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愣住了。
    他看著广缘,像是见了鬼。
    就在这时,广缘动了。
    他抬起手,那只手缠绕上了黑白两色的真气,轻轻按在徐锦胸口。
    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
    可徐锦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黑白交织的真气,像一根无形的钻头,狠狠地钻进他的胸口。
    它钻破他的护身罡气,钻进他的皮肉,钻进他的筋骨,最后钻进他的五臟六腑!
    “啊——!”
    徐锦惨叫一声,捂著胸口踉蹌后退。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疼得脸抽说不出话来。
    广缘收回手。
    他看著面容扭曲的徐锦,又看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林广財。
    “还有吗?”
    “没有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
    广缘抬脚,朝林广財走去。
    林广財站在原地,双腿微微颤抖,嘴唇发白,眼神里满是无措。
    可就在广缘伸手抓向他的瞬间,林广財动了。
    他的手腕一翻,袖口里弹出一柄匕首。那匕首通体雪亮,带著森森寒芒,如一道白虹,直刺广缘心窝!
    快!
    准!
    狠!
    这一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狠得没有半分犹豫。
    林广財居然也是武者,甚至境界不比徐锦低。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爆喝。
    徐锦强忍胸口的剧痛,一拳轰向广缘后心!
    横练修炼起来,本身就是痛苦,刚才广缘的招式固然很诡异,但还不至於让他如此难堪。
    他也是示弱。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前有利刃穿心,后有重拳砸背,无论广缘往前还是往后,都逃不出这一击。
    必杀之局。
    广缘没有往前,而是往后。
    徐锦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可那力道像是砸进了棉花里,软绵绵无处著力,被尽数吞没。
    林广財的匕首刺在他心口上。
    “叮!”
    一声轻响。
    匕首像是刺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林广財瞳孔骤缩。
    他看见广缘胸口处,隱隱浮现一层淡淡的真气。那真气黑白交织,流转不息,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那是徐锦拳头的力道,被广缘“收”了,又“运”到了胸口,形成罡气。
    以前,广缘只会“收”和“化”。收了敌人的力道,再化入脚下,卸给大地。
    可这段时间,他慢慢明白了。
    有的事,硬来是不行的。
    有的事,需要迂迴。
    可迂迴不是不做,而是要有方法、有计划地去做。
    这便是“运”。
    运转的运,运作的运,运行的运。
    可惜,他还没领悟到“发”。
    若是领悟了,这一下,就能把林广財的力道加上徐锦的力道,一股脑“发”回去,当场把林广財打爆。
    现在,他只能把余下的力道,再次“化”入脚下。
    “轰!”
    脚下的青石砖彻底炸开,碎石飞溅如雨,烟尘瀰漫。
    广缘趁机出手。
    他双掌翻飞,一连几掌拍在林广財身上。
    每一掌都带著黑白交织的真气,奇特的真气钻进林广財体內,瞬间搅乱了他原本平稳的內息。
    林广財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脸色煞白。
    他捂著胸口,看著广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估了这个和尚。
    彻底低估了。
    这和尚不仅是地境武者,还身怀如此诡异的功法。
    可你特么的一个地境武者,干什么不行,天天挑著担子去集市卖糖,就挣那三瓜两枣的辛苦钱?!
    这便是林广財一开始对广缘最大的误判!
    像徐锦这样的地境武者,每日在他家好吃好喝的供著,一个月少说百两银子。
    一两银子是一贯钱,一千文。
    广缘一斤雪花冰糖卖两百文,一天忙死忙活,也挣不了几两银子。
    哪像徐锦这样,动动手就能拿钱?
    他怎么会想到,一个地境武者,居然愿意干这种小买卖?
    但任凭他如何后悔,也已经晚了。
    广缘像抓小鸡仔似的,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林广財挣扎著想要运功反抗,可体內那黑白两色的真气早已乱成一团,每次运功都疼得他直抽冷气。
    广缘提著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林府。
    穿过县城的大街,穿过田野间的小路,一直走到般若寺门前。
    他没有进寺。
    而是绕过寺墙,来到旁边一座破旧的木棚前。
    那是广缘平时堆放杂物的地方。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撑著顶,四面漏风,地上堆著些破烂农具和乾草。
    广缘把林广財往里面一丟。
    林广財摔在乾草堆上,狼狈不堪。
    他挣扎著爬起来,正要开口,广缘已经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著一把锄头。
    “这是锄头。”广缘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一声。
    林广財愣住了。
    广缘指了指木棚外面:“我这寺周边,有很多荒地。你閒著也是閒著,就把那些地翻一翻吧。”
    “什么?”
    林广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去翻土?”
    他一辈子都没干过泥腿子的活。林家在衢江县经营了几十年,他从小锦衣玉食,连锄头都没摸过。
    “你不是说让我听佛法吗?”他声音都变了调。
    “对啊。”广缘点点头,“种地也是佛法。我的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然吃什么?”
    不种地,吃什么?
    总不能去抢吧?
    林广財瞪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梗著脖子,声音硬邦邦的:“不去!”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去。”
    他赌广缘不敢杀他。
    把他抓回来,无非是想敲一笔。杀了他,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和尚虽有些本事,可林家也不是好惹的。
    广缘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手在林广財身上轻轻按了按。
    只是轻轻按了按。
    可林广財的脸色瞬间变了。
    体內那些黑白两色的真气,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化作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他的经脉里乱窜。
    有的往上游,有的往下钻,有的在五臟六腑间穿梭。
    疼。
    钻心的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一下子能把人疼晕过去的疼,而是细细密密、无处不在的疼。像无数根针在体內慢慢游走,又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上啃噬。
    林广財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坚持著。
    一息。
    两息。
    三息。
    “啊——!”
    他终於忍不住,惨叫出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广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
    等那阵疼痛过去,林广財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广缘又把锄头往他面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