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不重要。”沈墨看向窗外沸腾的弟子们,“重要的是,他们信了。”
    他想起白日里收到的密报,烈阳宗先锋部队在黑风山脉外围遭遇“空间乱流”,损失惨重;天剑宗和玄阴教在万法渊入口大打出手,两败俱伤;而青云门弟子,正忙著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仿佛刚才的廝杀与他们无关。
    “掌门,”苏晓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玄阴教传来消息,说他们教主將於三日后亲赴黑风山脉。”
    “哦?”沈墨挑眉,“看来鱼群快到齐了。”
    黑风镇的早市刚开张,百宝阁门前就挤得水泄不通。卖炊饼的老王头踮脚张望,只见陈浩掌柜站在台阶上,双手捧著个紫檀木匣,匣中丝绒衬底上摆著几片焦黄的龟甲。
    “诸位!今日开市见喜!”陈浩声音洪亮,“昨夜整理库房,竟在先祖留下的万宝箱底,发现了这份『万法圣贤录』残卷!”
    人群嗡地炸开锅。几个小宗门的长老挤到最前,眼睛死死盯著龟甲上那些虫蛀般的古篆。
    天剑宗的执事刘一手捋著山羊鬍:“陈掌柜,这『万法圣贤』,莫非与近日传闻的万法渊有关?”
    “巧了!”陈浩啪地合上木匣,“残卷正好载有『万法归流,圣道为先』八字!更妙的是——“他故意拉长语调,等所有耳朵都竖起来才说,“据考证,这位圣贤的道號,与青云门流云祖师的本名同出一源!”
    人群顿时像炸了窝的马蜂。卖符纸的赵老三猛地一拍大腿:“俺就说嘛!上月青云门那个叫金浩的小子来买硃砂,张口就要三百斤『星辰砂』,说是要画什么『万法牵引符』!”
    “怪不得!”醉仙楼的店小二挤进来,“前儿个青云门的李小草师叔来打酒,特意要了坛『千年醉』,说掌门要祭什么古圣贤!”
    陈浩笑眯眯地看著流言发酵,袖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烫——那是苏晓刚传来的消息:“古籍残卷已散播,第二步可启动。”
    同一日,黑风山脉北麓。
    沐青青带著几个丹堂弟子採集“月影草”,刻意绕到鹰嘴涧西侧的古碑林。这里荒草齐腰,平日鬼都不来。
    “师姐,咱们跑这荒山野岭采什么药啊?”新入门的林小碗嘟著嘴拨开蛛网,“月影草后山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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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青青蹲在块半埋的断碑前,用药锄小心刮著青苔:“掌门说这片碑林可能有上古丹方......咦?”
    她突然惊呼,“你们快看!”
    弟子们围过来,只见刮净的碑面上露出八个苍劲古字:
    万法归流,圣道为先
    “这这这......”林小碗结巴起来,“和百宝阁那个残卷一模一样!”
    沐青青指尖发颤地抚过字痕(昨晚她亲手用“流云蚀刻术”刻的,此刻掌心还在发烫):“快!快去请掌门和韩长老!”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青云门。等韩林带著阵堂弟子赶来时,碑前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石铁抡著斧头驱散看热闹的:“都让开!挡著俺拓碑了!”
    “且慢!”天剑宗的刘一手不知从哪冒出来,“此碑乃古蹟,当由天机阁鑑定!”
    “鉴你个头!”石铁眼一瞪,“在俺青云门地界,就是俺家的!”
    爭吵中,谁也没注意赵清妍悄悄將一块“留影玉”塞进碑座裂缝。当晚,碑文拓片就出现在黑风镇每个茶馆的说书台上。
    五日后,丹堂地下室。
    李小草对著个焦黑的丹炉发愁。炉里炼的“幻心丹”又失败了,这种丹药能让人產生特定幻觉,本是用来......
