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掌法入门,极境升华一战
    城北小院。
    江万钧笑容满面地晒著太阳,在其身前,王腾正张著嘴,满眼震撼。
    “你是说————行舟突破宗师了?而且还斩杀了一头宗师中期的妖魔?甚至————还有资格进入清凉山观石刻?!”
    “江老————您————莫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王腾表情丰富,整张脸的所有肌肉都在抽搐跳动。
    要知道,在数个月前他初见李行舟的时候,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偏將,虽然天资极佳,但你说数月时间就从初入先天到斩杀宗师中期。
    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但,这偏偏又是事实。
    “怪物,这傢伙就是个怪物啊!”
    他有些失魂落魄道,自己为了衝击宗师境苦修多年,只为了能够在五十岁之前躋身龙虎榜。
    可李行舟不过数日时间便一举从先天破入宗师,甚至才入宗师就被观音闭口庙排在了龙虎榜第五的高位。
    从小至今,他从来认为自己的天赋不会比那些天纵奇才差,可现在事实却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这何止是差一星半点,自己拍马也赶不上人家的速度,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论起天赋,你已经是上上之选,只不过行舟確实有些————”
    江万钧摇了摇头,斟酌了半天才从口中吐出惊世骇俗”四个字。
    “可江老,这次行舟如此大出风头,只怕会被沈家和庞家给盯上。”
    王腾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对於两大世家与江万钧之间的关係他是清楚的,也正是在两大世家的大力推动下,清风郡世家之风才格外盛行。
    当初江万钧可是让世家们头疼了许久,如今李行舟的崛起对两大世家的威胁可比江万钧来的大得多。
    这些人的眼中,可容不得半点沙子。
    “我知晓,我確实是老了,但这骨头还没断,就算死,我也要拉下他们两家中的一家下水。”
    江万钧冷声道,眼中罕见的流露出几分惊人的杀意。
    不久前楚家给他传讯,若他能够制衡沈、庞两家,楚家便会无条件的站在他们这边,这对他来说无异於是个极好的消息。
    如此一来,他便能够毫无保留地去做某些事了。
    “江老,当真要如此?”
    听到此话,王腾的脸色都变了起来,虽然他尚且不知江万钧的计划,但语气中的那份决绝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两家欺我多年,这么久我始终忍气吞声,可这一次,事关李行舟,这口气忍不了,也不能忍。”
    话音方落,江万钧朝著身前迈出一步,身影已然消失在王腾视线中,唯有耳旁留有余声。
    “此次也是为了出出我这百年的恶气。”
    沈家。
    庞博望对坐於沈付前方,手中的茶反反覆覆吹了又吹,可始终饮不下口。
    ——
    自从李行舟在三郡大狩夺得魁首后,他这颗心便始终静不下,在庞家一夜未眠后终於找到了沈付。
    “沈兄,这事要如何处理?”
    长嘆一声后,庞博望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李行舟仅仅只是担心的话,那么现在,便是恐惧!
    李行舟成长的速度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快,如今不仅修行有成,甚至还在三郡大狩中拔得头筹,进入清凉山中参悟石碑。
    这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几十上百年进入清凉山参悟石碑的,如今都入朝为官,本事极大。
    “江万钧这个將死之人当真是好打算,临了竟还能被其寻到如此天才————当真下的一盘好棋!”
    沈付咬牙切齿道,身上的肥肉由於愤怒而上下颤抖了几分。
    “咱们两家如何排斥江万钧的,庞兄不会不记得吧。”,沈付眼底流露出一丝阴沉,语气沉重道。
    庞博望冷声哼了口气,“谁能想到江万钧有如此运道。”
    当初为了打击寒门弟子,他庞家与沈家最为积极,以至於如今整个清风郡的守卫司都对寒门子弟看不上眼。
    江万钧也是被他们家族中的势力屡屡针对,这口气只怕谁都忍不住。
    等到李行舟彻底成长起来,当初落在江万钧身上的刀子说不定就要落到他们两家的脑袋上了!
