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青梧愣了一下,儒家修士?
    她细想了片刻,记忆翻涌而出,想到了江鱼。
    当初离前辈操控她的身体,说什么陨仙渊內有一处宗门非常適合儒门修士突破之类的话,
    把江鱼连哄带骗给弄了进来,说是找合欢宗宗主莫问,就说是她月青梧介绍的。
    一想到这个月青梧內心就有些疼,作孽啊。
    距离上次过来看望,如今过去三年多了。
    那分明是离前辈干的好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月青梧嘴上这么想,心里到底过意不去。
    “他,如今怎样了?”
    “你自己看吧。”
    莫问朝著身后抬了抬下巴。
    月青梧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
    一道身影从合欢宗宗门方向走来。
    那人身著已经洗得发白的儒袍,衣襟敞开著,露出下面紧绷的肌肉轮廓。
    胸膛宽厚手臂粗壮,原本文弱书生的体態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结实的腱子肉。
    月青梧瞪大了眼睛。
    “这是江鱼?”
    怎么跟我印象中的儒门修士完全不一样呢?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那人听到喊声抬起头来,看到月青梧的瞬间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那张斯文俊秀的面孔还在,可配上底下这具壮硕的身体,怎么看怎么违和。
    “月青梧道友,多年不见,久违了。”
    他还是一如当初称呼月青梧为道友。
    月青梧看著他那两条快把儒袍撑爆的胳膊。
    “你这是?”
    “合欢宗確实有修炼之法。”
    江鱼的表情平静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不过跟在下预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莫问在旁边掩嘴轻笑。
    “莫问宗主说儒门之人正气充沛,但体魄是儒门修士的弱点,在陨仙渊灵力封禁之下,
    唯有锻炼体魄方能自保,於是这些年来每日习练体术。”
    月青梧看著江鱼那一身肌肉,再看看旁边笑得意味深长的莫问。
    只怕不会那么简单,凡事可是有代价的。
    合欢宗怎么会白白教江鱼呢,只怕是这代价......
    但人好好站在这里,活蹦乱跳还壮了一圈,好像也不能说人家做错了什么。
    她已经能想像到江鱼回到儒门后同窗们的表情了。
    以为他是去镇岳府进修了。
    这时从合欢宗宗门偏殿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另一道身影从中走来,正是听雪。
    多年未见,听雪气色如常,只是神情有些微妙,见到月青梧时,
    先是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已经突破了元婴了,隨即走过来。
    “多谢,月青梧道友出面。”
    听雪对她行了一礼,语气平静,眼神里却带著几分真诚。
    “无妨,听澜道人托我来的,我跟他有几分交情,
    况且与听雪道友我们即使同门也是有著共同战斗的情谊,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身体没事就好,早些回宗门,你弟弟这阵子担心坏了。”
    月青梧说道。
    听雪点了头。
    “道友,不与我一同离去?”
    “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月青梧可不急著离开,他要问问关於九幽骨主的讯息,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关於离前辈的讯息。
    听雪表示知晓,也没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江鱼也跟著告辞,说要回去修炼了,那一身腱子肉隨著动作绷了绷,儒袍的布料发出轻微的紧绷声。
    能够看到边上好几个合欢宗女修围了上来。
    江鱼神情悲苦,比起儒门修士,他更像是镇岳府的体修,现在又像是佛门度化世人的和尚了。
    月青梧目送他离开,江鱼未来成就只怕不可限量,毕竟连卫平一都忍受不住,他竟然忍受住了。
    莫问侧过脸看著月青梧,
    “我想你不会是为了这点事情过来的吧。”
    “有件事我想问问,关於九幽骨主的事,莫问宗主有没有方法能够面见九幽骨主。”月青梧说道。
    “你既然能够看懂我主的文字,说明你与我主有渊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並不知晓,那时我的灵智並不完满。
    后仙歷往前的事情我並不知晓,不过我主突破飞升的时期,
    我可以告知你一些关於我主的事情,一些与我有关的事情,希望可以给予你启发跟线索。”
    莫问思索著正想开口。
    骨不惑走出来他的面孔苍白,眼神冰冷,看向月青梧的目光没什么温度。
    “这事跟你没有关係。”
    月青梧抬眼看他。
    “我们並不是敌人。”
    骨不惑的语气没有鬆动。
    “骨主的事,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也就这些了。”
    “不惑,你这脾气呀,这么些年也不改。”莫问在旁边嘆气道。
    “师娘,这事不能告诉他,当初师傅也是因为被外人背叛才落得跌入黄泉生死不知。”
    骨不惑的语气软了下来。
    “救出你师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这道理你不懂,你一个人能行吗?”莫问无奈看著他
    骨不惑沉默了一会眼神变得坚定。
    “我足矣。”他说道。
    “你上次说足矣,结果怎样,差点被困在冥府之地,要不是师娘拜託月青梧去搭救你,你能活著出来都是两说。
    做人要懂得感恩,是师傅以前可不是这么教你对待恩人如此没有礼貌的。”
    这话问出来,骨不惑微微低下头,没再接话。
    月青梧站在旁边,悄悄打量这一大一小的互动。
    这骨不惑方才对她说话那么冲,这会儿莫问一开口他立刻缩了,也算奇景。
    “你再这样,师娘我可不高兴了。”
    莫问这句话说出来,骨不惑像是被人按了什么机关,明显偃旗息鼓。
    “对不起,师娘,你別生气。”骨不惑说道。
    “向月青梧道歉,不是向我。”
    骨不惑瞪大了眼睛。
    月青梧都以为对方不会道歉呢,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骨不惑是一个很高傲的人。
    被离前辈打的时候也是死都不低头的那种。
    “对不起,月青梧,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