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水府布置
“策反黑蛟王？”
张岳听了余庆的提议，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但很快，这光芒便黯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余道友，你的想法虽然好，但————实际上操作起来，难度太大。”
“为何？”余庆不解，“既然他也是受害者，咱们帮他解套，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因为————不对等。”
张岳嘆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黑蛟王乃是金丹后期的大妖王，一方霸主。而我们————说句不好听的，在你我这等筑基、养气修士面前，他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但真要谈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我们不够格。”
“这就好比————两只蚂蚁去跟大象谈判，说我们要帮你拔掉脚掌里的刺。大象会在意吗？它只会觉得我们在胡闹，甚至一脚把我们踩死。”
余庆闻言，顿时语塞。
確实，修仙界等级森严。
想要跟金丹妖王平等对话，甚至谈条件，至少也得是同级別的存在。
“除非————”张岳目光望向窗外，那是道宗驻地深处的方向，“除非请乔师叔亲自出面。”
“乔真人？”余庆心中一动。
“没错。”张岳点头，“只有金丹真人，才有资格跟金丹妖王坐在一张桌子上。但是————”
他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乔师叔虽然坐镇此地，但他代表的是玄清道宗的脸面。在没有確切把握之前，他老人家是不会轻易涉险，深入妖王巢穴去谈判的。万一谈崩了，那就是两大势力全面开战，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而且，那血誓若是那么好解，黑蛟王自己早就解了，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这条路————难。”
余庆听完，也是沉默了。
他虽然机灵，但也知道张岳说的是实情。
位格不够，有时候连做好事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还是我想简单了。”
余庆自嘲地笑了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们没说过吧。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先稳扎稳打。”
“正是此理。”张岳点头，“不过道友这个思路倒是並未全废，我会试著向乔师叔提一提，至於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多谢道兄。”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余庆便告辞离去。
回到酒楼，李温还在呼呼大睡。
——
余庆也没有叫醒他，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策反黑蛟王这条捷径走不通，那就只能靠硬实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坊市里的气氛越发凝重，但对於余庆来说，却是一段难得的清净时光。
没有了琐事的打扰，也没有了必须要去应酬的饭局。
他关上房门，掛上了闭关的牌子。
心神沉入识海。
无忘火种浮沉。
心火者，神之明也。
不同於普通的火焰，这枚火种並没有灼热的温度，反而有一股暖意溢出。
隨著余庆的观想，那火种开始微微颤动，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识海深处升起，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他体內的法力变得更加精纯，神识也变得更加凝练。
就连那原本有些虚幻的心火雏形，也凝实了几分。
“这是心灯吗？”
余庆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可显然这心火雏形还没有完善，距离“照彻”之境还差了不少。
不过————
“照彻本心，並非一朝一夕之功。虽然心火已成，但还做不到真正的通透。”
“那种大觉悟”、大自在”的境界，还需要机缘和磨礪。”
他並没有气馁。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急不来的。
既然这一步暂时跨不过去，那就先稳固现有的境界。
反正心火已成，对於神识的温养和法力的提纯已经有了显著的效果，这就足够了。
“呼————”
余庆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闭关了几天，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他推开窗户，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虽然局势紧张，但生活还得继续。
坊市里依旧人来人往，只是行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匆忙和警惕。
“既然出关了，也不能閒著。”
余庆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上。
这段时间，他除了修炼，也没少琢磨別的事。
比如————搞钱。
打仗嘛，打的就是资源，就是后勤。
现在云梦泽那边乱成了一锅粥，每天都有无数修士涌入其中，去寻找机缘，去斩妖除魔。
要说这种时候，什么东西最紧俏？
丹药？法器？
不，不，不，还得是符籙！
要说丹药，那虽然能救命，但受限於灵材，价格昂贵。
而法器虽然耐用，但祭炼麻烦，同样价值不菲。
唯有符籙，不仅价格合適，激发也足够简单，是个人都会用。
只要关键时刻往外一扔，就能保命杀敌，简直是散修们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药。
尤其是对於那些低阶修士来说，一张好的符籙，往往就意味著多一条命。