    “我要————亲自动手,杀了李行舟!”
    沈付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那冰冷的杀意使得周围的气温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身为老牌宗师后期,沈付的实力自然无需多言,就算李行舟躋身龙虎榜前五,就算杀得了宗师中期的妖魔,但在沈付面前也依旧如同孩童般无力。
    庞博望也颇为意外,没想到沈付居然会亲自动手,很显然,这位沈家家主也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可杀了李行舟,江万钧那老傢伙发起疯来咱们可怎么办?”
    这么多年来,他们迟迟没有对江万钧动用强硬手段的原因只有一个,极尽升华。
    他们虽然也老了,但寿元还有一百多年,跟江万钧这种仅有十几二十年的短命鬼不一样。
    没有人愿意招惹一个隨时有可能以命换命的短命鬼。
    “我前两年找到了一个手段,能够限制其极尽升华,只要我暗中布局,不过两日,便能断去他极尽升华的本事,到时,以他的本事,奈何不得你我二人。”
    “当真!”
    庞博望脸色一喜,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的担忧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到时候李行舟一死,江万钧又废,他们世家还是世家,无人能够撼动他们的地位。
    “等到李行舟从清凉山一出来,我便以雷霆之势將其击杀,顺便,再將他参悟出来的通玄武学拷问出来。”
    “沈兄,好算计!好算计啊!”
    庞博望连连拍手叫好,沈付这计划一环扣一环,將所有不利因素一一摒弃,甚至还能捞到通玄武学这额外之宝。
    可下一瞬,一股恶寒席捲了两人全身。
    笑容在两人的脸上缓缓凝固起来,冷汗顿生。
    几乎是瞬间,两人周身气息滚动,连连闪身至安全距离。
    这时他们才看清来者是谁。
    一袭洗到发旧发白的短褂,满头银髮,鬍鬚发白,不是江万钧还能是谁?
    只不过现在他脸上掛著的不再是笑意,而是一股滔天的怒意,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也瞪得如同凶虎,自光像是小刀似地要从两人身上剜下块肉下来。
    “江万钧!”
    庞博望一时间尖叫出了声,但很快又调整好心態,只希望两人刚刚的对话不要被其听见才好。
    沈付倒是气定神閒,装模作样道,“江正將,不好好呆在北阳城,来到我沈家可是有何贵干?”
    江万钧捋了捋面无表情,只不过出口便是杀意凌然。
    “来杀你们的。”
    话音方落。
    话还悬在空气里。
    尾音尚未消散。
    江万钧凌厉的掌风已然飘至沈付的面前!
    仅仅在十分之一个眨眼都不到的功夫里,江万钧便將自己的气势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拔高到可镇压宗师后期的地步!
    见此情景,沈付脸色大变!
    “极尽升华!江万钧,你疯了!”
    他的眼中闪过两份恐惧之色,他根本没有想到江万钧竟然会如此不按照常理出来,见面就是全面爆发,甚至都开启了极尽升华!
    但沈付也不是废物,虽然一时间有些慌乱,但还是在最短时间內调整了过来。
    肥胖的身躯丝毫不惧江万钧那一掌,硬撼了上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骤然爆发,恐怖的余波几乎將大半个沈家的建筑尽数摧毁,宗师后期相斗动輒便可轻鬆翻江倒海。
    恐怖的力道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灌入沈付体內,震得其身上的肥肉像是水浪般晃动不停。
    然后,立刻被击飞了出去。
    尘埃之中,沈付狼狈地从一大片废墟中爬了出来,此刻他衣衫槛褸,全然没了先前沈家家主的模样。
    “咱们一起动手,杀了他。”
    沈付喘著粗气,对著庞博望开口道。
    “江万钧,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好好活著不好吗?极尽升华,以你现在的状態,將全身的潜力激发出来后又能够活多久?半年?还是两个月?亦或者一个月?”
