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那有些嫌弃的白眼刚刚翻完。
    他宽厚的大手便顺势在五宝那一头凌乱的小捲髮上重重地揉了一把。
    “你个臭小子。”
    “整天就知道闭著眼睛乱刨。”
    “这下倒好。”
    “连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差点让你给钻透了。”
    许辞没好气地笑骂著。
    他抬起踩著粉色小猪拖鞋的右脚。
    在驾驶台的合金挡板上轻轻一蹬。
    粉色飞船的引擎再次发出一阵平缓轻快的嗡鸣。
    调转船头。
    化作一道优雅的金光。
    朝著六宝所掌控的美食星系方向全速滑行。
    沈清婉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拿著一张散发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湿纸巾。
    动作温柔地替五宝擦拭著脸上黑乎乎的辐射尘埃。
    “行了。”
    “小五也不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那片荒原底下会藏著那么一个古董帝陵呢。”
    沈清婉看著小儿子那张滑稽的花脸。
    眼底满是宠溺与宽容。
    五宝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
    確定老爹已经把注意力放回了星图航线上。
    这才压低声音。
    悄悄地在沈清婉耳边显摆起来。
    “老妈。”
    “我刚才被追杀的时候。”
    “其实也没白挨打。”
    “我趁那老怪物没注意。”
    “顺手把那条极品矿脉里最核心的几块星空神晶给抠了下来。”
    五宝一边说著。
    一边献宝似地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块散发著九彩流光的晶莹石头。
    石头一出现。
    整个飞船舱室內的灵气纯度在瞬间提升了数倍。
    许辞单手把著方向盘。
    连头都没回。
    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好笑的轻哼。
    “你小子那点小九九。”
    “连你老子我千万分之一的真传都没学到。”
    “你那几块石头。”
    “还不够你妈买个新包包的零头呢。”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
    “等会儿到了老六那里。”
    “老爸允许你多吃两碗仙龙肉。”
    五宝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老爸万岁!”
    “我就知道老爸对我最好啦!”
    欢声笑语在温暖的飞船舱內缓缓流淌。
    將所有的死气与阴冷彻底隔绝在防弹舷窗之外。
    此时的他们。
    还不知道。
    在这片多元宇宙的最深处。
    一场针对他们的巨大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镜头缓缓穿透了数万个平行位面的界限。
    朝著多元宇宙最古老的隱秘角落一路拉升。
    这里有一片被世人称为天法神域的永恆星空。
    天法神域那座横跨了数个纪元的古老神殿內部充斥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沧桑与压抑。
    万丈高的黑色石柱上雕刻著繁复而古板的教条符文在终年不熄的暗淡神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森严。
    这里是高维宇宙中。
    思想最顽固、做派最保守的老牌神明聚集地。
    生活在这里的。
    全都是一群活了几万岁、至今仍坚守著大男主义的古老单身汉。
    在他们的绝对法则里。
    男儿当自强。
    神明当无情。
    任何依附於女性或者向女性低头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都是对神明血脉和男儿尊严的奇耻大辱。
    大殿中央。
    一尊由青铜古玉打造的巨型圆镜正悬浮在虚空中。
    镜面上流转著淡淡的因果迷雾。
    此时。
    镜子里的全息投影中。
    正播放著一幅让这群老傢伙眼角狂跳的画面。
    那是神界和各大平行宇宙的最新现状。
    画面里。
    无数个年轻一代的天才男神。
    甚至包括一些往日里心高气傲的古族圣子。
    此刻竟然全都聚集在辞婉商会的白玉广场外。
    他们手里拿著各种厚礼。
    正兴奋地面红耳赤。
    一边急切地排队应聘。
    一边交头接耳地討论著最新的时尚话题。
    “听说了吗?”
    “天玄宗的老祖去给辞婉集团当大门保安了!”
    “福利待遇丰厚到能让神格直接提升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
    “吃软饭才是吾辈修仙者的终极梦想啊。”
    “许神尊就是我的偶像!”
    “只要能像他一样抱紧沈大女帝的大腿。”
    “这辈子就少奋斗十万年啊!”
