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后头怎么走?”
    “直接抹掉廖志华和刘淑娟的名额?”
    李国宇一边给李文国满上,一边给高志远斟酒。
    “谢姐夫。”
    高志远赶紧欠身。
    李文国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暂不动。等**前一晚,再撤。”
    “明白,爹。”
    李国宇心里透亮:老爹这是要他们俩亲自去**。
    你们逼国江去,我就让你们自己踏进去。
    更狠的还在后头——回头挑最苦的岗、最险的地,扔他们进去。活不活得下来,各凭命。
    “岳父,我这儿呢?”
    高志远话音刚落,肩背不自觉绷紧了些。
    这位岳父六十出头,面相却像三十刚冒头;两人並肩出门,谁信是翁婿?只当是兄弟。
    更別提那股子沉甸甸的劲儿,压得人喉头髮紧,连喘气都得掂量著来。
    “你那边,先晾刘有田半个月。再让他闺女把孩子打了,既往不咎,照常上班。”
    如今把柄攥在手里,捏圆搓扁,由著性子来。
    第一刀劈向廖志兴,第二刀剁在廖大桥脖颈上,第三刀落在刘有田身上——虽说他是被闺女拖累的。
    第四刀,李文国已瞄准刘淑娟:逼她流產,断廖志华的根。
    “好嘞,岳父!”
    高志远应得乾脆,转身就盘算日子,生怕头回办事就砸锅。
    饭毕。
    十五岁的李国轩默默收碗筷,踮脚摞进水池。
    十三岁的李静花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揽著妹妹,一手剥橘子。
    李文国牵著秦淮茹的手进了里屋。
    她肚子又鼓了一圈,他没动別的,只把她按在床沿,亲手做了道口水鸡。
    同一时刻,刘淑娟正跟廖志华咬耳朵:“国江今早说要陪我去產检……我没敢去。”
    廖志华眼珠一转,攥紧她手腕:“咬死!孩子就是我的!”
    话音未落,院门口晃过一个黑脸胖丫头——正是跟廖志华定过亲的那位。
    她一眼钉住两人,血一下衝上脑门!
    “廖志华!!你狗胆包天?背著老娘勾搭野女人?找死是不是!”
    话没说完,人已蹽开腿衝过来,肥肉顛得哗啦作响。
    廖志华和刘淑娟当场僵住,脸煞白,脚像钉在地上。
    “姦夫淫妇!偷腥还偷到我眼皮底下?老娘今天就撕了你们!”
    “啪!”
    刘淑娟白净细嫩,身段也俏,胖丫头专朝她脸上招呼——八记耳光扇得响亮,头髮被揪得生疼,衣襟差点扯裂。
    刘淑娟不敢还手,只死死护住肚子,声音发颤:“別……別打了……”
    廖志华缩在原地,喉咙发乾:“你、你先住手……”
    “你还敢吱声?”胖丫头甩头啐一口,“你爹滚蛋了,你哥蹲大牢了!老娘不踹你已是菩萨心肠!现在倒学会拦我了?”
    胖女孩两眼圆睁,指著他就吼。
    刘淑娟趁她张嘴的工夫,一溜烟跑没了影。
    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
    志华他爹和大哥全被单位踢出去了?
    这一天。
    李国江照例踩著下班点,晃到红星学校门口,等崔晶晶下班。
    自打跟崔晶晶好上,他才咂摸出什么叫活明白了——以前那几十年,简直像白嚼了半生干饃饃。
    什么功名利禄、升官发財,通通比不上她一个眼神、一句软话、一晚温存。
    “国江哥,又来接崔老师啦?”
    几个弟弟妹妹凑上来打趣。
    都是同住李府四合院的自家崽子。
    “嘿,你真敢跟崔老师处上?不怕爹抄起扫帚把你腿打断?”
    “嘘——谁说出去,糖管够!”
    李国江赶紧压低嗓子堵嘴。
    没办法,弟妹太多,又都在这学校念书,早晚撞见。所幸这几个小的还算拎得清,没往老爹李文国耳朵里塞风,不然——一个寡妇,还是崔晶晶这种刚守寡不久的,李文国非得把他摁在院门口抽筋扒皮不可。
    刚把这群小傢伙哄走,一个穿著鲜红毛衣、走路带风的胖女人从李国江跟前掠过,眼皮都没抬,直挺挺进了校门。
    “要不要也进去找晶晶?”
    早就不叫“崔老师”了。滚了这么些日子,亲昵都长进骨头缝里去了。
    他盯著那背影,脚尖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
    想见她?想疯了。可再急,也得绷住这一口气。
    “再等十分钟。她不出来,我就进去。”
    毕竟是学校,她是老师,他是外人。传出去,砸的是她的饭碗。
    而此刻,教师办公楼外的走廊上——
    “晶晶,答应我吧!只要你点头嫁我,我立马回家办离婚!”
    赵老师攥著崔晶晶的手腕,声音发颤。
    他盘算得好:只要她鬆口,他就拿“正在协商”拖著家里那位;拖得越久,越能名正言顺地往她身边凑,越容易把她弄上手。一旦成了事实,她就由不得自己挑三拣四了——乖乖做他的暗室里的人,才是最稳当的路。
    没错,他压根没打算离。
    老婆芳芳,是教育局主任的独生女。
    离了她?等於自断经脉,连讲台都站不稳。
    可他又嫌芳芳肥、嫌她凶、嫌她娘家太硬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才死缠烂打盯上了崔晶晶。
    “啥?你个王八蛋,要跟我离婚?!”
