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文拎著灭火器就下了车。
    背影看起来那么的萧瑟、决绝、又有一些孤独。
    他的行为在眾多乘客眼里,和送死没有区別。
    车內,不知道谁打破了沉默。
    “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落针可闻。
    “我们就眼睁睁看著一个小伙子,被人砍死,血溅当场吗?”
    又有一个不甘的声音迴荡车厢,直击灵魂。
    还是没有人回应,甚至大部分人都脸色陌然,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们无关一般。
    “好吧,希望在座各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像今天一样保持冷静。”
    一个脸色黝黑高瘦的汉子,褪下身上满是破洞的军绿色背心,搭在座位上,大步走向车门位置。
    他的行为,让一直漠视一切的乘客內心有些动摇了。
    难道我们真的错了吗?
    ——
    哧!
    麵包车轮胎剧烈划过水泥地面,激起一阵烟尘。
    胡灿拿著寒光闪闪的片刀,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
    “狗杂种!”
    “我今天要你死!”
    胡灿刀尖直指陈耀文,没有丝毫客气,迈步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小弟见状,也不甘人后朝前狂奔。
    “兄弟,我来帮你!”
    一个身影和陈耀文並肩而立。
    陈耀文愣了愣,这感觉真熟悉啊。
    没错,这人身上有股赵伟的味道。
    “谢了!”
    陈耀文应了一声,拨开灭火器插销,按动扳机,一股白色乾粉喷涌而出!
    胡灿首当其衝,被喷了个满头满脸。但乾粉又没什么杀伤力,除了噁心人,根本没有其他作用。
    甚至他这个挑衅举动,彻底激怒了胡灿的凶性,他凌空跃起,势大力沉一刀朝著陈耀文劈了过来!
    “来得好!”
    陈耀文举起灭火器,和片刀硬碰硬撞在了一块!
    哐当!
    胡灿的力气根本没有陈耀文大,但这孙子很是鸡贼,片刀被他用长布缠在了手上,不然这一下刀子就要被磕飞出去。
    但就算是这样,硬碰硬之下他就连刀都拿不稳了,感觉手臂发麻发软。
    他肿成猪头一样的眼中满是震惊。
    “滚!”
    陈耀文手中灭火器抡圆了,对著胡灿头上就是一下,就像是打地鼠!
    胡灿喷出一口老血还有几颗碎牙,整个人凌空摔在地上!
    陈耀文太狠了!
    “草你妈的,敢动灿哥,老子砍死你!”
    一个小弟神色狠厉,角度刁钻的一刀捅向陈耀文腰间。
    “你当老子死了?”
    一阵低沉声音响起,陈耀文身边那汉子一拳打在那个小弟脸上!
    这一拳力道十足,小弟脸都被打的明显变形了,翻了翻白眼就此软趴趴倒地。
    连人家手都没碰到,转眼间就倒下两个,剩余四五个人满脸惊恐止步。
    “刀子,你……你们他妈的倒是上啊!”
    “给我弄死他,回头一人发……五千!!”
    胡灿忍著脸颊剧痛,挣扎起身。他用舌头舔了舔口腔,有些位置空落落的,不知道掉了几颗牙!
    一人五千?
    几个混混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赤裸裸的贪婪。
    胡灿虽然是个渣滓,但他对手下几个狐朋狗友倒是出手阔绰,而且从不食言。
    他说发每人发五千,那他一定能从温澜手中弄到这么多钱!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拼了!
    刀子?
    陈耀文看著为首的小平头,感觉异常熟悉,心里细细回想,立马反应过来。
    这个叫刀子的,就是昨天抢劫温澜那个人!
    这小子今天虽然没戴口罩,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和昨天那个抢劫犯有九成神似!
    陈耀文绝不会认错!
    这个胡灿,简直比他想像中还要畜生啊!
    刀子满脸凶狠瞪著陈耀文,手臂长的片刀抬手就砍!
    他恨啊!
    如不是昨天陈耀文坏了他好事,温澜那十万块就是他囊中物。
    可惜他和胡灿谋划那么久,昨天还在银行门口整整蹲了大半天!
    “去你妈的!”陈耀文闪身躲开一刀,手中灭火器垂直击打在刀子腹部。
    这一下,差点把刀子五臟六腑撞碎了,眼睛瞪大,捂著腰痛苦跪倒在地。
    “滚!”
    陈耀文抡起灭火器,直接敲在刀子额头。
    刀子额头瞬间就迸射出几道血花,模样惨不忍睹。
    这孙子昨天还划了他一刀,今天终於算是报仇了。
    “来啊,都他妈一起上!”
    陈耀文疯了一样挥舞著灭火器衝进剩下的几个人当中。
    他身边那个帮手也当仁不让,一直在边上帮衬。
    那人的身手也很不错,但他不喜欢用武器,赤手空拳又把一个混混干倒在地。
    陈耀文力气极大,手上灭火器砸著就是头破血流筋断骨折,简直猛的一批。
    但他后背伤势並没有痊癒,大力挥砸之下,伤口崩开,白色衬衣后面都被血浸湿了。
    加上他脸上前胸都是混混们的血,整个人看起来浑身浴血,相当恐怖。
    咚!
    隨著最后一个混混被砸的双眼翻白,直挺挺昏过去。
    陈耀文正式结束战斗!
    胡灿眼神慌张,自顾自转身就跑,陈耀文刚想去追,方茹却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语气哽咽。
    “不……不要再打了,陈耀文你流了好多血啊……呜呜……”
    “好好,我不打了。”
    陈耀文温柔安慰方茹。
    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此时同陈耀文一样满身血污,看起来悽美无比。
    “谢谢了哥们。”陈耀文搂著方茹,走到帮忙的那汉子身前。
    他留著寸头,脸颊黝黑消瘦,身高比陈耀文矮一点。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好似会发光一样炯炯有神。
    此时他光著膀子,古铜色的肌肤之下,胸肌鼓鼓胀胀,腹肌更是如刀削斧刻一般硬朗。
    “不客气。”
    寸头男咧嘴憨厚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兄弟你叫什名字?”陈耀文客气问道。
    滴唔滴唔!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陈耀文和寸头不约而同望了过去,几辆警车疾驰而来。
    “萍水相逢,名字就不必留了。”
    “兄弟我先告辞!”
    “你怀里的是个好姑娘,一定要珍惜她!”
    寸头男抱了抱拳,转身钻进了车里,没一会儿就拿著一个蛇皮袋急匆匆下车。
    陈耀文见状快步追上他,一把抓住他手里的蛇皮袋。
    寸头男满脸疑惑回头。
    陈耀文把身上仅剩的不多现金塞进蛇皮袋中。
    隨后点了点头,不需要太多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寸头男感激的看了他两眼,翻过路边柵栏,逃进了密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