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左手一挥,一道切割力场横在两人之间。
    织田信长的刀劈上去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这一下没劈实。
    这可不是普通的精神力屏障,是数十层极薄的切割力场叠在一起。
    刀刃穿过第一层撞上第二层,穿过第二层撞上第三层,每一层都在消耗他的力道。
    穿到第七层的时候疾风之刃的动能已经被削掉大半。
    但风痕叠上去了。
    黎雨感觉到手臂上的风痕在隱隱发烫。
    这是疾风之刃的被动机制,每被砍中一次风痕就会叠加一层,下一次被砍中的时候所有风痕会同时引爆。
    “有意思。”
    黎雨盯著手臂上那道淡银色的痕跡,这东西虽然没伤到她,但正在慢慢增强对面的攻击力。
    她得速战速决。
    切割风暴的范围再次扩大,以她为圆心,半径三十米內所有东西同时被笼罩。
    空地周围的银杏树瞬间被削成光杆,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密的切痕。
    空地中央的石板路面发出密集的碎裂声,裂纹从黎雨脚下往四面八方蔓延。
    筱原玲缩在银杏树后面,眼睁睁看著头顶的树枝被削成碎屑飘下来。
    她决定再往后退五十米。
    织田信长被逼退了两步,但他不退反进。
    借著后退的半步调整重心,整个人压低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回来。
    疾风之刃上已经叠了七层风痕,刀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跡。
    他的打法跟他的性格一模一样——正面硬刚,越战越强。
    三连斩。
    黎雨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拨,一道切割力场擦著织田信长的刀锋斜劈过去,把他的斩击轨跡带偏了。
    第一斩偏离目標打在地上炸开一个三米宽的坑。
    第二斩从同样的角度劈过来,力道比第一刀重了整整七成。
    这是风痕引爆的效果。
    黎雨没硬接,侧身闪过。
    刀锋擦著她肩膀过去,劈在空地上,切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深槽。
    第三斩接踵而至,织田信长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全力劈落。
    这一刀叠了前面所有风痕,刀锋还没落地,地面的石板已经被气压压得凹陷下去。
    黎雨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切割风暴在她面前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屏障。
    成百上千道极细的切割丝线编织在一起,织成一堵半透明的墙。
    疾风之刃撞上屏障。
    整个公园都在震动。
    碰撞点炸开的气浪把周围的碎石和树枝全部卷飞,银杏树齐刷刷往后倾斜。
    筱原玲已经退到了公园入口,手里的巡逻日誌被衝击波震得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页才落在地上。
    她根本顾不上捡,眼睛死死盯著空地中央那个高马尾的女人。
    这就是s级之间的切磋?
    压制精神力之后打成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也是异能者,c级。
    平时抓个小偷、调解个邻里纠纷,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异能最大的用处就是碰到高手时能比普通人跑得快。
    空地中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周围的银杏树不是被削成光杆就是连根拔起歪倒在一边。
    石板路面彻底翻了个底朝天,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看不出哪是哪。
    只有黎閒坐的那条长椅还完好无损——不光长椅完好,连长椅周围的草地都没乱。
    胖橘还趴在他腿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眼睛半闭,打了个哈欠。
    筱原玲的视线扫过长椅上那个男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些飞溅的碎石在靠近长椅的时候就自动滑开了,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弧形屏障。
    她揉了揉眼睛。
    算了,今天怪事太多,不差这一件。
    空地中央,织田信长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大口喘著气。
    他的剑道服被切割力场削出了十几道口子,右臂袖子整个没了,左腿裤管从膝盖以下变成布条。
    但他身上居然没见血。
    黎雨的控制力足够精准,每一道切割都在触到皮肤之前收了力道。
    “我输了。”
    他收刀入鞘,动作很慢。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力竭。
    叠了那么多层风痕,最后那一刀几乎抽空了精神力,但连黎雨的防御都没劈开。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某种奇异的满足感。
    终於找到可以认真出手的对手了。
    “侥倖而已。”
    黎雨把周身残余的切割力场撤掉。
    “你叠了七层风痕,最后那一刀已经有中阶的水准了。我第一次见这种机制,要不是提前铺好了防御,正面硬接我也要吃瘪。”
    织田信长摇头。
    “输了就是输了。你压制了精神力,还让了我半招。”
    黎雨笑著摇摇头。
    她纯粹是切割风暴刚学会没几天根本聚不起来,不得不铺满全场。
    这大范围攻击差点把整个公园都给拆了。
    “你们华夏的s级都这么强吗?”
    “我?”黎雨想了想,“我在华夏s级里大概排在中游偏下。像我这样的还有好几个,比我强的更是数不胜数。”
    织田信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比你强的还有好几个?
    那我这个岛国第三在华夏能排第几?
    十名开外?
    他转头看了一眼长椅上那个还在打哈欠的男人。
    刚才黎雨喊他“哥”,说“帮我看著点”。
    能“看著点”两个s级打架的人,是什么级別?
    “令尊也是异能者吗?”
    “他档案上写的是b级。”
    “档案?”
    “嗯,快乐上班族。”
    织田信长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剑道服上的碎石屑。
    右臂袖子没了,左腿裤管变成布条,整体看起来像是从碎纸机里爬出来的。
    但他对著黎雨鞠了一躬。
    “感谢指教。”
    黎雨点了点头。
    织田信长直起身,又朝长椅的方向鞠了一躬。
    黎閒依旧瘫著,胖橘依旧趴在他腿上,连眼睛都没睁。
    织田信长也不在意,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铃鐺的方向。
    铃鐺正坐在长椅另一端乐呵呵的看著他。
    “小朋友。”
    “嗯?”
    “你说得对。织田信长確实有点中二了。”
    “对吧!我就说嘛。那你要改回去吗?”
    铃鐺眼睛一亮。
    “考虑中。”
    织田信长的嘴角动了一下。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