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此路不通
月光下，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疾行。
霍雨浩跟在贝贝身后，看著前方那个蓝发凌乱、步伐踉蹌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著这一路的见闻。
从史莱克出发到现在，贝贝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一味地赶路。偶尔开口，也是喃喃自语：“她会没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霍雨浩没有接话。
贝贝说过，唐雅的武魂最近有异变跡象，而那种异变，往往意味著力量的觉醒。
觉醒之后，她会去哪？
铁血宗。
那个七年前灭了唐门满门的宗门。
霍雨浩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梳理著贝贝断断续续讲述的往事。
唐门，万年前由海神唐三创立的宗门，曾经辉煌一时。但隨著时间推移，唐门逐渐衰落，到了唐雅父亲这一代，已经只剩下几十號人，蜗居在天斗城外的祖地。
七年前，铁血宗的人不知从哪里得知唐门藏有几件先祖留下的魂导器，便找了个由头杀上门来。
那一夜，唐门上下无一倖免。
唯有唐雅，被父母拼死送出，才活了下来。
霍雨浩听著这些，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
一个小小的铁血宗，宗主不过六环魂帝，凭什么能灭掉有史莱克庇护的唐门？
即便唐门衰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唐雅身边还有贝贝，这个海神阁阁主穆恩的玄孙。
为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
史莱克根本没把唐门当回事。
一个已经衰落到只剩下两个人的宗门，在史莱克眼中，不过是歷史尘埃里的一个符號。帮他们重建？有什么价值？能带来什么利益？
至於唐雅的仇恨？那是她自己的事。
霍雨浩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史莱克。
道貌岸然，利益至上。
明斗协议如此，唐门的事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来，只是为了履行对穆恩的承诺一帮贝贝解决这个烂摊子。
至於怎么解决，那是他的事。
“就在前面！”
贝贝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
霍雨浩抬头望去，夜色中，一座依山而建的宗门轮廓若隱若现。高高的围墙，紧闭的山门，偶尔有惨叫声从里面传来，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悽厉。
铁血宗。
贝贝脸色一变，脚下速度更快。
霍雨浩跟在他身后，精神探测悄然展开。
山门內，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而宗门深处，正殿前的空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尸骸中央。
唐雅。
她的身后，一株巨大的暗紫色蓝银草正在疯狂生长，无数藤蔓如同触手般在空中挥舞。
她的脚下，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最远处那面山壁上，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被一柄蓝紫色长枪钉著，早已没了生息。
霍雨浩目光微凝。
蓝银草变异，吞噬生命力。而且看她那双眼眸中流转的紫芒，显然已经吸收了不少。
这放在任何魂师眼里，都是標准的邪魂师。
贝贝已经冲了进去。
霍雨浩没有拦他。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中暗暗计算著。
铁血宗宗主铁力，六环魂帝，已死。其余弟子，粗略估算也有近百人。唐雅一个人，一夜之间灭了整个宗门。
这份实力，配上她之前的四环修为，显然是因为觉醒了吞噬天赋，在战斗中不断吸收敌人的生命力，越战越强。
霍雨浩站在正殿外的阴影中，看著前方的一幕。
贝贝衝到唐雅面前，却被她尖叫著喝退。
那个女孩浑身浴血，双眸紫芒闪烁，指著那些尸体歇斯底里地喊著“我是邪魂师”“我是杀人魔”“不要靠近我！”。
而贝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眼中满是心痛。
“你还是你。”他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唐雅。是我的唐雅。”
霍雨浩静静地看著，没有立刻说话。
他当然知道唐雅在担心什么。
邪魂师，在大陆上人人得而诛之。唐雅若被定性为邪魂师，不仅她自己要面临监察团的追杀，唐门也將永远背负污名。往后別说重建，连存在的意义都会被抹去。
这是贝贝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拼命想要阻止唐雅，想要在她彻底墮入邪道之前拉住她。
霍雨浩缓缓开口：“贝贝大哥，你知道她为什么能灭掉整个铁血宗吗？”
贝贝一怔。
霍雨浩继续道：“因为她觉醒了吞噬天赋。那种天赋，让她能在战斗中吸收敌人的生命力，越战越强。但也让她一步步滑向邪道。”
“她刚才，差一点就彻底失控了。若不是你喊住她，她现在已经把整个铁血宗吸乾，成为真正的邪魂师。”
贝贝的脸色更加苍白。
霍雨浩看著他，目光平静。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
贝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唐雅死，不能让唐雅被当成邪魂师追杀，不能让唐门毁於一旦。
霍雨浩看著他绝望的样子，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穆恩说让他帮贝贝解决这个烂摊子。现在看来，这个烂摊子比他想像的还要麻烦。
不过，在某些方面倒是正和他意。
他看向唐雅，看向那株正在缓缓收缩的暗黑蓝银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唐门，唐三留下的宗门。
