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清婉坐在办公桌后,將手里的笔放下。
    她合上面前那份厚厚的项目企划书,將其放到桌面上。
    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让她的颈椎有些僵硬。
    沈清婉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微酸的眉心。
    “篤篤篤。”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进。”
    沈清婉放下手,喊道。
    李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沈总,您上午的加急文件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
    李秘书匯报导,“现在是午休时间,下午两点半才有一个部门级別的高管会议。
    您中午打算吃点什么?
    我去给您订餐。”
    沈清婉靠在椅背上,感觉胃里有一丝隱痛。
    “不用订餐了。”
    沈清婉开口说道,“我不饿,喝点温水就行。”
    “沈总,您的肠胃还在调理期,多少还是吃一点垫垫肚子吧。”
    李秘书劝了一句。
    “不用麻烦,你先去午休吃饭吧。
    有事我会叫你。”
    沈清婉语拒绝道。
    “好的,沈总。”
    李秘书没有再多嘴,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沈清婉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
    她隨手拿过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微信的未读消息。
    沈清婉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消息是江屹发来的。
    “药膳鸡汤熬好了,火候刚到。
    中午如果没空按时吃饭,可以让李秘书顺路过来取一趟。”
    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沈清婉微微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江屹说的药膳调理,至少要等到本周四正式开业,店里的各项事务全都步入正轨之后才会开始。
    她完全没想到,今天才周二,江屹在忙著办营业执照、弄招牌、搞卫生的百忙之中,竟然还给她熬好药膳。
    一股妥帖的暖意,顺著心底蔓延开来。
    沈清婉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正是中午的休息时间。
    她本想直接打內线电话,把李秘书叫回来让他跑一趟梧桐北路。
    但手刚放到座机上,又停住了。
    李秘书平时跟著加班已经很辛苦了,难得的午休时间,就让他好好歇著吧。
    况且,既然药膳已经熬好了,她自己也有时间,不如亲自去跑一趟。
    沈清婉站起身,將手机放进包里,拿过桌上的车钥匙,迈步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沈清婉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启动引擎,將车驶出集团总部,朝著梧桐北路的方向开去。
    中午一点二十分。
    车在梧桐北路的“念念饭馆”门前停下。
    沈清婉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推开商铺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彪正拿著一块湿抹布,卖力地擦拭著靠近门口的一张四人桌。
    听到风铃声,陈彪抬起头。
    “哎哟!沈总?”
    陈彪看到走进来的人,满脸的惊讶,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您怎么大中午的过来了?”
    “刚好路过。”
    沈清婉点了点头。
    “您吃饭了吗?”
    陈彪热情地拉开一张浅蓝色的软包椅子,“没吃的话快请坐!
    江哥今天上午刚试了新买的猛火灶,炒了好几个菜,火候简直绝了。
    后厨还有不少新鲜食材,我这就让江哥给您开火炒两个清淡的!”
    “谢谢了,不用麻烦了。”
    沈清婉微微摇头,没有坐下,“我不在店里吃。”
    陈彪愣了一下:“那您大中午赶过来是……”
    “我来拿鸡汤。”
    沈清婉说明了来意,“江屹刚才发信息说,药膳熬好了。”
    听到这话,陈彪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
    陈彪大嗓门响了起来,“原来那锅党参黄芪乌鸡汤是给您准备的啊!”
    陈彪笑著说道:“我就说嘛,江哥今天明明说好了主要试猛火炒菜,结果一大早就把那只乌鸡和中药包从冷柜里拿出来了,在旁边那个灶眼上用文火足足熬了两个小时!
    我问他怎么突然熬汤,他也没细说。”
    陈彪看著沈清婉,竖起了大拇指:“沈总,我们江哥这人就是这样。
    答应过的事,从来不打折扣。
    您先坐著歇会儿,我这就去后厨给您拿!”