    “转头就娶这个狐狸精?!”
    “你活腻了是不是!”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芳芳——赵老师的老婆,教育局主任的千金——不知何时已站在拐角,脸涨得紫红,胸口剧烈起伏。
    “啊?!”
    “芳芳?你……你怎么来了?”
    赵老师脸色霎时惨白,肩膀一缩,舌头打结:“没没没!绝对没有!我就是隨口一逗,跟崔老师开玩笑呢!真开玩笑!”
    “开你妈的玩笑!我看你是裤腰带鬆了,骨头痒了,才敢在外头浪!”
    “啪!!!”
    那一巴掌又狠又脆,赵老师脑袋偏过去半边,脖子僵著,动都不敢动。
    “回家再跟你算帐!”
    他杵在原地,活像根被抽了芯的蔫萝卜。
    芳芳猛地转身,三角眼直戳崔晶晶,嗓音尖利如刀:“不要脸的狐狸精!贱货!敢勾我男人?你还配穿这身教书匠的衣服?!”
    “啪!!!”
    又是一记耳光,响得整条走廊都静了一瞬。
    “我没有!真没有!是他天天堵我、缠我、发微信、送东西……我次次推开他!不信你问他!”
    崔晶晶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脸,声音发抖,却没哭。
    她不敢真顶回去。
    对方是谁?教育局主任的闺女。
    一句话就能让她捲铺盖走人。
    这时,办公室里陆续涌出几个老师,围在走廊口看热闹。
    其中一位女老师嘴角微扬,眼神凉薄。
    正是她,那天听见赵老师在楼道里对崔晶晶表白,转身就拨通了芳芳的电话。
    她嫉妒崔晶晶那张脸,嫉妒她不声不响就拢住了赵老师的心,更嫉妒她明明是寡妇,却活得比谁都亮堂。
    “啪!!!”
    芳芳听完,反手又是一巴掌,指甲刮过崔晶晶脸颊,留下三道浅红印子。
    “就是你这贱货勾引我男人!狐狸精!下三滥!我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脸不可!”
    芳芳,那个胖女人,从小横行惯了,又早看不惯崔晶晶那副清亮模样,哪管青红皂白——先打了再说,解气最要紧。
    “啊!別打了!!!”
    “真不是我!是赵老师他一直缠著我……”
    她一把揪住崔晶晶的头髮,左右开弓连扇八下。
    崔晶晶双手拼命往上挡,可芳芳膀大腰圆,劲儿大得嚇人,三千青丝被生生扯得头皮发麻,整个人踉蹌著往后退,明显招架不住。
    校长闻声赶来,抬眼一瞧是赵老师的妻子,脚步当场钉在原地。
    他知道,这是教育局陆主任的独生女。
    万一惹毛了她,回头她爸一句话,自己这顶校长帽子怕是连灰都不剩。
    於是只敢站在三步之外乾瞪眼,任由崔晶晶挨打。
    旁人也全缩著脖子,没一个敢上前拉架。
    谁不知道芳芳背后有根粗得硌手的靠山?
    自古以来,权压人、利堵嘴,不服?那就闭嘴。
    校门口,李国江等得心焦,錶针一格格挪得比蚂蚁还慢。
    学生早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磨蹭写完作业才往外溜的。
    “怎么还不出来?”
    热恋中的人,一分不见都像熬半宿。他越想越坐不住:“不行,我得进去找她。”
    刚踏上楼梯,楼上就炸出骂声、巴掌声,还有崔晶晶那声撕心裂肺的“別打——”!
    李国江脸色骤变,两步並作一步衝上去,一眼就看见芳芳正拽著崔晶晶的头髮往死里抡胳膊。
    “操你妈!!!”
    “撒手!!!”
    他箭步上前,右脚照准芳芳右腰狠踹过去。
    “哎哟——!”
    那女人惨叫一声,肥硕身子直接栽倒在地。
    “晶晶!伤哪儿了?!”
    他一把扶住她,手指急急扫过她脸颊、耳朵、后颈,眼神绷得像要裂开。
    “我没事。”
    “没事就好。”他咬著牙转头盯住地上蜷缩的芳芳,“你敢动她一下,我就让你躺三天。”
    话音未落,他抬腿又朝芳芳屁股和大腿外侧各踹了一脚。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盯著这个愣头青,脑子嗡嗡响:教育局陆主任的闺女你也敢踹?完了完了!
    可刚才芳芳打人时,没一个人伸手;现在李国江动手,倒呼啦围上来七八个拦人的。
    世道凉薄,向来只认衣冠,不问对错。
    “报警!立刻给我抓走这个小混混!”
    芳芳坐在地上尖叫,手指直戳李国江鼻尖:
    “这种暴徒必须严办!判十年!八年都算轻的!你们听见没有?我是教育局办公室陆主任的女儿!谁敢包庇,一律追责!”
    到了派出所,她更来劲了,叉腰挺肚,活像自己才是管这片的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