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龙夏。
    一道扭曲的、不断吞噬光线的漆黑虫洞,毫无徵兆地在猩红的天空下撕开。
    evol缓步而出。
    纯白的帝王之鎧,与这片暗沉、压抑的世界格格不入。劲风吹过,黑白双色的裙甲猎猎作响。
    他抱胸环顾四周,那双暗红色的复眼扫过下方扭曲的建筑与荒芜的大地。
    “真是没劲的地方。”
    苏时雨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穿著那身黑色的百褶短裙,紫色的卫衣帽兜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粉白色的长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抬头,紫色的眸子打量著这个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世界,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这里的空气,还是那么难闻。”她小声说。
    虫洞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端木隼和马晓意也跟著踉蹌落地,前者还好,后者则脸色发白,扶著膝盖乾呕。
    “小妹!你还好吧?”马青海最后一个衝出来,浑身狼狈。
    “....”
    “哟,看来有客人来了。”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数十道黑影从扭曲的建筑阴影中浮现,他们都穿著白大褂,脸上戴著非常寻常的白色面具。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decade直接秒杀的【镜】。
    他的脸上又换了一张全新的、光滑的银色面具。
    “欢迎来到里龙夏,帝骑大人。”
    他微微躬身,姿態谦卑,
    “没想到您会主动前来,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evol抱胸,视线扫过下方,没理会镜。
    他侧头,暗红复眼倒映出苏时雨的身影。
    “冷吗?”他问。
    “不冷。”
    苏时雨摇头,把卫衣的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別闹。”她声音很轻。
    evol没再说话,只是抬手。
    “带路。”
    声音平淡,透过鎧甲传出,不带任何情绪。
    “浮云德。”
    镜的面具转向他,似乎愣了一下。
    “帝骑大人,您这是..终於想通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
    “愿意和我们研究所合作?”
    evol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马青海扶著墙,一边喘气一边喊:
    “喂!你们这群搞人体实验的疯子!识相的快点投降!”
    马晓意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
    “哥,你別喊了..你打不过他们。”
    “....”马青海脸色涨红。
    镜无视了马青海的叫囂,目光始终落在evol身上。
    evol终於动了。
    他抬起覆盖著纯白鎧甲的手,指了指镜。
    “你们研究所,和浮云德,有什么恩怨,我没兴趣。”
    “带路。”
    “....”
    镜嘆了口气,
    那张光滑的银色面具下,情绪不明。
    他身后的研究员们也一言不发,气氛压抑。
    过了片刻,
    镜沉默了片刻。
    银色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当然。您是贵客,您的要求,我们自然遵从。”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
    evol没再看他,品红色粒子而过,
    紫色的灯光亮起,变回激情態decade,
    林默迈步向前。
    苏时雨跟在他身侧,紫色的卫衣帽兜下,一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周围那些白大褂。
    端木隼扶著还在乾呕的马晓意,跟在后面,神色凝重。
    马青海则骂骂咧咧地整理著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快步追上。
    一行人在镜的“引领”下,
    朝著一处黑色巨塔走去。
    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坚硬,踩上去没有声音。
    风中带著铁锈和硫磺的味道。
    “说起来,帝骑大人您不好奇吗?”
