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开始集训
    霍錚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场边,从地上拎起一捆木剑和一捆木刀,走回来哗啦一声倒在场中央。
    “从今天起,谁都不许用自己的兵器,全部用木剑木刀。”
    他弯腰捡起一把木刀握在手里掂了掂。
    “真刀你砍下去知道疼,收得住,木刀你砍下去不疼,收不住,大比的时候你收不住就是输。”
    陈镇蹲下去捡起一把木刀握在手里,刀身比他的真刀厚了一倍,握著不太习惯,他甩了两下试试手感。
    沈砚捡起一把木剑,不轻不重,握在手里刚好。
    霍錚退到场边,向孟川招了招手。
    孟川从场边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剑,拿在手里转了转,剑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第一项,接刀,孟教习攻,你们守,一个一个来。”
    孟川站在场中央,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服,脚上蹬著一双旧布鞋,站在那里松松垮垮的,要不是手里拿著剑,看著像个种地的老头。
    “赵恆。”霍錚喊道。
    赵恆走了出来,右手握著木刀,刀尖指地,站在孟川面前一丈远。
    孟川一剑刺过来,不快不慢,剑尖笔直地往赵恆喉咙去。
    赵恆举刀格挡,木刀横在身前,鐺的一声,剑尖点在刀身上,他的手腕一震,退了一步,但刀没脱手。
    孟川收剑,点了点头:“接住了。下一个。”
    “王横。”
    王横走上去,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刀,选的这把比別人的沉一號,握在手里像握著一根木棍。他站在孟川面前,两只手握刀,刀横在身前。
    孟川一剑刺过来,不紧不慢。王横木刀迎上去,鐺的一声挡住了剑尖。
    剑尖点在刀身上,王横整个人退了一步,鞋底在地上剐了一下。
    “力气够大,但你光想挡,没想著接。”
    孟川收剑道:“你挡得住一下,挡不住第二下,你挡一剑的工夫人家能刺三剑。下一个。”
    王横把木刀往地上一插,退下来,刀还在地上颤了两颤。
    “刘志昌。”
    刘志昌走上去,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剑,握剑的姿势很標准,剑尖指地,手腕微沉。
    他站在孟川面前,右手握剑,左手搭在右手腕上,两只手都稳稳的。
    孟川一剑刺过来,还是那个速度。
    刘志昌举剑格挡,两把木剑碰在一起,刘志昌的手腕一震,剑尖偏了半寸,人没退。
    孟川第二剑刺过来,比第一剑快了不少。
    刘志昌再挡,又挡住了,这次手腕没震,剑尖也没偏。
    孟川收剑。
    “剑法底子好,但你和人家比剑,比的不是谁挡得稳,是比谁刺得快,你的剑是防人的,不是跟人对砍的,大比你碰到的那些宗门弟子,剑比你快,你挡不了几剑。下一个。
    刘志昌抱了抱拳,退下来。
    “方烈。”
    方烈走上去,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刀,握在手里拧来拧去,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彆扭,刀在他手里像一根烧火棍。
    孟川问他练什么的,他说腿。
    孟川说那你拿刀干什么,把刀放下,亮腿。
    方烈把木刀扔到一边,站在场中央活动了一下腿脚,踢了两下空气,腿风呼呼响。
    孟川道:“你踢我一脚。”
    方烈一脚踢出去,腿风带著一股闷响直奔孟川的小腿。
    孟川没有躲,抬起左腿迎上去,两腿碰在一起,一声脆响,方烈退了三四步,蹲下去双手抱著小腿,脸皱成一团。
    “骨头没事,皮肉青了一块。”
    孟川道:“你腿法不错,但你踢人的时候重心在前面,踢不中你能收回来,踢中了你就收不回来了,人家要是硬接你这一脚,你自己就倒了。大比的时候碰到比你硬的,你这腿就是送给人家打的,下一个。”
    方烈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土,一病一拐地退下来。
    “沈砚。”
    沈砚走上去,把木剑放下,从地上换了一把木刀。
    他站在孟川面前一丈远,木刀横在身前,刀尖指著孟川的喉咙。
    孟川看著他的刀尖,眼神变了一点:“你出刀我看看。”
    沈砚一刀劈出去,没用全力,六成力。
    刀身带著风声直奔孟川的肩膀。
    孟川侧身让过,伸出手掌在刀身上拍了一下,木刀歪了,沈砚整个人跟著往那边带了一下。
    他稳住手腕把刀收回来,横在身前。
