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灭门惨案
    ”你有你的道,我自有我道。自我踏上这条道时,我便知晓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死於他人之手。”
    “师妹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接下来就由我来扛吧!”
    “我们兄弟姐妹四人,没有他,照样能熬出头!让那个老东西知道,是他瞎了眼,我们並不比寧归远差!”
    往日以幕幕,自眼前划过。
    这些年间。
    沈渐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却唯独没有料到眼前此景。
    阵法二十载未开,尸首早已化作朽木。
    “大师兄,我终於找到了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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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渐忍不住喃喃道:“你知道吗,原来二师兄他,哪儿也没去。一直都在洞府,陪著三师姐!”
    沈渐既痛心,又欣慰。
    痛的是,朱逸已死,但魏堪却没有见到这一幕。
    欣慰的是,对方並未拋下他们。
    说罢。
    沈渐右手轻触尸肩,忽的目光凝聚。
    “经脉寸断,无一完好————二师兄修为不够,即便是走火入魔,也无法伤成这样。他这是自绝而亡!”
    “莫非,是被人给逼死的?”
    “二师兄心思极深,不可能坐以待毙,或许他留有线索。”
    沈渐猛然抬头,望向静室左右。
    目光,忽的落在另外一张灵牌上。
    【散修朱逸生位】
    生位!
    这是活人,为自己立下的生祠牌位。
    沈渐伸手。
    从生祠底部,抽出一卷半腐的帐册。
    “今入劫修,生死难料,笔记生平。”
    帐册开篇,便是朱逸的自敘。
    其意是,来到坊市之后,空无手艺,求生艰难。故而转做劫修,不想,却被另外一伙劫修擒下。
    本认为生死难料,谁料反被对方收编。
    哗啦—
    迅疾后翻,约莫三五月记录一次。
    一直记载到,魏千羽身死那一年。
    与谁同行、杀的是谁、夺了多少货物、上交多少,记载的清清楚楚,无一缺漏。
    “原来如此。”
    “李家也是劫修,想要退出,便灭其全家吗————”
    沈渐拿起生祠。
    啪一块玉佩从底部掉落。
    一个月后。
    凡俗。
    桂花树下,又多了一座坟。
    “沈哥儿,二师兄他————”祭拜之后,青薇忽的抬头。
    “自绝而亡。”
    沈渐平静道。
    !?
    青薇闻言,陷入沉默。
    正所谓:
    门有门规,道有道法。江湖亦有邪教,生入教门,死才可离去。若想退出,唯有自绝。否则,必诛其家人!
    教门以此规矩,以做效尤。
    青薇问:“知道凶手是谁吗?”
    稍作沉默,沈渐摇头:“不知道。”
    青薇涩声一笑,同床共枕一甲子,自家夫君的心思她还能不知?这是不愿告诉自己。
    是对方势力太强,无法撼动?
    而让筑基都无法撼动的————
    青薇也不点破,而是低声安慰道:“沈哥儿,来日方长,咱们可慢慢图之。”
    於是。
    洞府供桌,又多了一座灵牌。
    岁月史书似乎不愿落笔,但终究还是留下一行血字:
    【转眼十七载有余,先后知晓两兄死讯。至此,奉仙楼师兄弟,只余一者。】
    这一年,沈渐七十七岁。
    擦拭完灵牌,他方才走出后院,方才发现银杏树已落光了叶子,难以遮挡冬日寒风。
    天衡八卅六年,沈渐七十八岁。
    迄今为止,他已拢共学会十二张二阶符纸。
    乙木灵体修到八层。
    神识也达四百丈有余。
    而这一年。
    龙象、混元二宗,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泥潭之战,终於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而且还是混元宗主动撤兵。
    但在这一日。
    沈渐路过坊市,却没有听人提及战事,反倒都在谈论一桩灭门惨案。
    “嚯,鸡犬不留?”
    “莫非是流窜过来的劫修?这也太生猛了吧?筑基也死了?”
    “可不是,坊市这般安全。偏偏要往外跑,遭难了吧!”
    神识一扫,沈渐已大抵知晓眾人谈论什么。
    在半个月前。
    赵氏一族被灭,其几十號族人,无一生还。他生前和人有约,爽约十数日。
    友人前去寻找,方才知晓此事发生。
    可怖程度远胜於李家灭门惨案,只因赵氏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家族。
    其族长赵不言,於十一年前筑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原本十来人的小族瞬息膨胀数倍,同时在九玄山外寻得一处小型福地。
    更有一位中品灵根族人,不出意外的话,百年內其族將会共存两位筑基大修o
    可惜。
    一夜之间,尽数被屠。
    各大铺子外依旧排满长队,恐慌的人群在购买各种家什。
    和先前不同。
    上一次,修士是出逃。这一次,则是往坊市里躲。
    坊市属於宗门地盘,维稳是第一要素。
    再胆大的劫修,也不敢在坊市內动手。
    溜了一圈,来到仙羡楼。
    ——
    这些年,沈渐一直与常岳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联繫。
    一来,自己需要符籙,对方那更齐全,更方便,品质也更高。
    二来,对方估摸也在等沈渐投靠,所以一直容忍对方占著小便宜。毕竟对方从自己这买不到符,也可去其他家。
    左右卖个人情,权当维繫关係。
    故而,这层窗户纸,谁也没去捅破。
    酒过三巡。
    沈渐依旧花灵石,再次从对方手中买了三张符籙。
    习二阶符法十八年,多少有所精益。
    常岳倒也不惊讶,只是暗嘆对方毅力惊人,换做旁人早就寻棵大树乘凉,而对方始终闷头钻研。
    “贤弟。”
    常岳眯眼笑道:“你习符这么久,想必开支极大。愚兄正好需要一批二阶符籙,不知你可愿代劳?”