虽然已经衰落，但毕竟还在。只要唐门还在，唐三作为神祇的信仰就还有一份根基。
若是能將唐门彻底解散呢？
信仰消失，必然能削弱唐三的神位。
这可是唐门门主唐雅自己的决定，唐三也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他走上前，在贝贝面前站定。
“贝贝大哥，我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爱听。”
贝贝抬起头，看著他。
霍雨浩缓缓道：“唐门，气运已尽。”
贝贝的瞳孔微微一缩。
霍雨浩继续道：“一个曾经辉煌万年的宗门，如今连一个只有六环魂帝的铁血宗都能將它顛覆。这样的宗门，就算重建起来，又能撑多久？”
“小雅姐的仇，她自己报了。这是她的事。但唐门的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贝贝，落在远处那柄钉在山壁上的蓝银霸王枪上。
“已经到此为止了。”
贝贝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霍雨浩说的是事实。
唐门，真的气运已尽。
从万年前的辉煌，到七年前的灭门，到今天唐雅亲手復仇。这条路上，已经流了太多的血。
就算重建起来，又能怎样？大概还是淹没在歷史的尘埃中。
贝贝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
“贝大哥，你刚才说，监察团不会放过她，唐门会背上污名。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如果，唐门不存在了呢？”
贝贝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霍雨浩看著他，一字一顿：“唐门，可以就此解散。小雅学姐，可以不再是唐门门主。她只是一个为父母报仇的女孩，在復仇过程中意外觉醒天赋，杀了仇人。至於那些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狼藉。
“是铁血宗先灭唐门在先，小雅学姐復仇，天经地义。至於她的武魂变异，可以找藉口解释。史莱克那边，我想你比我更有办法。”
贝贝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霍雨浩，大脑一片空白。
解散唐门？
那是唐雅毕生的心愿，是她活著的意义。
可如果不解散，等待唐雅的，就是监察团的追杀，就是邪魂师的烙印，就是永无寧日的逃亡。
他看向怀中的唐雅。
女孩也看著他，那双眼眸中，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解脱。
“贝贝————”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其实————其实我报仇之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唐门————就剩我一个人了————重建————重建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
贝贝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
月光下，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疾行。
霍雨浩跟在贝贝身后，看著前方那个蓝发凌乱、步伐踉蹌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著这一路的见闻。
从史莱克出发到现在，贝贝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一味地赶路。偶尔开口，也是喃喃自语：“她会没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霍雨浩没有接话。
贝贝说过，唐雅的武魂最近有异变跡象，而那种异变，往往意味著力量的觉醒。
觉醒之后，她会去哪？
铁血宗。
那个七年前灭了唐门满门的宗门。
霍雨浩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梳理著贝贝断断续续讲述的往事。
唐门，万年前由海神唐三创立的宗门，曾经辉煌一时。但隨著时间推移，唐门逐渐衰落，到了唐雅父亲这一代，已经只剩下几十號人，蜗居在天斗城外的祖地。
七年前，铁血宗的人不知从哪里得知唐门藏有几件先祖留下的魂导器，便找了个由头杀上门来。
那一夜，唐门上下无一倖免。
唯有唐雅，被父母拼死送出，才活了下来。
霍雨浩听著这些，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
一个小小的铁血宗，宗主不过六环魂帝，凭什么能灭掉有史莱克庇护的唐门？
即便唐门衰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唐雅身边还有贝贝，这个海神阁阁主穆恩的玄孙。
为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
史莱克根本没把唐门当回事。
一个已经衰落到只剩下两个人的宗门，在史莱克眼中，不过是歷史尘埃里的一个符號。帮他们重建？有什么价值？能带来什么利益？
至於唐雅的仇恨？那是她自己的事。
霍雨浩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史莱克。
道貌岸然，利益至上。
明斗协议如此，唐门的事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来，只是为了履行对穆恩的承诺一帮贝贝解决这个烂摊子。
至於怎么解决，那是他的事。
“就在前面！”
贝贝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
霍雨浩抬头望去，夜色中，一座依山而建的宗门轮廓若隱若现。高高的围墙，紧闭的山门，偶尔有惨叫声从里面传来，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悽厉。
铁血宗。
贝贝脸色一变，脚下速度更快。
霍雨浩跟在他身后，精神探测悄然展开。
山门內，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而宗门深处，正殿前的空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尸骸中央。