    孟川看著他。“你力够沉,但你出刀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砚想了想。“在想劈中。”
    “你想著劈中,你这一刀就是死的,人家一晃你就跟著走了,你要让刀自己走,你跟著它,不是它跟著你,下一个。”
    沈砚退下来,把这句话藏在脑子里。
    “陈镇。”
    陈镇走上去,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刀,握在手里试了试,太重了,比他的旧刀重了快一倍。
    他又换了一把,还是重。
    霍錚在场边说了句:“木刀都这个份量,没有更轻的了。”
    陈镇没再挑,拿著那把最轻的上去了。
    他站在孟川面前,木刀握在右手,刀尖指著地面,刀身靠著自己的肩膀。
    他的刀法一切都和用真刀一样。
    出刀前的站姿,握刀的姿势,刀身靠肩的角度以及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孟川道:“用什么刀法。”
    “慢刀。”
    孟川点了点头:“你劈我一刀。”
    陈镇一刀劈出去,虽然不快,但刀身在空气中一寸一寸地往前挪,连风声都没有。
    孟川看著那把刀过来,没有闪,伸出手掌迎上去,木刀落在他掌心里停住一动不动。
    陈镇收刀,退了一步。
    孟川翻过手掌看了看掌心,掌心有一道红印子,木刀留下的,红印子横在掌心上,从虎口到小指根。
    “有意思,你这一刀不快,但我不知道你要劈哪,大比的时候你碰到那些快剑快刀,他们不会像我等你的刀过来,你还没出刀他们就到了,你的刀没用,你得先防住人家的快,才能出你的慢。”
    “怎么防?你得比人家快。”
    陈镇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我是慢刀,怎么比人家快?”
    孟川道:“你人快,刀慢人快,人家出刀,你躲,躲三刀,他慢了你再出你的慢刀。
    “
    陈镇把这个动作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点了点头,退下来。
    “林峰。”
    霍錚喊道。
    林峰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低著头走到场中央,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剑。
    剑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握不稳。
    他把剑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两只手一起握,握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孟川见此,问道:练什么的?”
    “拳。”
    “那你拿剑干什么,林峰把木剑扔了,两只手握成拳头。”
    孟川看著他,看了几息:“你回去吧。”
    林峰愣住了。
    “你不是怕我,你是怕你手里的剑,剑都不敢拿,上了台怎么打?大比的时候人家不会因为你怕就不打你,你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来。”
    林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把木剑捡起来放回场边转身走了。
    演武场上没有人说话。
    霍錚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著林峰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剩下的人身上。
    “还有谁想走?现在走还来得及,大比不是儿戏,台上被人打下来丟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武院的脸,觉得自己不行的现在走。”
    没人动。
    霍錚等了几息,见没人走,从场边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列队,绕场跑五十圈,掉队的加十圈,开始。”
    沈砚第一个跑出去,陈镇跟在后面,王横第三,刘志昌第四,方烈一一拐地跟上去,柳青霜没跑,站在场边看著。”
    霍錚没说什么。
    五十圈不是绕著演武场跑五十圈。
    演武场一圈大约两百步,对於锻骨境和练脏境的人来说,这种程度连热身都算不上,问题是霍錚在地上画的那条线,他不是让他们跑圈,是让他们在跑圈的过程中反覆跨过那条线。
    那条线画在演武场正中央,用木棍蘸著石灰水画的,白生生的,在灰色的石板地上格外扎眼。
    线不宽,两根手指併拢那么宽,但规矩苛刻。
