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回城的消息比罗宇想的传得快。
    不是有人报信。
    是牛魔还没到城门口,城墙上的守卫就看见了,南边的地平线上,一头暗紫色的巨兽压著地面走过来,每一步都带著一圈紫色的电弧扫过地面,身后留下一串深坑,远远看去跟移动的雷暴云差不多。
    守卫班长罗三揉了揉眼睛。
    揉完再看。
    更大了。
    因为牛魔在走近。
    “那……那是牛哥?”旁边的新兵腿有点软。
    罗三没回答,
    他拿起一面铜锣敲了三下。
    这是罗城的规矩,城主的核心宠兽回城,敲锣通报,不许惊慌,不许射箭。
    锣声传出去,
    城墙上陆陆续续探出了几十颗脑袋。
    然后就炸了。
    “我的天爷,这是牛哥?”
    “变了变了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顏色变了,变紫了,身上还有雷光疯狂闪烁”
    “这得有多大?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吧?”
    “反正比虎哥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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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议论声一浪盖过一浪。
    等牛魔走到城门口停下的时候,城墙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光是守卫,百姓也来了。
    消息传得太快。
    “牛魔大人进化了”这六个字,从北门传到南门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
    百姓们扶老携幼跑来看热闹,有的站在自家屋顶上踮脚远眺。
    牛魔站在北门外三十丈处,没有再往前走。
    不是它不想进去。
    是北门就六丈宽,它的身体过不去,硬挤的话,城门洞得报废。
    “哞。(老大,我进不去。)”
    牛魔的意念里带著一丝无奈。
    罗宇跳下白焰的背,拍了拍牛魔的前腿,实在是进化之后,牛魔的前腿比罗宇的腰还粗。
    “说了让你在外面等,鲁安已经安排了,明天就扩建城门。”
    “哞。(那我今晚睡哪?)”
    “就在城门外面趴著。”
    “哞。(好吧。)”
    牛魔乖乖地在北门外找了块空地,四条腿一折,十五米长的庞大身躯轰然趴下。
    地面震了一下。
    城墙上,
    刚砌好的一块城垛石掉了下来。
    罗坤站在城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
    扩建城门?
    不,
    照这个体型,
    怕是得在城墙上单独开一个巨型宠兽专用通道。
    …………
    罗宇回到府邸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
    她们也听到消息了。
    苏婉儿端著一碗参汤,苏婉清手里攥著帐本,林若雪和张若琳站在廊下,荒灵儿则蹲在花圃边上给花花草草浇水。
    “进化成功了?”林若雪先开口。
    “成了,天雷夔牛,通玄境后期巔峰。”
    话音未落,
    几女都是忍不住的笑了。
    通玄后期巔峰?那岂不是跟白焰差不多了?
    “够了。”
    林若雪笑著说道:“有牛魔在,罗城无忧。”
    罗宇点头,接过苏婉儿手里的参汤喝了一口,又隨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获得了新的能力。”
    “什么能力?”
    罗宇举起右手,五指微张。
    紫色的电弧从指缝间窜出来,噼啪作响,跳跃了两下才消散。
    几个女人都是瞪大了美眸。
    “紫雷真意,打到人会麻痹,碰我也会被电。”罗宇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张若琳退了半步。
    “那我们碰你……”
    “你们不会。”
    罗宇把手收回来,“我会控制力度的。”
    “…………”
    这句话之后,
    几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上全都闪过了一缕红晕。
    开玩笑,
    本来相公就强,现在还能够放电了,那岂不是更强了?
    院子另一头,
    白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暗金色的热浪呼出来,把鸡大娘刚晾好的一根灵草烘卷了。
    鸡大娘回头瞪了它一眼。
    “咯。(白焰你是故意的。)”
    “吼。(不是,我就打了个哈欠。)”
    “咯。(上次也是哈欠,上上次也是。)”
    白焰没搭理它,趴在石板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眼。
    “吼。(隨你。)”
    鸡大娘哼了一声,迈著步子走开了,烈火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喔。(大娘,需要我去揍白焰吗?)”
    “咯。(你揍得动?)”
    “喔。(揍不动。)”
    “咯。(那就闭嘴,给我去找毒虫吃。)”
    “喔。(好。)”
    烈火屁顛顛的跑了。
    …………
    入夜。
    罗宇在书房里翻了一会儿功法古籍,主要在研究通玄后期的突破关窍。
    按照苍龙诀的修炼路线,通玄后期需要感悟天地玄关中的一种“意”,也就是所谓的武道意境雏形。
    有人悟的是刀意,有人悟的是拳意,有人悟的是剑意。
    罗宇的路子比较杂,
    火、雷、水、毒、土全沾了,但论最深厚的,还是火。
    纯阳真火、万火之躯、炎王之瞳,三者叠加,火属性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
    突破的契机,
    八成会跟火有关。
    不急。
    水到渠成的事,急不来。
    当荒灵儿进屋时,罗宇还在看书。
    她没有敲门,
    直接推开了房间的门,身上穿著淡蓝色的纱衣,髮丝披散在肩头,走进来的时候有点紧张。
    罗宇放下书,看著她。
    “苏婉儿她们先睡了。”
    荒灵儿站在门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她们说今晚轮到我。”
    “嗯。”
    罗宇起身走过去。
    荒灵儿退了半步,眼睛往下看。
    进罗城这些天,
    她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但……每一次还是会紧张,不是害怕,而是期待和害羞混在一起的感觉。
    罗宇关上门,反手上了栓。
    灯火在烛台上跳动,
    映照出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
    “相公……”荒灵儿的声音很软。
    罗宇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噼里啪啦……
    紫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可在接近荒灵儿的瞬间,那些电光自动收敛了下去。
    “放心,不会伤你。”
    荒灵儿闭上眼睛,身体向前靠去。
    房间里的烛火被吹灭了。
    …………
    京城。
    太极殿。
    夜已三更,
    宫里该睡的都睡了。
    老皇帝荒景渊却还穿著常服,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摆著那个打开的寒玉盒。
    魏忠一路不敢停歇,八匹驛马都跑出了血汗,到皇宫时已是深夜,他亲自把盒子送进来,退出去时还留了个心眼,吩咐门外的禁卫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荒景渊盯著那枚金蛋看了很久。
    灵纹密布的蛋壳散发著柔和的金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药香在空气里瀰漫,这就是那枚救了七公主的神蛋,这就是那个年轻人手里源源不断的底气。
    他没有等。
    没有叫御医来检验,没有让厨子去烹飪,甚至没有脱掉龙袍,荒景渊就这么用手敲开了蛋壳,仰头把那股温热的蛋液吞了下去。
    嗡!
    入腹的一瞬间,
    荒景渊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遭不住了。
    只感觉一股狂暴的生机洪流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冲开堵塞的经脉,衝散沉积的污秽,冲平衰败的臟腑,老皇帝的身体在剧烈的能量衝击下痉挛,他张开嘴想喊,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
    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一层层黑色的污垢从皮肤表面渗出来,臭得要死。
    荒景渊衝到盥洗盆前,用冷水狂泼自己,污垢越来越少,他的皮肤也越来越光滑,镜子里映出的脸,竟然……好像年轻五岁。
    隨即,
    他的手颤抖地摸向头顶。
    花白的髮丝从根部开始转黑,手背上的老年斑褪去一些,皱纹也浅了。
    荒景渊在镜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
    嗯!
    哪怕才年轻几岁,
    他也感觉一切似乎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