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奢彩仙子驀然抬头,螓首蛾眉直接望向云间一处。
    神识霎时自泥丸宫中扩散,有如实质一般,將风云搅动,叫她立身的这一侧鱼家主岛掀起风声。
    那天上,云雾散开,显露出一人自岛內方向而来,立於云间。
    身著银盔狮子甲映著天光,背后猩红披风烈烈鼓盪,长枪倒持身侧,枪尖红芒闪烁寒光。
    一手持枪,一手握住腰间金剑,来者双目凝望,古井无波的瞳孔中,似有疾风骤雨將要显现。
    “区区炼气下修,装神弄鬼!”
    奢彩仙子长袖一挥,磅礴法力透体而出,顺著钉死在来人身上的神识,將头顶云雾尽皆打散。
    她再取长巾在手,长巾如登天之梯般绵延,直抵云散后的高天之上。
    鱼家主岛中,有感知灵敏些的修士似有察觉,朝这边望来。
    但那长巾却已经消失不见,唯有主岛之上的云烟尽散。
    “这婆娘,一见面就想要捲走我。”
    李介卿顶著閭丘的脸过来直面筑基,刚隆重登场一回,诗文也没唱几句,就看见个长巾到了自个面前。
    筑基老祖面前等閒炼气修士果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来势滚滚如山岳,李介卿一路拔升,向上避开,而那长巾却无限蔓延而来一般要將他扯进其中。
    到了高天之上,李介卿抬手召出如意金剑,朝著下方就是一斩。
    金铁之剑斩在布帛长巾上,竟发出鏗鏘声响。
    长巾的蔓延被停滯一瞬,李介卿收剑转身,趁此空隙立於云间,將身后披风一展。
    一具具纸人飞出,护持周身,各自持有纸兵,对著紧跟蔓延而来的长巾一顿乱砍。
    长巾扩散如潮水,翻涌想要將李介卿压下,却受制於纸人护持一时不得靠近,最后乾脆四面合围,朝天一罩。
    “斩!”
    一道金光站在长巾合围之处。
    紧跟著,又是数道雷丸炸开,在高天之上轰鸣作响,叫这长巾的口子终究是没能扎严实。
    纸人奔上,不顾长巾翻涌,各自扯住一方,施力將散开的长巾彻底扯下。
    李介卿的视角当中,遮天蔽日,笼罩住头顶脚下的长巾重新落下,鼓鼓风声从高空呼啸而来,叫他再现世间。
    游蛇海下方,鱼家主岛,一群修士跑到空地上,听著遥遥天空之上的炸雷声响,脸色各异。
    这雷声古怪得紧。
    有人想要去查看,只是不到炼气后期,实在难以飞那么高去,只得去寻鱼家处置。
    高天之上。
    遮天蔽日的长巾收回,缠绕奢彩仙子的袖上,隨风飘荡。
    奢彩仙子用神识注意到下方已缩成一个点的鱼家主岛动静,眉头微皱。
    虽然有了些依仗,但是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让七真察觉她回来的事情,毕竟七真来自如意宗,依仗比她还大些。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人堪称棘手,想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却不容易。
    “果然是你。”
    一招虽然没能拿下,但是奢彩仙子盯著李介卿手上的如意心剑,言语中还是鬆快了不少。
    终於找到了。
    对面,李介卿眼角微动。
    果然是我?
    听这关係,奢彩仙子和閭丘以前好像不怎么熟?
    “你来了。”
    最终,李介卿只是横枪收剑,语气微沉答覆一句。
    “我来了。”
    奢彩仙子暗道对面果然知道自己是谁。
    “你…本不该来。”
    李介卿觉得这对话有点不对劲。
    “但是我还是来了。”
    “来了就会死。”
    “谁能杀我,七真么!”
    奢彩仙子突然掩嘴一笑,她好像明白了,那日潜龙虱巢穴中,拿雷丸炸她的也是眼前这人。
    难怪了,认出了自己,之后偷偷寻七真举报,害得她被一路追杀。
    如今终於找到正主了!
    “小辈,我当日见你有些缘法,才不追究你的错事,送了如意心剑给你,可你却如此暗害於我,真当我找不到你不成!”
    奢彩仙子放下手,笑容渐收,属於筑基真人的蓬勃法力溢散,威压横行高天之上。
    “……”
    筑基威压加身,对筑基修士而言,这是属於法力的完全碾压,就好似螻蚁站在大象的脚下,一脚踩下来就是天地崩毁。
    但李介卿直面过七真,此时面对眼前这个明显落难,一招没能打死自己的奢彩仙子,倒也不怎么惧怕。
    “你若是不怕七真,何必偷偷摸摸的寻到我跟前来?须知我只一个示意,立刻就有消息呈送仙城,你还要拿我?”李介卿道。
    怒火衝天的奢彩仙子一时却停在原地。
    怒火衝天的奢彩仙子一时却停在原地。
    李介卿眼中深邃,观这形式,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过,还差一点。
    李介卿又召出如意心剑,壮若歉意道:“我若將此剑还给你,如何?”
    奢彩仙子听得这话做呕,神识笼罩李介卿全身,几次都想抽出长巾再动手。
    但刚才一招就已经证实了,对面的本事虽然强过一般的炼气圆满,甚至比起如意宗的炼气圆满还强些。
    虽说炼气修士就是炼气修士,哪怕她失去了修行的神通,光凭筑基期的法力,再强的炼气修士在她面前也要被活活打死。
    只是这需要一点时间。
    再动手,动静会彻底传出去不提,对面信誓旦旦要通报七真,却是不得不考虑的事。
    灭蒙妖王给的羽毛只能保命,不是用来胡作非为引来七真,乃至於暴露血心洞天。
    “小辈好胆色!”
    奢彩仙子一念至此,笑道:“这如意心剑分明是我当年主动送给你的,何至於收回?你若真想赎罪,把当年在我洞中捡到的那物件还回来,那东西对我有用,对你却毫无功效。”
    李介卿闻言,收起如意心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猜对了。
    这奢彩仙子果然不是閭丘的姘头,而是来寻晦气的。
    而且,是盯著閭丘身上的一件东西。
    不是最宝贵的如意心剑,那么只会是那骨牌了。
    李介卿细数自己当年杀了閭丘的收穫,只有一块骨牌看不出门道,偏生被閭丘好生的收著,显然那人生前也知晓是个宝贝。
    如今,还惹得奢彩仙子上门来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