    “外面战事不是已经停了吗?”
    沈渐好奇。
    两宗乱战期间,丹鼎宗暗中支持龙象宗,提供丹药、符籙和法器。
    沈渐前期吃到了几次外包。
    但龙象宗是体修宗门,用符的修士本来就少。
    而且,后期龙象宗越打越穷,订单自然减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难以为续,山门都被型了好几次,门下弟子散成满天星。
    哪偏,往哪钻。
    常岳也不解释,只是笑而不语。
    沈渐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官方订单,他道:“我只管绘符,其他的与我无关。而且我家底无多,没法垫资。若道友当真需要,必须先付灵石。”
    这廝太奸猾了,根本抓不住。
    本以为可以用利益引诱,却没有想到对方撇这么干净。
    “也可!”
    常岳笑著咬牙:“先画百张,每张以五百灵石结算,盈亏贤弟自负。”
    “好说。”
    沈渐欣喜不已,他二阶符籙水平,尚未达顶点,约莫只有六七成左右成功率。
    但因没有中间商,即便扣掉三成成本,也能稳赚万把灵石。
    当然。
    二阶百张符籙,得耗去他一年时间。
    期间二人散扯,又谈到了赵家。
    常岳听了后,丝毫不以为意:“赵不言实力平平,空有筑基之境而已。一无筑基心法,二无筑基术法,在散修看来颇为骇人,但其实也就那样。”
    沈渐点头。
    筑基虽远高炼气,实则,依旧是將灵气化作真元,储存於体內,隨取隨用。
    但大部分修士交手,看的是境界、法术、肉身以及法器。你若空有力量,却无其他手段,自然会远逊於同阶。
    就像是空手的,打不过持刀的。
    境界对等之下,比的就是外物,比的是自身所学,比的是身后底蕴。
    “能抓住吗?”
    沈渐又问。
    “天下间那么多散修,天知道是哪个流窜过来了?对方得手之后,说不定早已离开,根本无从寻觅,更不要说捉拿了。”
    “兴许过段时间就能安稳下去了,根本不用管,派几个弟子转一转,走走流程便可。”
    说到此,常岳看了眼沈渐。
    对方这些年,掌握了不少符籙,战力也在稳固提升。比之被灭的赵不言,何止强了数倍。
    “贤弟。”
    “不知那件事情,你考虑的如何?”
    沈渐依旧拒绝。
    常岳只是不语。
    常岳给的依旧是存票,沈渐又去了趟灵钱庄。
    存票上写著:
    【令:九玄山坊市灵钱庄,支取五万灵石】。
    下面还盖著大执事印章。
    ——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灵石便已经到手。
    沈渐颇为好奇。
    外战已停,对方这批挪用的灵石,对方该怎么填上这道窟窿?
    但念头一划而过,这事不在他考虑范围。
    临了。
    去了一趟长青符店,几个符师又得了单子,喜笑顏开不已。
    回到洞府。
    沈渐直接铺开符纸,绘了一会符,方才取出灵石。
    咔嚓—
    抬手一捏,灵石碎裂,灵气瞬息入体。
    对他来说。
    即便是下品灵根、没有筑基功法,但又如何?
    也不是不能修炼,又不是不能拿资源硬堆上去。
    只是这种堆法,鲜有人愿意去做罢了。
    青薇提著菜篮走过:“沈哥儿?”
    “嗯?”
    沈渐抬头。
    “赵家被灭门了,这事你知道吗?”
    “听说了。”
    “不会影响到咱们吧?”
    “咱们住在坊市,又怎会有影响?”
    沈渐摇头,笑道:“赵家在九玄山之外,外围又没有多少阵法,估摸是被路过的劫修给发现了。混元、龙象二宗门交战甚久,炸出来不少趁火打劫的劫修。”
    修士筑基后,往往不愿住在坊市。
    只要寻到福地,便会搬迁出去。一来是免遭盘削,二则是图个逍遥自在。但前提是,得付出安全作为代价。
    青薇闻言不语,只是微微頷首。
    但仅仅只是一年后,千羽坊市外,又传出筑基家族覆灭的消息。
    又一年。
    万盛坊市外,第三家筑基大修再度被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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