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四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流
    左行烈这老狐狸心思深沉的很,哪怕是临死都不忘演戏,把当年算计变成现在的恩情0
    只可惜在这个江湖上,心思深沉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却是实力。
    他当年若是有足够的实力便不会被玄鯨帮联手天水城卢氏覆灭了。
    准確点来说,他实力若是足够的话,卢氏就会选择跟他合作了。
    眼看左行烈说不出话来,陈渊笑了笑:“虽然左老前辈你当初给我功法是想要让我去吸引玄鯨帮的注意力,不过这份情我是承的。”
    当初陈渊在左行烈面前演戏,左行烈也在陈渊面前演戏,双方可以说是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谁也別说谁。
    “所以左老前辈放心,你孙女,我定然会带她活著出去的。”
    左行烈刚鬆了一口气,陈渊便话锋一转,道:“但仅仅只是带她活著走出去这便够了吗?
    左老前辈,这些年来你在幽州隱居廝混,应该更知道这世道难活,江湖险恶。
    你是底层的老百姓,那便任人欺凌,毫无还手之力。
    哪怕你有了基业,想要称霸九龙江,但天水城卢氏隨便派个人过来,就能將你的基业彻底打的粉碎。
    我能带你孙女出去,但她又如何在这世上安全的生活呢?”
    “陈大人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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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行烈苦笑一声:“如今我就是个快死的糟老头子,陈大人费这么大力气找我,定然不是为了报恩的吧?”
    陈渊语气幽深:“左老前辈,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肯开诚布公吗?我要什么你应该知道。
    除了《天子望气术》,你身上还有东西是值得我费如此大力气来找的吗?”
    左行烈周身一颤,但却没有说话。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自己身上除了这一部晦涩难懂,自己甚至都没办法修行的上古功法,身上又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对方费这么大力气寻找的?
    深吸一口气,左行烈低声道:“我可以给你天子望气术,但你又拿什么来保证我孙女的安全?
    你也说了,哪怕有著基业在,却也逃不过这江湖上的险恶纷爭。”
    “左老前辈隱居这么久,关注过江湖消息吗?”
    左行烈苦笑道:“江湖弟子江湖老,根本就不可能真正退出江湖,特別是我这般情况,当然是要时时刻刻都暗中关注著江湖消息,特別是澜州那边的。”
    陈渊指了指自己,淡淡道:“如今我身在镇武堂,名叫陈九天,这个名字左老前辈你应该听说过。”
    左行烈面色顿时一变,震惊的看向陈渊。
    幽州紧邻寧州,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这位可是幽寧之地近些年来最为出色的俊杰人物,將来百分百能够踏入潜龙榜前十的存在。
    如今更是年纪轻轻便执掌镇武四堂之一的白虎堂,可以说是实力强大且位高权重。
    “我这般成就,这般身份,应该足够保住你孙女了吧?换句话说,我若是都保不住她,那除非让她去当公主。”
    左行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我该如何信你能够遵守承诺?
    毕竟功法给了你,我死之后你如何对待我孙女,谁也不知道。”
    陈渊摇摇头:“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作出保证来。
    就看左老前辈你是准备把这门功法带到地府去,还是选择信我。”
    左行烈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除了相信陈渊,没有其他选择。
    “陈大人,还请附耳过来。”
    陈渊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眾人都距离很远,丝毫都不敢靠近。
    贴近左行烈,对方开始低声给陈渊复述《天子望气术》。
    天子望气术的原版已经被左行烈给毁掉了,这种秘术他留在身边其实也是个隱患。
    左行烈的语速很慢,说的极其详细,有些同音字他生怕陈渊记错,还特意重点说明了一下。
    以陈渊如今的境界,不说是过目不忘也差不多了,记忆力也是极其强悍的,听左行烈说一遍他便全都记下了。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左行烈才將完整版的《天子望气术》全部复述完。
    陈渊听罢都感觉脑子有些胀痛,因为他一边听,便会一边下意识地去推演《天子望气术》。
    这部功法內含天机,晦涩难懂,根本就不是短时间內能够修行成功的。
    左行烈当初得到这门功法甚至连入门都做不到。
    其实他当时最好的选择应该就是把这门功法送给天水城卢氏,换得一个大功劳。
    到时候有天水城卢氏庇护,他便可以直接称霸九龙江全无对手。
    只可惜他还是太过贪心了,捨不得这上古功法,结果却硬生生烂在手中,直至如今濒死才將其交出去。
    左行烈紧紧握著陈渊的手,眼中露出了一丝哀求之色:“陈大人,我就这么一个血脉在人世,我此生已经不求她能够大富大贵,只求她能够平平安安。”
    说罢,左行烈又摸了摸孙女的脑袋,慈爱一笑:“因囡,以后你要跟著这位大哥哥,要听话知道吗?”