    镜走在侧前方,声音平稳,像是在閒聊。
    “我们『研究所』和『浮云德』,为何会出现在里龙夏,却又彼此对立。”
    林默没理他。
    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们追求的是观测,是探究这个世界所有可能性。而他们,”
    他指了指远处的巨塔,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追求的是『控制』,是一群妄图用前人留下的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进行科研改造来成为新神的疯子。”
    “我们的理念,从根源上就不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在『有趣』这一点上,我们倒是达成了共识。”
    “比如,观测您这样的存在。”
    林默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眼,
    看著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塔。
    塔的顶端,一道道猩红的闪电划过,將天空映照得如同地狱。
    一股驳杂而又狂暴的气息从塔內隱隱传来。
    苏时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下意识地往林默身边又靠了靠。
    林默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苏时雨一愣,隨即反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紧。
    “浮云德的研究地点,就在这片区域的核心。不过,帝骑大人,我得提醒您。”
    他回头,面具转向林默。
    “那里的『守卫』,可不像您之前遇到的那些废物。”
    “是吗?”evol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是他们的『王牌』。”镜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一个从阿瑞斯星叛逃的军团,他们自称自己是真正的战神。”
    终於,他们走到了巨塔的脚下。
    两扇高达数十米的黑色巨门,紧紧闭合。门上雕刻著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仿佛活物。
    镜停下脚步,转身,再次躬身。
    “帝骑大人,浮云德的『狩猎场』,到了。”
    “如果您要回去蓝星的时候,还请务必来我们研究所作客,谢谢。”
    他话音落下,身形竟如同融化的蜡像,无声地化为一滩银色的液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身后那些白大褂,也同时化为一道道黑影,消散在扭曲的空气中。
    塔顶,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漆黑的紧身作战服,身形挺拔,手中握著一柄与身高等长的黑色长戟。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眼神锐利如刀。
    “你就是...”
    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
    “帝骑?”
    林默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苏时雨跟在他身侧,紫色的卫衣帽兜垂下,露出清冷的面容。她粉白色的长髮被风吹起,发梢扫过林默的肩头。
    年轻人似乎也不在意,他倚著长戟,声音从塔顶传来,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听说溟煞死在你的手上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还真是想看看,传说中的世界破坏者,天下的魔王,有多少实力。”
    “能直接把里世界毁灭吗?”
    他话音一转,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狂傲的笑。
    “忘了自我介绍,煞冥军团少主,安冥天。”
    “冠以新任战神之名。”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端木隼和马青海,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哦,对了。在你们那里,我看起来应该像..怪人吧?”
    他拖长了音调,最后两个字带著明显的讥嘲。
    “英雄们?”
    林默和苏时雨依旧没理他,仿佛他是空气。
    端木隼和马青海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端木隼的脾气最先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手中的熔麟刀刀尖斜指塔顶,爆喝出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小爷我滚下来!”
    “既然是怪人,小爷今天不乾死你!”
    “没错!”
    马青海也跟著上前,与端木隼並肩,他指著塔顶,骂骂咧咧。
    “装什么逼!一个怪人还敢自称战神?我呸!”
    安冥天闻言,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聒噪的虫子。”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影从塔顶消失。
    “小心!”端木隼下意识道。
    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一道漆黑的残影已然从天而降,手中的黑色长戟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端木隼的面门。
    端木隼想也不想,立刻合体为拿瓦鎧甲,手中的熔麟刀横於胸前,硬撼这一击。
    “鏘——!”
    金铁交鸣,火花迸射。
    拿瓦鎧甲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安冥天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手腕翻转,长戟的另一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扫向一旁的马青海。
    马青海已然合体为茨纳米鎧甲,手中的漩啸剑捲起一道水流格挡。
    “砰!”
    水流被瞬间击散,茨纳米鎧甲被戟杆抽中,胸前的蓝色护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整个人踉蹌后退。
    安冥天收回长戟,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怎么样,能让你出手了吗?帝骑阁下?”他声音冰冷。
    林默终於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看著安冥天,神色懒散,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说完了?”他问。
    安冥天眉头一皱。
    林默没再理他,只是抬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漆黑的数据晶片。
    他將晶片在指尖隨意地拋了拋,对著安冥天扫过,
    瞳孔中,翠绿的复眼虚影一闪而逝。
    无数数据流被瞬间解析。
    “【万象森罗】计划..”
    “【终极鎧甲】..”
    “原来如此。”
    林默收起晶片,看著安冥天,笑了笑。
    “你们想要的,是这个?”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金、蓝、绿、红,四色光芒闪烁。
    那四枚代表著元素力量的能量钥匙,静静悬浮。
    安冥天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战意,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把它们,交出来。”他声音沙哑。
    林默没说话,只是对著安陈天,勾了勾手指。
    “自己来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