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没想到真是你!不得了嘞!”
    “大爷,我真是这个福利院长大的,你就放我进去吧。”
    “好好好!我给你开门,你早说你是陈远啊,我这不早就放你进去了吗?你看著事闹得。”
    陈远:“......”
    好在大爷终於是打开了门,陈远礼貌的道了声谢,隨后提著行李箱进去了。
    按照熟悉又陌生的线路,陈远拖著行李箱缓慢的走著,边走边看福利院这么些年的变化。
    以前那个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黄泥巴操场,现在铺上了平整的,色彩鲜艷的塑胶跑道和人工草坪。
    操场中央,甚至还立起了崭新的篮球架,还有几张桌球檯。
    此刻正值午后,冬日的暖阳洒在操场上,几十个孩子穿著厚实的衣服,在操场上追逐打闹。
    有的在玩跳绳,有的在踢毽子,还有几个小女孩在跳皮筋,笑声不绝於耳。
    看到陈远这个陌生人的出现,最小的一些孩子躲得远远的,倒是大一些的就在原地直勾勾的看著他,甚至有些好奇的还逼近了看,像是看动物一般。
    所有人都盯著这个拖著行李箱的陌生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陈远也没过去,只是看了看后跟著以前的记忆,朝著主楼走去。
    “你是谁?”
    在楼下,陈远碰到了第一个找他搭话的人,是一个阿姨,穿著白色的围裙,看样子是在准备午饭。
    这个阿姨陈远也不认识,应该是后面新聘请的。
    “你好,我找一下院长王老师。”
    “找王院长的?你哪来的?”
    “呃,我以前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今天回来看看。”
    “哦,行吧,那你跟我来。”
    她眼中的狐疑散去了不少,虽然陈远戴著帽子口罩,但毕竟这个社会坏人还是少了,何况能大摇大摆的进来的,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跟著他的步伐,陈远进入了教学楼,隨后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王院长,有人找你,说是以前福利院的孩子,你看看你认识不?”
    “哦,谁啊?”
    陈远深吸一口气,跟在后面进了门。
    里面那张堆满了各种纸张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好几的老人,此刻听到声音正抬起头好奇的看向门口。
    看到食堂阿姨身后跟著走进来的人,她的眼里也闪过一抹疑惑。
    “你是?”
    陈远摘下口罩,也脱掉了帽子,看著那个老人,眼角泛起水雾的喊了一声:“王老师,我回来看您了。”
    当他的脸出现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坐在办公桌后戴著眼镜正在批改作业的王老师刚才的脸上还带著惯常的和蔼与疑惑。
    但当她看清食堂阿姨身后那个摘下口罩,脱掉帽子的年轻人时,手里的红笔杵在作业本上久久没有移动,落下一朵小小的红梅。
    “哎哟!你是不是新闻里的那个陈远哦?”
    旁边的食堂阿姨在陈远摘下口罩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得铜铃大惊呼出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我就说看著眼熟!现在看脸盘子是对的!鼻子也是对的!你咋跑到我们福利院来了?不对!你刚才说你是在这儿长大的!?”
    陈远看著眼前两张写满震惊的脸,微笑著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感受强压住心中的感受:“嗯,我就是陈远,王老师你还记得我吗?以前总爱上课睡觉,被您罚站墙角的那个。”
    王老师似乎也终於確信眼前不是幻觉,脑海中画面不断闪过,最终终於记起了某些事情。
    她起身,绕过办公桌,靠近了看著陈远:“之前看新闻倒是有印象,但也没想到真是你啊,行啊小伙子现在也是出息了,就是离开福利院这么久也没说回来看看。”
    陈远尷尬的笑了笑:“前两年去广东打工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挺好,挺好的,比以前壮了不少。”
    陈远由她拉著在椅子上坐下,两人倒是聊著以前的事情,食堂大妈见此就回去弄饭了,毕竟马上也快要饭点了。
    本来陈远回来之前还想著怎么怎么样的,但这一回来发现好多事情都变了。
    福利院变了,福利院里也没有他那些熟悉的朋友了,又是新人换旧人。
    王老师也变了,时间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头上的白髮和脸上的褶皱都是岁月留下的的痕跡。
    陈远从记事起他就在孤儿院长大,最熟悉的无非就是面前的王老师或者说王院长(校长)。
    那时候的王老师比现在高,比现在瘦,比现在更有精神。
    多年不见,再次见面她的脸上倒是和蔼了很多,眼里总是泛著柔光,总是让人觉得心神安寧。
    “前段时间还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消息,当时还在倭国吧?那地方可危险了。”
    “放心吧王老师,我心里有数。”
    “还是要多注意点,你的事情我也关注了,每次看你都挺危险的。”
    “嗯,我机灵著呢。”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不知道吗?你还这么自大。”
    “......”
    “眼看就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不忙吧?”
    “还好,毕竟忙了一段时间,总要给自己放个假不是?”
    “那你过年前不会离开重庆吧?”
    “应该不会,我今年就是想著回来陪您过年呢,等后天过完年再说。”
    “好啊!对了你结婚了没?”
    “呃......还没呢。”
    “你都多少岁了还不结婚?”
    “咳咳......这不是没找到合適的吗?不急不急,找到合適的再说。”
    “这么说你还没谈对象?”
    陈远:“......”
    果然,一和长辈聊天,不管开始说的什么,总能在不经意间自然而然的就聊到这些事情上去。
    接下来陈远就坐在沙发上听著王老师的谆谆教诲,他也不敢反驳,就只是时不时的点头。
    毕竟王老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跟他妈一样,而且还有所不同,与其说他是老妈,不如说是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