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山海关外,深夜。
    距离陆渊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天。
    华北分部在退到五十里外后,建立了一个临时监测站。
    老王裹著三层军大衣,盯著眼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地底能量波动的曲线平稳得很。
    那是陆渊临走前那一剑的威慑。
    但老王的心里,却越来越慌。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窒息。
    ...
    凌晨三点。
    气温毫无预兆地暴降,监测站內的温度计瞬间到底,玻璃管“啪”的一声炸裂。
    紧接著,所有的高精度探测仪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主板直接烧毁,冒出刺鼻的黑烟。
    老王猛地站起来,推开营帐的门。
    他愣住了。
    外面的风,停了。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
    老王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咚。
    咚。
    咚。
    ...
    山海关下,三千丈。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唯有头顶上方,那道长达数十丈的暗红色剑痕,还在散发著微弱红芒。
    那是陆渊留下的警告。
    但此刻,黑暗中,亮起了两团如同探照灯般的幽绿色光芒。
    那是一双眼睛。
    仅仅是睁开双眼,周围的玄武岩便无声无息化作了齏粉。
    “滨海的那个残次品,死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间盪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群自作聪明的人类螻蚁罢了。”
    另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
    伴隨著这个声音,地底的岩浆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翻滚,却被死死压制在封印之下。
    “窃取了我们当年滴落的一点废血,就妄图造神,妄图长生。”
    低沉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是几条听话的狗。”
    第三个声音响起,尖锐,暴躁,带著浓浓的血腥气,“倒是那个叫陆渊的守关人,有点意思。”
    “他那一剑,確实劈出了当年那个老东西的几分神韵。”
    黑暗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团暗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凭空燃起,照亮了冰山一角。
    那是一片比山脉还要庞大的青色鳞片。
    仅仅是一片鳞片,就散发著让人绝望的气息。
    “神韵?不过是虚张声势。”
    暗金色火焰的主人傲慢地开口,“胡烈那个废物,被镇压了两千年,连本体的十分之一力量都没保住,死了也是活该。”
    “这小子以为,凭他那一剑,就能把我们嚇得半个月不敢动弹?”
    “可笑至极。”
    阴冷的声音发出一阵低笑。
    “人类总是喜欢用他们那可怜的认知,来揣测神明的高度。”
    “两千年前,我们以城池为血食,一口吞下十万生灵。”
    “江河被我们截断,山川被我们踏平。”
    “那时候,人类只能跪在泥水里,向我们祈求怜悯。”
    “如果不是当年那个人王拼死布下这道封印,这人间,早就是我们的猎场。”
    黑暗中,几股恐怖的气息交织碰撞。
    仅仅是它们交流时溢出的一丝威压,就让上方土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確实没有强行破封。
    不是因为怕了陆渊那一剑,而是因为不屑。
    对於活了无尽岁月的大妖来说,半个月,连打个盹的时间都不够。
    “极阴之日,天狗食月。”
    低沉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宣判人间的死刑,“那是这道封印两千年来,最虚弱的一刻。”
    “我们不要去硬碰硬,等到那一刻,封印自然瓦解。”
    “到时候,我会亲手捏碎那个年轻人的骨头,一点一点,把他的血肉抽乾。”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誓死守护的这座城,这个国,是怎么在我们脚下变成一片焦土的。”
    暴躁的声音狂笑起来:“我已经闻到了地面上那些鲜活的血肉味道。”
    “两千年了,人类繁衍得真快啊,那么多血食,足够我们恢復巔峰了!”
    “长生会那帮蠢货,还以为我们在帮他们。”
    “等破封之日,他们就是第一批祭品。”
    六股恐怖的气息在黑暗中肆意张扬。
    它们是两千年前的梦魘,是真正的天灾。
    在它们眼里,陆渊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
    等它们出去,只需一口气,就能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碾成灰烬。
    然而。
    就在这六只大妖不可一世,肆意规划著名破封后的杀戮盛宴时。
    ...
    封印最深处。
    那个连它们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禁区。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嘆息。
    但就在这声嘆息响起的瞬间。
    那六股狂暴无匹、足以毁天灭地的大妖气息,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火焰瞬间熄灭,翻滚的岩浆死死凝固。
    那双巨大的幽绿色眼睛,更是猛地闭上,连一丝光芒都不敢外泄。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恐怖的死寂。
    六只活了两千年、视人类为螻蚁的远古大妖,此刻竟然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它们庞大的身躯紧紧贴著岩壁,连呼吸都完全停止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死攫住了它们。
    “尊上……”
    低沉厚重的声音,此刻颤抖得像个筛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尊上……醒了……”
    没有大妖敢接话。
    它们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个存在的名字。
    两千年前,人妖大战。
    它们这六个,不过是那位存在的先锋。
    真正让人族面临灭族之灾,逼得第一代人王献祭整个人族气运才勉强镇压的……是下面那位。
    万年妖王!
    那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普天之下,无人是其对手!
    就算人王也不行!
    黑暗最深处,那声嘆息过后,再无声息。
    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顺著地脉,悄无声息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半个月。
    还有半个月。
    大妖们在黑暗中蛰伏,它们在等。
    等那扇石门彻底粉碎的那一刻。
    等它们的主人,重新降临人间。
    到时候,什么守关人,什么斩妖剑,什么人王镇狱体...
    都不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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