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上一动不动的趴著,一直到中午还没有见到鬼子的身影。
    虽然战士们被冻得瑟瑟发抖,但没有一人出声说话也没有一人乱动,就如雕像一般在战壕里面趴著。
    只有到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战士们才慢慢退下战壕,弯著腰摸到雪窝子里面吃点东西补充热量。
    战士们趴在山坡上的战壕里面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山谷前面才传来卡车的马达声和说话声。
    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部內,负责此次战斗指挥的一师师长高天明聚精会神的盯著眼前的沙盘。
    这时一名通讯员跑了进来
    “报告!师长,侦查员回报,敌人离我们只有两公里了,即將进入伏击圈。”
    高天明抬起头看向通讯员
    “传令下去!各部准备战斗,在敌人没有完全进入伏击圈以前,所有人员不能隨便走动!不准交谈!违者军法从事!”
    通讯员接到命令快速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一线阵地上各连的连长接到上级命令后,派各人通知下面的排长班长准备战斗,安抚有些开始躁动的战士防止提前暴露。
    山谷外田边犬夜郎骑在马上拿著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著眼前的山坡和山谷。
    无论山谷里面还是山谷外面都安静得可怕,除了呼呼的风声就只有马儿偶尔的喷嚏声。
    八千多精锐老兵呈战斗队形警戒在周围,后面还有一万多稚气未脱的少年兵歪歪扭扭的站著眼神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山坡上的战壕內负责一线指挥战斗的第一师第一团团长,通过偽装在战壕上的潜望镜在仔细的观察著山谷外的敌人。
    眼见鬼子停在山谷外迟迟没有进入伏击圈,整个人不由神经绷紧额头微微出汗,手心也不知道何时变得滋润了。
    他察觉后马上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耐心的等待著鬼子上鉤,这时候双方比拼的就是谁更有耐心。
    山谷外,田边犬夜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命令炮兵中队组装一门步兵炮朝前面的山上打两发炮弹,机枪中队用一挺重机枪朝山上打三个短点射,再拍一个小分队爬到山樑上侦查一番。”
    “嗨!”副官转身走开去传达命令。
    一旁的参谋长疑惑问道,“师团长阁下!你怀疑前面有埋伏?”
    田边犬夜郎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感觉很不对劲!”
    他用望远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但前面的山谷就是让他感到隱隱不安。
    田边犬夜郎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前面有问题。
    轰隆的爆炸声响起,前面的山上被炸得雪粉纷飞,重机枪突突突的打在山上溅起一簇簇的雪花。
    山上还是没有丝毫的异常,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埋伏在山顶上的八路军看见鬼子突然开炮开枪嚇了一大跳,还以为暴露了,那些刚有所动作的战士就被身边的班长排长按了下来。
    没有上级的命令,就算是暴露了也不能轻举妄动。
    第一师第一团团长,也被突如其来的炮火嚇了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鬼子的试探。
    他命令通讯员沿著战壕传令下去所有人都不准动,继续埋伏等待指令。
    果然鬼子只打了两炮和两梭子弹就停止了射击,但鬼子却派出了十三名小鬼子往山顶上走来。
    一队小鬼子呼哧呼哧的沿著山脊往山顶上爬,鬼子离埋伏的八路军战士越来近,一百米、八十米、七十。
    一团长手心里的汗水越来越多,他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打还是不打,念头在脑海里疯狂转动。
    鬼子离最近战士只有二十米不到了,一团长刚想下令开火,鬼子突然停住了。
    负责侦查的小鬼子转过身望向山坡下,拿出两面红色的小旗用力挥舞,示意下面的鬼子山上没有埋伏可以通过。
    山下田边犬夜郎看到侦察兵打出安全的旗语,可他还是不敢让士兵们通过山谷,他心里有一股不安的情绪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赶来
    “师团长阁下!山田司令又发电报来催了。”
    田边犬夜郎接过电报,上面的措辞越来越严厉,就差指著他的鼻子骂了。
    一旁的参谋长这时也开口说道
    “师团长阁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我们比规定的时间已经迟两天了,再不快点赶到预定位置就无法跟山田司令官交代了。”
    田边犬夜郎苦笑一声,他也想快呀,两万多人的部队,一半还多的都是训练不足三个月的新兵,这让他怎么快得起来。
    田边犬夜郎大手一挥,“前进!都给我跑起来!快速通过山谷,要注意两边的山坡。”
    一辆边三轮打头,车斗上的鬼子用手握住歪把子的握把警惕的观察著公路两边的山坡。
    两辆卡车隨后,车顶都架著重机枪,鬼子的机枪手握著重机枪的握把,一副隨时开枪的样子。
    紧著鬼子的步兵也开始进入山谷,田边犬夜郎和参谋长各自分別上了一辆车,在队伍的中间跟著进入山谷,最后是骡马拉的火炮和輜重。
    山上一团长在潜望镜看著鬼子开始进入山谷后才鬆了一口气,隨著最后一个鬼子进入伏击圈。
    他高兴的吼道,“通讯员,快打信號枪!进攻开始!”
    负责打信號枪的通讯员翻开战壕上面的偽装站起来,信號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一枚深绿色的信號弹冉冉升起,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各阵地上负责观察的战士看到进攻的信號大吼一声“打!”率先探出头来用枪朝著山谷下面开火。
    埋伏在第一道战壕的八路军战士,在听到枪声后立即掀起战壕上面的偽装层,枪口抬起第一时间朝著近在几尺近在几尺的鬼子尖兵开火。
    站在距离山顶只有几十米远的鬼子侦察兵,在听到信號枪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即趴在雪地上寻找掩体躲避。
    可他们刚趴在地上不久,还没来得及寻找掩体就惊恐的发现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雪地开始翻滚。
    瞬间露出一个个八路军来,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子弹嗖嗖嗖的迎面打来。
    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鬼子感觉身体好像被重锤击中了一般隨后就不省人事了。
    山谷中间,田边犬夜郎眼看部队已经走过了山谷的一半,再走三百多米就可以走出山谷。
    就在这时他看到天上掛著一颗深绿色的信號弹,他惊恐的大声吼道
    “敌袭!快散开!寻找掩体!”
    话音刚落,两边山顶上的子弹就像泼水一般向他们扫射而来,打在卡车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行军最密集的地方溅起一朵朵的血雾,残肢断臂乱飞,只要被子弹擦著非死即伤。
    田边犬夜郎看到麾下的士兵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了一茬又一茬。
    他连忙打开车门,跳出去钻进车底后才大声呼喊,“快!快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