    庞博望看著气息依旧强势的江万钧,心中早就已经骂娘无数回,明明已经半截身子入了黄土,可极尽升华后实力居然不减当年!
    面对这种状態的江万钧,他不敢动手。
    即便是他与沈付二人联手,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江万钧这么多年始终在北阳城镇压那个存在,儘管年老,但本事在磨练中並未丧失太多。
    反倒是他们两个,自从百年前坐上了家主之位后便一心处理家中事宜,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跟动手人,面对极尽升华的江万钧。
    此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呵呵,老头子我能活多久我不敢確定,但今日,你们二人总有一个走得比我更早!”
    江万钧冷笑一声,隨后再度动手。
    “斧来!”
    他朝天怒吼一声,下一瞬,长柄大斧顿时从天而降。
    长斧由黑沉沉的暗金铁打造,斧刃呈狰狞的月牙状,布满浮雕纹路,粗礪的斧身上,隱隱有光泽流动,吞吐著山岳般沉重的浩瀚之气。
    长斧很大,几乎比佝僂的江万钧还要高大,但此刻,这长斧落在他手中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反而有著莫名的適配感。
    斧头沉入山岳般径直朝著二人砸来,声势浩大,好似盘古开天闢地一般。
    “想玩?我二人就陪你这个老傢伙玩一玩!”
    沈付浑身宝光浮现,气息拔升,一旁的庞博望也是面色凝重。
    正当两人慾出手之际,那悍然落下的斧影又骤然消失。
    虚招!
    两人瞳孔地震,一下便反应过来。
    但江万钧已然杀之身前。
    从始至终,他的目標都只有一人,沈付。
    此人阴险毒辣,在他的计划中是必死之人,以他极尽升华的时间不足以击杀两人,所以只能再最短的时间內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一人身上。
    “老傢伙,你找死!”
    沈付自知避无可避,只得选择出手,他不需要真的对付江万钧,只要能够坚持两息,不!一息的时间就够了。
    到时候两人一同拖延,直至其极尽升华结束。
    若是沈付单独找上他们任何一人,或许都能够做到一换一,但现在的局势可是一对二!
    优势在他!
    斧刃落下,沈付手中罡元陡然甩出,化作两条匹练轰去。
    可让他意外的是,那两道融尽了他全身罡元之力的匹练居然在斧刃之下化作了虚无!
    那两道足以重伤寻常宗师后期的匹练连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自己这些年的功力竟然倒退成了这样?
    深深的自我怀疑后便是绝望笼罩了下来。
    那大斧已然降临。
    “不!”
    沈付横肉堆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恐惧之色,这一斧袭来,他必死无疑!
    “刺啦!”
    他肥硕的身躯被斧刃上裹挟著的力量强行撕成两半,这一斧蕴含著江万钧一生力量的结晶!
    沈付,身亡!
    “不对!这老傢伙的实力不减当年,甚至更强了!”
    庞博望见此一幕面色铁青,身体如坠冷窖,这般情况他如何不知晓自己如今大势已去。
    论起实力,他现在甚至比不得沈付,江万钧能够杀得了沈付,也就能杀得了他!
    “想去哪?”
    江万钧感受著体內正在快速流失的力量,极尽升华带来的力量来的快去的也快,如今的他只能维持不过十息的时间!
    必须速战速决!
    他身形再度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时已经拦住了庞博望的去路。
    大斧再度挥砍而来,只不过这一斧,他的力量比起刚刚何止虚弱了三成?