    每次跨过这条线,必须左脚先过,右脚跟进,脚不能踩线,不能跳,不能迈大步,每一步的距离必须和平时走路一样。
    谁踩线了,谁迈大了,谁用跳的了加一圈。
    刚开始的二十来圈没人踩线,都是练武的,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到后面问题出来了,方烈腿上有伤,跑的时候重心往左偏,左脚跨过线的时候右脚跟不上,鞋尖蹭了一下白灰,霍錚站在线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方烈,加一圈。”
    方烈没吭声,从霍錚身边跑过去的时候脸绷得紧紧的,伤腿每落地一次眉头就皱一下。
    他步子大,平时走路就比常人大一截,让他收著步子跑浑身上下不自在,跨线的时候下意识迈大了半步,脚掌落地压在白线上。
    霍錚说了句王横加一圈,王横骂了一声不知道什么,声音含混。
    到第四十圈的时候沈砚出了一身汗。
    衣裳贴在背上,汗从领口往下淌,沿著脊背流到腰带上,腰带湿了一圈,深灰色的布变成黑色的。
    他的呼吸还稳,锻骨后期的底子跑这点路不算什么,但跨线这件事比跑圈累人。
    你得一直想著脚下,想著步子的大小落地的位置左右脚的交替。
    跑十步想十步,跑一百步想一百步,脑子一直绷著,比身体还累。
    赵恆跑在陈镇后面,和他隔著五六步。
    柳青霜走到场边,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剑尖对著空气,一下一下地刺。
    刺得很慢,每一剑刺出去都停在同一个位置,不偏不倚,剑尖在空气里定住的时候,连颤都不颤一下。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她的剑身上,剑影投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沈砚跑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多少有点羡慕。
    几十圈跑完,沈砚出了一身汗,衣裳贴在背上。
    霍錚拿著木棍在地上又画了一道线。
    “休息一炷香,一炷香以后对战。”
    沈砚走到场边,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把水壶递给陈镇,陈镇接过去喝了一口递迴来。
    一炷香燃尽,霍錚从场边站起来。
    “两人一组,自由配对。”
    沈砚站起来,走到场中央,柳青霜已经站在里面了,手里握著木剑,头髮束得高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师姐。”
    柳青霜微微点头。
    沈砚站在她对面一丈远,木刀横在身前。
    他看过柳青霜练剑,知道她快,但没跟她交过手。
    內院考核之前她帮他练过实战,但那不是真打,是他攻她守,她隨手一掌他就飞出去了。
    现在是真打,她手里拿的是剑,他手里拿的是刀。
    “开始。”
    霍錚的声音从场边传过来。
    柳青霜没动,沈砚也没动。两个人面对面站著,谁都不先出手。
    沈砚盯著她的肩膀。
    霍錚刚才说的,看肩膀,肩膀动了再动,比看剑快。
    柳青霜的肩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看不出来,胸膛不起伏,肩膀不耸动,像一尊石像。
    沈砚先动了。
    他一步跨出去,木刀劈向柳青霜的肩膀。
    不慢不快。
    刀身带著风声砍过去,柳青霜没有退,木剑从下往上一挑,剑尖点在刀身上。
    木刀被弹开了,沈砚的手腕一麻,刀差点脱手。
    他稳住手腕把刀收回来,退了一步。
    柳青霜的剑已经到了他胸口前。
    剑尖停在他衣服上,没有刺进去。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剑尖点在他胸口正中间,衣服被顶出一个凹坑,隔著布料能感觉到剑尖的凉意。
    “你出手太慢了。”
    柳青霜收剑,退回去。
    沈砚握紧木刀,又劈出去。
    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刀身带著风声砍向柳青霜的脖子。
    柳青霜头一偏,刀擦著她的耳朵过去,她同时一剑刺向沈砚的肋下。
    沈砚侧身让了一下,剑尖擦著他的腰过去,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收刀回来,横在身前,柳青霜的剑已经收了回去。
    沈砚:··”你出刀的时候,刀还没到你就在想收刀了。”
    柳青霜说道:“你想的是这一刀砍不中怎么办,不是怎么砍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