唐雅。
她的身后，一株巨大的暗紫色蓝银草正在疯狂生长，无数藤蔓如同触手般在空中挥舞。
她的脚下，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最远处那面山壁上，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被一柄蓝紫色长枪钉著，早已没了生息。
霍雨浩目光微凝。
蓝银草变异，吞噬生命力。而且看她那双眼眸中流转的紫芒，显然已经吸收了不少。
这放在任何魂师眼里，都是標准的邪魂师。
贝贝已经冲了进去。
霍雨浩没有拦他。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中暗暗计算著。
铁血宗宗主铁力，六环魂帝，已死。其余弟子，粗略估算也有近百人。唐雅一个人，一夜之间灭了整个宗门。
这份实力，配上她之前的四环修为，显然是因为觉醒了吞噬天赋，在战斗中不断吸收敌人的生命力，越战越强。
霍雨浩站在正殿外的阴影中，看著前方的一幕。
贝贝衝到唐雅面前，却被她尖叫著喝退。
那个女孩浑身浴血，双眸紫芒闪烁，指著那些尸体歇斯底里地喊著“我是邪魂师”“我是杀人魔”“不要靠近我！”。
而贝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眼中满是心痛。
“你还是你。”他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唐雅。是我的唐雅。”
霍雨浩静静地看著，没有立刻说话。
他当然知道唐雅在担心什么。
邪魂师，在大陆上人人得而诛之。唐雅若被定性为邪魂师，不仅她自己要面临监察团的追杀，唐门也將永远背负污名。往后別说重建，连存在的意义都会被抹去。
这是贝贝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拼命想要阻止唐雅，想要在她彻底墮入邪道之前拉住她。
霍雨浩缓缓开口：“贝贝大哥，你知道她为什么能灭掉整个铁血宗吗？”
贝贝一怔。
霍雨浩继续道：“因为她觉醒了吞噬天赋。那种天赋，让她能在战斗中吸收敌人的生命力，越战越强。但也让她一步步滑向邪道。”
“她刚才，差一点就彻底失控了。若不是你喊住她，她现在已经把整个铁血宗吸乾，成为真正的邪魂师。”
贝贝的脸色更加苍白。
霍雨浩看著他，目光平静。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
贝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唐雅死，不能让唐雅被当成邪魂师追杀，不能让唐门毁於一旦。
霍雨浩看著他绝望的样子，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穆恩说让他帮贝贝解决这个烂摊子。现在看来，这个烂摊子比他想像的还要麻烦。
不过，在某些方面倒是正和他意。
他看向唐雅，看向那株正在缓缓收缩的暗黑蓝银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唐门，唐三留下的宗门。
虽然已经衰落，但毕竟还在。只要唐门还在，唐三作为神祇的信仰就还有一份根基。
若是能將唐门彻底解散呢？
信仰消失，必然能削弱唐三的神位。
这可是唐门门主唐雅自己的决定，唐三也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他走上前，在贝贝面前站定。
“贝贝大哥，我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爱听。”
贝贝抬起头，看著他。
霍雨浩缓缓道：“唐门，气运已尽。”
贝贝的瞳孔微微一缩。
霍雨浩继续道：“一个曾经辉煌万年的宗门，如今连一个只有六环魂帝的铁血宗都能將它顛覆。这样的宗门，就算重建起来，又能撑多久？”
“小雅姐的仇，她自己报了。这是她的事。但唐门的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贝贝，落在远处那柄钉在山壁上的蓝银霸王枪上。
“已经到此为止了。”
贝贝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霍雨浩说的是事实。
唐门，真的气运已尽。
从万年前的辉煌，到七年前的灭门，到今天唐雅亲手復仇。这条路上，已经流了太多的血。
就算重建起来，又能怎样？大概还是淹没在歷史的尘埃中。
贝贝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
“贝大哥，你刚才说，监察团不会放过她，唐门会背上污名。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如果，唐门不存在了呢？”
贝贝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霍雨浩看著他，一字一顿：“唐门，可以就此解散。小雅学姐，可以不再是唐门门主。她只是一个为父母报仇的女孩，在復仇过程中意外觉醒天赋，杀了仇人。至於那些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狼藉。
“是铁血宗先灭唐门在先，小雅学姐復仇，天经地义。至於她的武魂变异，可以找藉口解释。史莱克那边，我想你比我更有办法。”
贝贝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霍雨浩，大脑一片空白。
解散唐门？
那是唐雅毕生的心愿，是她活著的意义。
可如果不解散，等待唐雅的，就是监察团的追杀，就是邪魂师的烙印，就是永无寧日的逃亡。
他看向怀中的唐雅。
女孩也看著他，那双眼眸中，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解脱。
“贝贝————”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其实————其实我报仇之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唐门————就剩我一个人了————重建————重建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
贝贝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