    “不用叫了。”
    一道声音从后厨的方向传来。
    江屹掀开后厨的门帘,迈步走了出来。
    他已经解下了白色的厨师围裙,穿著一件乾净的黑色短袖。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江屹走到大堂,目光落在沈清婉的身上。
    “你亲自来了。”
    江屹开口道。
    “嗯。”
    沈清婉看著他,解释道,“刚好是午休时间,李秘书去吃饭了。
    我正好也没事,就自己开车过来了,顺便透透气。”
    江屹微微頷首,没有多说废话。
    他走上前,將手里那个保温盒递到沈清婉的面前。
    “党参黄芪燉乌鸡汤。”
    江屹交代到保温盒里的东西,“火候到了,药效已经完全燉进了汤里。
    面上多余的油脂我已经撇乾净了,只留了最清淡的汤水和一点拆骨的鸡肉,你的脾胃现在喝正合適。”
    “谢谢。”
    沈清婉伸手接过保温盒的提手。
    保温盒的隔热效果很好,但依然能感觉到一种重量感。
    沈清婉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扫一扫界面。
    “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清婉抬起头,看著江屹问道。
    买乌鸡和好药材的成本绝对不低,她不能白拿。
    江屹看著她举起的手机,微微摇了摇头。
    “不用钱。”
    江屹直接拒绝了。
    沈清婉手指一顿:“这怎么行?
    药材和乌鸡都是成本,而且还费了你这么长时间。”
    “之前在夜市的时候,我答应过你,等新店有了设备,就给你熬药膳调理身体。”
    江屹看著她的眼睛,“今天是店里试灶,设备到位了,我就把承诺兑现了。”
    “就当是新店开业前,请店里最重要的老顾客进行一次试菜。
    不收钱。”
    江屹的理由给得坦坦荡荡。
    他没有用任何“顺便做的边角料”这种贬低自己心意的藉口,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份专门的准备,並用“请老顾客试菜”给足了双方体面。
    沈清婉看著眼前这个行事光明磊落的男人,知道他这人一旦做了决定,別人再怎么坚持也没有用。
    如果自己再硬要转钱,反而显得有些生分和见外了。
    沈清婉收起手机。“好。”
    沈清婉不再推辞,將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记在了心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开业以后,药膳的费用必须要按店里的规矩结。”
    “没问题。”
    江屹微微点头。
    沈清婉提著保温盒,环顾了一圈大堂。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照在墙上念念贴的那些充满童趣的画纸上,整个大堂透著一股安稳踏实的气息。
    “店里还有什么没搞好的吗?”
    沈清婉收回目光,看著江屹问道。
    “基本都搞好了。”
    江屹回答道,“卫生和设备已经清理完毕,试灶也很顺利,菜单和供货渠道上午已经定下来了。”
    “下午两点,做招牌的师傅会过来安装门头。”
    江屹继续说著接下来的安排,“明天周三,上午去一趟政务服务中心大厅拿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正副本。
    执照拿回来掛在墙上,硬体就彻底齐了。”
    “一切顺利的话,周四准时开业。”
    江屹最后总结道。
    “听起来很顺利。”
    沈清婉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看来万事俱备了。”
    “嗯。”
    江屹点头。
    “既然店里没什么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沈清婉提著保温盒,转过身,“我先回公司了。”
    “慢走。”
    江屹站在原地,说道。
    “沈总慢走啊!周四开业您可一定要来!”
    陈彪在旁边大声招呼著。
    沈清婉衝著陈彪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后推开玻璃门,走出了商铺。
    江屹看著她走到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轿车驶离了街道。
    江屹收回目光。
    “江哥,那保温桶是咱们店里刚买的吧?”
    陈彪走过来,摸了摸下巴,“我看你连汤带肉装了满满一桶,沈总那饭量能喝完吗?”
    “能喝多少喝多少。”
    江屹转过身,迈步走向后厨,“喝不完也是她自己的事。
    保温盒她自然会送回来的。”
    “有道理。”
    陈彪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那咱们现在干嘛?”
    江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坐著休息会。”
    江屹开口道,“等下午做招牌的师傅送过来做招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