    “师叔!”沐青青慌张跑来,
    “玄阴教的人抓了咱们三个採药弟子,说要换万法渊的『入门符』!”
    李小草猛地站起,丹炉“哐当”倒地。她突然福至心灵,抓起把炉灰抹在沐青青脸上:“快!去鹰嘴涧古碑林,装成重伤!”
    半时辰后,玄阴教副教主黑煞老祖赶到碑林时,只见沐青青“奄奄一息”地靠在碑旁,手中紧攥半张焦黄符纸。纸上硃砂绘著奇异纹路,正是“万法牵引符”的残片!
    “妖女!把入口符交出来!”黑煞老祖伸手要抢。
    “轰——!”
    古碑突然爆发青金光柱,將黑煞老祖震飞三丈!沐青青怀中的符纸无火自燃,空中浮现流云祖师的虚影:
    “万法有道,缘者自渡。”
    黑煞老祖连滚带爬地跑了。他没看见沐青青偷偷把掌心藏的“流光粉”甩进草丛。那玩意儿遇灵即燃,是李小草新搞的把戏。
    七日后,黑风山脉彻底疯了。
    烈阳宗的探子发现青云门弟子总在月圆夜往鹰嘴涧送饭食:“肯定在供奉守渊灵兽!”
    天剑宗的剑修看见石铁带人在古碑林布阵:“绝对在破解入口禁制!”
    最绝的是玄阴教的巫蛊师,信誓旦旦说用血镜照见“沈墨在渊中练剑,剑意化万法”。
    “掌门,这谎是不是扯太大了?”连石铁都心里发毛,“今早焚天谷派人送来十车礼,说要『共探祖源』。”
    沈墨正在教阿沅辨识药草,闻言头也不抬:“把礼收了,告诉他们:万法渊有九重禁制,破禁需『流云令』。”
    “可咱们没有流云令啊!”
    “现在有了。”沈墨隨手削了截桃木,刻上“受命於天,万法归宗”八字,“让器堂仿製三百枚,一枚卖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石铁眼珠差点瞪出来:“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要神话,就给个够分量的。”沈墨指尖窜起金青火焰,桃木令瞬间流转著古老气息,“三日后拍卖会,你主持。”
    拍卖那日,百宝阁门槛被踩塌三次。当石铁捧出“流云令”时,烈阳宗长老直接砸了茶盏:“这分明是刚刻的!”
    “放屁!”石铁把木令往测灵碑上一拍,碑文骤亮,“看看这道韵!没有千年沉淀能有这光泽?”
    玄璣道人盯著测灵碑数据手抖得像中风——道韵年份显示“三千年以上”。他哪知道赵清妍昨夜偷偷给测灵碑动了手脚。
    最终,三百枚木令拍出天价。买到的宗门欢天喜地往鹰嘴涧冲,没买到的咬牙盯著青云门,所有人都信了,万法渊的钥匙,就在沈墨手里!
    当夜,沈墨在古碑林布下“万象幻阵”。闯阵者皆见流光溢彩的仙境,回来说法却各不相同:烈阳宗的人坚称看见了流云祖师讲道,天剑宗一口咬定有万柄神剑悬空,玄阴教赌咒说遇到千具仙尸炼丹......
    流言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等传到东荒北域时,已变成“万法渊中有成仙机缘,而青云门是唯一知情人”。
    “掌门,“苏晓深夜叩开礪剑崖洞府,“三大宗门联名请求『共探圣渊』。”
    沈墨正在擦拭那柄桃木剑。闻言轻笑:“告诉他们,下月十五月圆夜,万法渊开。”
    “可鹰嘴涧根本没有......”
    “现在有了。”沈墨剑尖指向崖下。苏晓顺指望去,只见赵清妍正带阵堂弟子布设巨型幻阵,阵眼处悬著的,正是那日拍卖的“流云令”。
    “可是......”
    “没有可是。”沈墨弹指,桃木剑化作流光没入幻阵,“他们想要神话,我们就给个千古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