    年轻男神们高呼著当赘婿的口號。
    脸上的狂热与嚮往没有丝毫掩饰。
    大殿最上首的至高王座上。
    天法神域的大长老正死死地盯著镜面。
    他听著那些年轻神明口中喊出的当赘婿宣言。
    那一双活了数万年的古老眼眸。
    在这一秒钟內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放大。
    放慢到了一个足以让人窒息的微观地步。
    大长老那张宛如乾枯树皮般的老脸。
    此时正由於狂怒而发生著惨烈的物理扭曲。
    他左半边脸颊上的乾瘪肌肉。
    以一种惊人的微小频率。
    开始疯狂地、不规则地抽搐著。
    每一下抽搐。
    都拉扯著他脸上那些古老的岁月褶皱。
    如同一条条在泥潭里翻滚的暗褐色蚯蚓。
    他那长达数尺的雪白鬍鬚。
    此时更是因为神力失控而一根根笔直地倒竖起来。
    它们在神火的映照下。
    闪烁著寒芒。
    犹如千万根钢针直指虚空。
    他那乾枯得如同枯木般的手掌。
    此时正死死地攥著一只由温润白玉打造的九龙酒杯。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如同乾瘪树皮下爬行的蜈蚣。
    他开始缓缓用力。
    一秒。
    两秒。
    三秒。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
    他指尖上凝聚的高维法则力量。
    开始朝著白玉酒杯的內部疯狂挤压。
    白玉的晶体结构在承受著难以言喻的超负荷压力。
    咔嚓。
    一缕微乎其微的裂纹最先在杯底上蔓延开来。
    隨后。
    这裂纹如同疯长的蛛网。
    向著整个杯身急速扩散。
    杯子里装盛的琼浆玉液承受不住压迫。
    顺著这些裂缝慢动作般渗透出来。
    化作一滴滴粘稠的淡金色水珠。
    在空气中静止。
    大长老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青色。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不守妇道、夫纲不振、乾坤顛倒的奇耻大辱在他心头燃起的熊熊烈火。
    “荒唐!”
    “真是不成体统!”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死刑判决。
    “吾辈神界男儿。”
    “应当顶天立地执掌乾坤。”
    “怎么能自甘墮落。”
    “去当一个女人的玩物和赘婿!”
    隨著他那低沉而狂暴的怒吼声。
    他指尖的力道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砰的一声。
    那只陪伴了他数万年的极品白玉酒杯。
    在这一秒钟內。
    终於彻底无法承受高维力量的挤压。
    在半空中轰然爆裂开来。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细腻玉粉。
    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黑色的石阶上。
    洒出的一杯仙酒。
    也在真气的炙烤下瞬间被气化成了一缕虚无的烟雾。
    大殿內的其他十几名远古老神明们。
    看到大长老发飆。
    纷纷露出了同样深沉且愤怒的神色。
    在他们的观念里。
    许辞这个吃软饭的男人。
    完全就是这诸天万界里最大的毒瘤。
    “大长老说得对!”
    一名脾气暴躁的雷霆神君猛地站起身。
    他那满头红髮无风自动。
    “这个叫许辞的凡人。”
    “不仅在外面大肆宣扬软饭硬吃的荒谬理论。”
    “甚至还把神尊和神王都当成他的私人物业。”
    “这让多元宇宙的年轻一辈怎么看我们神明?”
    “他们都把当赘婿视为了无上的光荣!”
    “如果任由这种歪风邪气肆虐下去。”
    “我们天法神域的千万年道统。”
    “我们的男儿尊严。”
    “都会被那个女人和她的小白脸彻底踩在脚底下!”
    “这不仅是夫纲不振。”
    “更是对男权和神明威严的无耻挑战!”
    其他的远古老神仙们也纷纷大声附和。
    他们群情激愤。
    整个大殿的虚空被这股压抑的怒火震得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在他们这群老光棍的眼里。
    许辞的无敌根本不算什么。
    他那只知道討好老婆的软饭男属性。
    才是对他们神生信仰最大的玷污。
    他们绝对不能允许。
    一个吃软饭的男人成为这个多元宇宙的偶像。
    大长老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殿內的冰冷空气。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
    重新凝聚起了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从至高王座上站起身。
    身上的古老藤幔法袍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大长老高高举起手中的雷法神杖。
    向著全场下达了最终的集结令。
    “这片宇宙的男儿尊严不容践踏,诸位,隨本神一同集结战舰,去將那个吃软饭的异端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