    斧刃破开庞博望的防御,在其惊骇的目光中砍入了其肩胛骨中。
    这一斧,虽然不致命,但却已经將其重伤。
    “可惜了,不能让你下去陪他。”
    江万钧冷笑一声,周身磅礴威压仿佛被无形之手抽空,顷刻间消散殆尽。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战神,转眼的功夫又重新化作了一个佝僂老头,原本还算是富有光泽的白髮在顷刻之间变得乾枯毛躁,像是一团秋季枯黄的杂草,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掉落的情况。
    浑身皮肤开始变得龟裂,脸颊深凹,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一身的实力也跌落至谷底,连宗师的门槛都摸不到了。
    这便是极尽升华所带来的不可挽回的损伤,不仅如此,他的寿元也仅仅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但在他看来,这是值得的,击杀沈付,重伤庞博望,这绝对算是一笔不亏本的买卖。
    “老傢伙,去死吧!”
    庞博望心中怒意横生,没想到临了了被这死老头摆了一道。
    “现在的你,还有什么本事跟我斗?”
    他以手成刀,作势便要斩下江万钧的头颅。
    不过在其下手之际,天边赫然飞来一道虹光。
    楚天龙现身的瞬间,看到沈付的尸体先是一惊,虽然他有预料这两人或许今日没有好果子吃,但绝对想不到居然会死掉一位正將级別的人物。
    隨后立刻动手制止住了庞博望的动作,“江万钧,身为守卫司之人,竟敢当眾杀人!
    我代清风郡守卫司將你捉拿归案!”
    楚天龙义正言辞,好似匡扶正义一般。
    可唯有庞博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这两人绝对是一伙的!
    楚天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看似是执行正义,可实际上是在包庇江万钧!
    要不然自己绝对能够杀了这老头!
    “楚天龙————你!”
    庞博望看著楚天龙,一时间怒从心起,刚想骂出口,可楚天龙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十分戏謔的笑容。
    他突然意识自己大势已去,沈家死了沈付,自己又重伤————
    没了,什么都没了!
    “来人!把犯人带走!”
    他的眼神越发怨毒,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沈、庞两家元气大伤,又有楚家在从中作梗。
    李行舟的崛起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另一边。
    清凉山。
    李行舟静静地站在石碑之前,双目紧闭,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摇晃,有的只有静。
    ——
    在外人眼中,他或许只是站在哪,可实际上,他早就与石碑中的墨色人影天人交战无数次了。
    在他的视角中,墨色人影与他对掌了无数次,每一次,人影就像是最好的老师一般,从他的动作中抠出缺陷的地方,在下次出手的瞬间逼的他不得不纠正回来。
    终於,这一次的修整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李行舟终於从顿悟中醒来。
    这一次,他的眼中闪著无穷的流光。
    內视预知宝书,书页上的字跡一点点跳跃而出。
    【乾坤定鼎掌入门:(1/100)】
    终於入门!
    在墨色人影毫无保留的传授之下,这门通玄境的武学终於被李行舟习得!
    作为通玄境武学,此法威力巨大,远不是如今的他能够完美施展开来的,但儘管如此,也碾压一般宗师武学。
    “多谢前辈。”
    李行舟对著身前人影拱了拱手,若非人影一直给他餵招,想要入门此法断然不会如此简单。
    “还请前辈接我这一掌。”
    他周身气息滚动,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在他体內腾升,如岱宗临世,巍巍然不可撼动,自带苍茫厚重的威仪。
    抬手间隱有浩然之势流出,这便是乾坤定鼎掌的威势!
    隨手气沉丹田,沉肩,出掌!
    掌风凌冽,磅礴万里,衝决一切迂迴阻滯,有天然正道之意。
    墨色人影也同样一掌推出,不管是动作,亦或者是气息,两者几乎都像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般。
    两掌接触的瞬间,墨色人影被一股巨力衝散,像是点墨滴入水中一般,眨眼间便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石碑之上出现了一道为不可察的细小裂缝。
    这石刻原本便是数千年前的產物,经过无数岁月侵蚀,如今又將最后的力量用来传法,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然十分不已。
    李行舟朝著石碑再鞠了三躬,传法之恩,断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