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积攒了整个上午被当作牲口的怒火。
    同样,也是这一拳,將我心中视如圣地的二院,砸了个稀巴烂。
    去你妈的。
    秦川估计是在这学校里横惯了,压根没想过我会突然动手。
    他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我一拳砸得身子倾斜,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男生都傻了,赶忙七手八脚扶住了他。
    我一拳抡完,脚下没停,顺势前压。
    旁边有个小子骂了句脏话,伸手就想推我。
    被我一脚蹬在肚子上。
    那小子发出一声闷哼,弓著身子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台阶上。
    就这片刻功夫,身后刀疤他们全动了。
    刚才爬个山还叫苦连天的一帮懒货,这会跟打了兽药似的,精神焕发。
    逮著对面那帮人,抡起拳头就是一顿猛捶。
    跟著秦川来的除了徐蕊,还有另一个短髮女生,嚇得尖叫一声,赶紧把徐蕊拉到旁边。
    剩下那七八个男的,平时估计也就打打篮球、嘴上放点狠话的货色。
    碰上我们这伙在六院混惯了的暴徒,立马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阳狗也没含糊,揪住一个想绕到我背后偷袭的傢伙,抬膝就往对方大腿上撞。
    小小的半山亭,瞬间乱作一团。
    刀疤等人帮我挡下周围人,清出一条道,我踱步来到秦川面前。
    他刚被扶稳,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人还是懵的,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拳里缓过来。
    估计从小到大,没几个敢这么抽他的。
    我揪住他那件讲究的黑衬衣,攥著拳,照著他那半边脸,又是一拳。
    “啊!”
    秦川惨叫出声,重心不稳,直接瘫坐在地。
    他捂著脑袋,居然还想伸脚踹我。
    我侧身躲开,顺手抓住他的脚腕,抬脚朝著他的肋骨踹了两脚。
    “操你妈的,喜欢装逼是吧?”
    秦川疼得缩成一团,胳膊肘撑著地,拼命往后挪。
    我跟上去,抬脚直接踹在他脸上。
    鞋底落在鼻樑上,眼泪混著鼻血就下来了。
    刚才搂著徐蕊,儼然一副二院太子爷的作派。
    此刻,满脸血污,狼狈的很。
    我仍没打算放过他,跟上前揪住他的头髮,拳头连著落下。
    七八拳后,益达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浩哥!浩哥,別打了!”
    我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眼睛死死盯著他。
    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滚开。”
    益达浑身一哆嗦,抓著我的手下意识就鬆开了,嘴唇囁嚅:“浩哥…”
    我没再理他。
    就这么片刻的空档,秦川抓住机会,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踉蹌著往石阶下面跑。
    拉开安全距离后,秦川才敢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张脸红肿著,满是血污,已经看不出原样了,眼里杂糅著恐惧与怨毒。
    再看看他带上来的那些人,全被刀疤他们干翻在地。
    开玩笑。
    论打架,二院这帮养尊处优的废物是对手吗?
    秦川气得脖颈青筋暴起。
    连平时装逼的场面话都忘了说,哆嗦著手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摇人。
    我站在凉亭里,掏出烟来点燃,就这么看著他。
    既然动了手,就不怕把事闹大。
    今天就得把他踩明白了,省得这杂碎回头把帐算在徐蕊身上。
    电话通了。
    秦川对著手机歇斯底里地吼:“后山凉亭!马上带人过来!把能叫的全他妈叫来!全部!”
    我叼著烟,往前一步。
    秦川嚇得魂都飞了,脚下一滑,又往下滚了两级台阶。
    回头见我没追,这才颤抖著手指著我。
    “你他妈给老子等著!”
    “老子今天让你爬不出二院这扇门!”
    撂下这句狠话,他连滚带爬地往山下狂奔逃命,生怕我再追上去。
    我心中冷笑。
    行。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看看你这地头蛇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转过身,给刀疤他们使了个眼色。
    眾人心领神会,陆续鬆开了手。
    被按在地上的几个傢伙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灰头土脸的滚下山去。
    那个短髮女生赶紧拉著徐蕊的胳膊:“蕊蕊,快走!”
    路过我身边时,徐蕊停住了脚步。
    她那双画著浓重眼影的眼睛盯著我,语气急促“往山上走。那边还有个后门,可以出去。”
    我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笑了笑。
    “没事。”
    徐蕊秀眉紧蹙:“你疯了?秦川真会叫人的!”
    “我知道。”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你走吧,不用管我。”
    徐蕊紧咬下唇,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我摇摇头,打断了她:“去校门口等我。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蕊蕊,走啊!”
    旁边那女生急得不行,硬是把她拽下石阶。
    往下走了几步,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收回视线,环顾了一圈石亭。
    入目的是一张张亢奋待战的脸。
    就连刚才还担心被周凯找麻烦的矮子,这会也是毫无畏惧的坐在石椅上。
    这就是六院。
    许曼误会了,以为我们六院在干活这件事上很团结。
    许曼又没误会。
    在打架这件事上,我们六院確实很团结。
    …
    秦川一个电话,惊动了整个二院的关係网。
    “六院的人在后山挑事打人。”
    “秦川被打了。”
    “对方还不走,就在石亭等著。”
    消息层层向外传递。
    那些在这座校园夹缝中生存的小团体们,闻风而动。
    不,不止是那些小团体。
    而是群情激愤。
    很多平时看著挺正常的男生,也被这股气氛裹挟著,热血上头往后山赶。
    一群林山来的土狗,竟敢在此地撒野?
    真是老鼠子操猫逼,不知死活。
    教学楼、活动中心、操场、综合楼…
    校园的各个角落,都有大片男生涌了出来,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后山的方向匯集。
    我们几个就站在半山腰的凉亭里,居高临下看著这一幕。
    山下的石阶上人影攒动,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上百號人,而且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赶来。
    黑仔看著这幕,摸了摸下巴。
    “浩哥,別说,眼下这大军压境的场景,还真他妈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