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赤井秀一的装聋作哑(1更)
    东京,帝都酒店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璀璨的灯火勾勒出它冷硬的轮廓。
    顶层的47號豪华套间外,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电梯门伴隨著清脆的提示音滑开,赤井秀一出现在门口。
    他盯著一头长髮,一身黑色风衣,手中拉著一个低调却沉甸甸的行李箱。
    两名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壮汉立刻上前,动作熟练而专业地对他进行了彻底的搜身检查,確认没有携带任何监听设备或武器后,才微微侧身,示意他可以通过。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推著行李箱走进宽的套房。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绚烂如星河般的夜景,而室內,年迈却精神矍鑠的山宪三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微笑著看著他。
    “黑麦威士忌,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啊!”枡山宪三声音洪亮,带著长辈赏识晚辈的热络。
    他站起身,亲自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高级威士忌,倒了两杯,將其中一杯递给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接过酒杯,指尖感受到水晶杯壁的冰凉,他依循礼节浅尝輒止,隨后在对面坐下,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皮斯克你才是大忙人,约了你好几次,这才约得出来。”
    “哈哈,没办法。”枡山宪三笑著摆手,重新落座,神態像极了抱怨业务繁忙的普通企业家:“名下十几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过问,真想停下来歇歇,可惜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再撑一撑啊。”
    简单的寒暄过后,赤井秀一不再囉嗦。
    他將脚边的行李箱平放在昂贵的地毯上,按下卡扣,箱盖弹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著油墨香的崭新美钞。
    “一百万美元,都在这里。”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要的情报呢?”
    枡山宪三也从身旁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你要的资料————我可是动用了不少关係,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的。”
    赤井秀一接过文件袋,解开缠绕的棉线,將里面的资料抽出。
    他的动作看似从容,但仔细看去,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紧绷。
    他拿出了照片,快速地进行查看,发现这些都是监控。
    而在就监控照片的一角那里有一个模糊但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身影!
    就是他!!
    这个老爸的背影,不会认错的!
    赤井秀一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衝撞著他的理智。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翻阅照片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他將资料仔细地收好,放入风衣內侧的口袋,仿佛那是无价的珍宝,语气依旧冷静:“如果下次还有关於这个人的任何新线索,隨时联繫我。”
    枡山宪三笑著点头:“没问题,合作愉快。”
    此时,他的手下已经快速清点完毕箱中的美金,確认数额无误且没有標记或其他问题,对他微微頷首。
    枡山宪三这才再次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赤井秀一拿起自己那杯酒,与对方轻轻一碰,隨即仰头將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告辞。”他不再多留,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他独自乘坐高速电梯下楼时,轿厢外侧的透明玻璃將整个东京的夜色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如同碎钻般铺满大地,直到遥远的地平线。
    直到此刻,在绝对私密的空间里,赤井秀一才允许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放鬆。
    找了这么多年,终於————终於找到了父亲还活著的確凿证据!
    他没有死,只是隱藏了起来。
    一种混杂著激动、释然、还有漫长追寻终於看到曙光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激盪,让他几乎想要对著这璀璨的夜空长啸一声。
    “叮”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赤井秀一微微皱眉,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森山实里。
    这傢伙,平时若无要事绝不会主动联繫,一旦来电,必然有重要情况。
    他迅速整理好情绪,恢復了往常的冷峻,按下了接听键:“是我。”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他刚刚获得的轻鬆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即使是他也忍不住瞳孔一缩,大吃一惊!
    茱蒂和卡迈尔,他们竟然瞒著他,擅自行动,试图强行掳走宫野志保!
    而且,行动失败,两人双双被森山实里当场制服,现在成了阶下囚!
    赤井秀一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我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大概,是他们瞒著我私自行动的。”
    他张了张嘴,那句“请放过他们”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他们是他的同僚,是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
    但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森山实里。
    这段时间以来,对方给了相当大的帮助,並且拿到“黑麦威士忌”这个代號,稳稳立足,双方更在多次合作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他们正处於合作的“蜜月期”,是彼此最紧密、最高效的盟友,强强联合,且目前没有任何根本性的利益衝突。
    与森山实里维持良好关係,对他个人在组织內的发展,对他更长远的计划,都至关重要,利远大於弊。
    如果此刻为了两个同僚而去向森山实里求情,势必会损害这份脆弱的盟友关係,这绝对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听筒里是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赤井秀一的脑中飞速权衡著利,最终,理性彻底压过了私人情感。
    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绝对的冷静:“你自己看著处理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既然fbi方面可以不顾及他的处境和关係网,擅自展开行动,那么他也可以选择“装聋作哑”。
    至於茱蒂和卡迈尔的安危————他固然不希望他们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但內心深处,也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失望。
    他们明明清楚他与森山实里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係,却在行动前將他完全蒙在鼓里。
    既然他们选择了以任务为先,不考虑可能给他带来的麻烦,那么他也只好用同样的任务逻辑”来回应。
    大家都规规矩矩办事,不掺任何感情。
    电梯平稳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赤井秀一將手机收回口袋,掩去所有情绪,大步走入酒店辉煌的大堂,身影很快消失在往来的人流中。
    海滨別墅內,通话结束的忙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森山实里缓缓放下手机,他的脸上浮现笑意。
    赤井秀一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种刻意划清界限的疏离—“你自己看著处理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回应,无疑是他最希望听到的。
    这不仅仅意味著赤井秀一默认了他对这两人的处理权,更深层的意义在於两人之间构建起的、基於利益与信任的同盟关係,其分量已经超越了fbi內部那种程式化的同僚情谊。
    这是一次无声的站队,也是一次关係的巩固,让他非常受用。
    然而,短暂的愉悦之后,现实的问题仍需解决。
    那两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fbi探员,还像两个烫手山芋一样丟在储藏室里。
    森山实里收敛了笑意,隨手將手机揣进裤袋,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那间储藏室。
    咔噠。
    门锁被拧开,他推门而入。
    储藏室里只亮著一盏光线昏黄的白炽灯,空气中瀰漫著些许尘蟎和旧物的气味。
    杂乱的储物架在墙壁两侧投下扭曲的阴影,而在这片压抑空间的正中央,茱蒂和卡迈尔背靠背地被粗实的麻绳捆绑著,已然甦醒。
    两人显然已经尝试过挣扎,但森山实里的捆绑手法极为专业,绳索深深陷入他们的衣物,令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茱蒂的金髮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她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慌张与不安。
    卡迈尔则要显得更加坦然许多。
    森山实里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掠过,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两位,醒了?”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欣赏他们此刻的窘境,隨后才慢条斯理地拋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