    “阿爷你別走!”
    小姑娘的眼泪顿时便流淌了下来,不停抽噎著。
    她从小就跟著左行烈在江湖上漂泊,还是很懂事的。
    此时听左行烈这般说,她顿时便知道,自己的阿爷要走了。
    “人终究是要走的,阿爷我活的已经足够长了。”
    左行烈咧嘴笑了笑,口中又有鲜血溢出。
    “想我左行烈出身卑微,昔日不过是九龙江上一卑贱渔民而已,整日受渔霸官吏欺辱。
    机缘巧合得一断刀,杀人起势,纵横九龙江,一统三十六水道盟,当时九龙江上,谁人不知我左行烈之名?
    四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流!
    我一卑贱渔夫本应寂寂无名死於江底,结果却能扬名九龙江,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左行烈猛然將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伤口处,狠狠一按!
    骨刺彻底扎入心脉,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陈————陈大人,我给孙女起名叫左千澜,但这些年来她跟我东躲西藏,一直都没敢用这个名字,只希望以后她跟著陈大人您,能够用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活在世上!”
    话音落下,左行烈气息瞬间断绝,小姑娘左千澜扑在自己爷爷身上嘶声痛哭著。
    陈渊轻轻嘆息一声。
    以现在陈渊的眼光看,左行烈的水平其实不算太高,就是称霸一条江的水贼头子而已。
    说白了,他这三十六水道盟的含金量还不如段横山的雁盪山十二刀堂来得强横。
    不过左行烈成年才习武,其心境手段都不算弱,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也是殊为不易,绝对算是一地豪雄。
    就算是临死,他也不想就这么空耗苟活,而是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情况下去主宰自己的生死。
    这时看到扑在左行烈尸体上大哭的左千澜,陈渊忽然一愣。
    他貌似听过这个名字。
    將来天下大乱,四方皆反,澜州有一支义军名叫沧溟军,其首领便是一个女子,绰號溟水观音”的左千澜。
    其他义军都是先跟朝廷对上,唯有沧溟军是先跟天水城卢氏激战,差点將卢氏给打残,最后逼得卢氏动用神器魔兵这才勉强保住传承,甚至被逼出了澜州。
    陈渊看著现在这个痛哭的小姑娘,她便是日后的溟水观音”左千澜?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三十六水道盟覆灭明面上看是玄鯨帮做的,但实际上却是天水城卢氏插手才导致覆灭。
    所以未来的左千澜定然也深恨天水城卢氏,所以自然也会找其报仇。
    最重要的是,这小姑娘將来是绝对有机会成长为大人物的,因为她同样也会《天子望气术》。
    很早之前陈渊便猜到了,左行烈绝对是不甘心就这么一直隱居下去的。
    他自己虽然不能修炼《天子望气术》,但自己孙女却还有希望。
    所以左行烈定然很早就强行让左千澜记下《天子望气术》,等她初学武道后便开始修行。
    不过陈渊虽然知道这点,但他却从来都没说,也没想过等左行烈死后,从左千澜口中套出《天子望气术》。
    陈渊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欺骗小姑娘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就好像那第五监的老大一样,虽然也是个恶贯满盈的傢伙,但起码还是个人。
    陈渊拍了拍左千澜的小脑袋,道:“先跟我走吧,你爷爷的尸体就先放在这里,等有机会,我会將其带回到九龙江安葬的。”
    左千澜虽然小,但或许是从小跟爷爷浪跡天涯的缘故,显得非常懂事。
    虽然不舍,但也只是点著小脑袋跟陈渊离开。
    隨后陈渊直接带著左千澜,在下次放饭的时候又回到了第一监內。
    其实陈渊在其他监內也是能发动的,只不过第一监距离出口最近,发动起来更为方便。
    此时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天,按理来说贝先生他们在外界也应该到位了。
    不过保险起见,陈渊还是准备再等两天发动。
    到了第二天,第一监內却被扔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那之前审问陈渊,逼他们写出功法的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