备了分局最好的装备,进去之后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站在警戒线后面,盯著那片浓雾,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桥头外围聚集的群眾越来越多。
    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衝到警戒线前,被两个探员拦住,她拼命往前扑。
    “我老公还在桥上!他打电话给我说车动不了了,然后电话就断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她身后,还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反覆念叨“我女儿……我女儿的车……”
    探员低著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周海东攥著对讲机,指节也是发白。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去做出对应决策。
    但...就算再派人进去,也不过多失联几个人罢了。
    “真的就没法子了吗?”
    眾人绝望了。
    ...
    轰!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音爆。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撕裂夜幕,像流星一样从天际坠落。
    轰!
    桥头的沥青路面炸开一个深坑。
    衝击波以落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数十米的浓雾当场被震成虚无。
    烟尘散去,陆渊单手揽著苏清雪的腰,站在深坑正中央。
    脚下碎裂的路面还在往外扩散,他的表情却平静得很。
    苏清雪被放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扶著膝盖缓了两秒,手机直播重新打开。
    直播间瞬间涌入上千万人。
    ...
    弹幕炸了。
    “臥槽!大桥怎么了???”
    “那雾不对劲,不会跟山海关一样,又有妖跑出来了吧!”
    “我家人在桥上!!他们怎么办啊?”
    弹幕被恐慌和求救刷屏,全网都在祈祷。
    桥头的749局探员看到陆渊的那一刻,跟看到救世主似的。
    带队的探员衝过来,声音都在抖。
    “陆……陆渊同志!浓雾大约四十分钟前突然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所有仪器全部失灵,我们派了两支小队进去,全部失联!”
    “这雾不光屏蔽信號,还能吞噬声音!进去之后喊话完全没有回应!”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但是……里面不断传出惨叫声。”
    陆渊面朝那片浓雾,双眼微微眯起。
    下一秒,双瞳深处,璀璨银光轰然绽放。
    精神感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无形的精神网络穿透浓雾,可以渗透一切物理阻碍。
    信號屏蔽、声波吞噬、光线折射,在陆渊的精神力面前,全是摆设。
    长达十几公里的大桥,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每一辆车。
    每一个人。
    每一声心跳。
    三秒后,陆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苏清雪心里一紧,“怎么了?”
    陆渊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雾。”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座噬魂结界。”
    探员们脸色齐变。
    噬魂结界?
    这是什么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
    “有人故意製造车祸,把几千个人困在桥上。”
    陆渊目光穿过浓雾,落在某个方向,“恐惧越强,精神力泄露的越多。”
    “这座结界就是个漏斗,相当於把活人的精神力全部匯聚到一个点上。”
    “然后,有东西在里面偷吃。”
    听到这话,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疯了。
    “吃?吃什么?吃人的精神力?”
    “所以桥上那几千个人现在都在被当食物???”
    “天哪,我老公还在桥上……”
    苏清雪声音发紧,“你看到它了?”
    陆渊点了下头。
    在他的精神网中,整座大桥上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困在车里的群眾,瑟缩在座位上,眼神涣散,精神力正在被一丝一缕地抽走。
    失联的两支救援小队,倒在桥面中段,昏迷不醒,但还有呼吸。
    而在大桥靠近中央的位置。
    一个“人”正在车流间穿梭。
    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背著急救箱。
    看起来就是一个热心的护士,在挨个车窗敲门,检查伤员。
    每到一辆车前,她都会弯下腰,关切地问一句“还好吗”。
    被困的群眾看到护士,恐惧瞬间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安心。
    然后,那个“护士”会把手搭在伤员肩膀上。
    笑容温和,动作轻柔。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触碰的瞬间,伤员的脸色会迅速苍白下去。
    也没有人注意到...
    “护士”的白大褂下面,根本没有影子!
    陆渊收回精神感知,银光隱入瞳孔深处。
    ...
    他右手已经搭上腰间剑柄。
    錚。
    斩妖剑出鞘三寸,暗红光芒照亮他的侧脸。
    “陆渊同志,你一个人去?”
    他迈步走向浓雾,“足够了。”
    浓雾在他面前翻滚退缩,本能地避开那股锋芒。
    苏清雪举著手机,镜头对准前方。
    直播间里,千万人屏住呼吸。
    屏幕上,只剩下一句话在疯狂刷屏。
    “陆神,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