“正好，是我的看家本领————”
“这波战爭財，不发白不发！”
余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要说他现在画符早已不需要像刚开始那样小心翼翼。
当日便买齐材料，开始大书特书起来。
营收的主力，主要是包括【水盾符】、【寒冰符】、【神行符】在內的三种符籙。
没別的，就因为这些都是最实用的那种。
余庆也不贪多，每天就画个几十张，画完就拿去坊市的自由交易区摆摊。
他也没有用自己的真面目，而是稍微易容了一下，扮成了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符师。
凭藉著他符籙的高品质和相对公道的价格，生意那是相当红火。
他也不去抢那些大店铺的生意，就专门做散修的买卖。
这些散修大多囊中羞涩，但也最是识货。
余庆的符籙，灵力饱满，激发速度快，而且效果比市面上的大路货要强上两三成，自然受到了热捧。
甚至有不少要去云梦泽组队的修士，专门跑来找他预定。
“老板，给我来十张水盾符，五张神行符！我们要去趟深处，这玩意儿救命“好嘞！您拿好！祝您满载而归！”
一边卖符，余庆也没閒著。
他一边数著灵石，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周围修士的閒聊。
这坊市的散修圈子，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什么黑蛟王又调了一批虾兵蟹將去守矿脉啦，什么玄清道宗的弟子在哪儿跟人干起来啦，什么哪个倒霉蛋遇到了邪修被吸成了人干啦————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匯聚在一起，让余庆对现在的局势有了一个更直观的了解。
“看来————还是谈不拢啊。”
余庆心中暗嘆。
从这些消息里，不难分析出，道宗和黑蛟王之间的摩擦正在不断升级。
虽然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爭，但局部衝突已经越来越频繁，死伤也越来越惨重。
所谓的谈判，估计早就崩了。
又过了两日。
这一天，余庆刚收了摊，正准备回客栈数钱，腰间的传讯符忽然震动起来。
是林府尉的消息。
余庆找了个僻静处，探入神识。
【速回！有变！】
只有短短四个字。
但余庆却从这四个字里，读出了一股肃杀之气。
他不敢怠慢，立刻赶回了酒楼，叫醒了还在睡觉的李温，两人连夜赶回了水
府。
清涟水府，议事大厅。
此时的大厅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府君大人邱诚，端坐在主位之上。
这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大妖，此刻正面沉似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底下的眾妖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左手边，是林府尉等一眾武官，个个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右手边，则是庞府丞等文官，一个个也是眉头紧锁，神色严峻。
余庆和李温悄悄溜了进来，站在了末尾。
“都到齐了吗？”
府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大厅內迴荡。
“回稟府君，各司主官及核心巡河使皆已到齐。”林府尉上前一步，抱拳道。
“好。”
府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就在刚才，玄清道宗那边传来了最后的消息。”
“谈判————破裂了。”
此言一出，大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声。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不免一沉。
这就意味著————战爭，不可避免了。
“那黑蛟王，冥顽不灵！”
府君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乔真人已经给足了他面子，许诺只要他交出邪修，开放部分水域供我们搜查，便既往不咎。”
“可那老泥鰍，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仅拒绝了我们的要求，还公然宣称，云梦泽是妖族的地盘，人族修士不得擅入，否则杀无赦！”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位脾气火爆的蟹將忍不住怒骂道。
“府君！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我们不义了！打吧！”
“是啊府君！咱们水府也不是吃素的！”
主战派的妖將们纷纷请战。
府君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打，肯定是要打的。”
“但是，怎么打，是个问题。”
“那黑蛟王毕竟是金丹妖王，手下妖兵妖將无数，占据地利，经营多年。”
“若是硬碰硬，就算能贏，咱们也得伤筋动骨。”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庞府丞开口了：“府君所言极是。”
“而且，我们的主要目標是剿灭邪修，而不是跟黑蛟王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动静太大，反而容易让那些邪修趁乱逃脱。”
“所以————”
庞府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巧。”
“我已经跟道宗那边商量过了。”
“这次行动，分为明暗两条线。”
“明线上，由道宗牵头，联合各大世家和散修联盟，甚至包括其在泽內的一些代言人，一同组成除魔联军”，从正面进攻黑蛟王的地盘。”
“也就是所谓的————白手套”。”
余庆听到这里，心中瞭然。
这就是之前说的代理人战爭了。
让那些想要发財、想要扬名的散修和家族子弟去前面当炮灰，消耗黑蛟王的兵力，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支联军，声势要大，动作要猛！”
庞府丞继续说道。
“要把黑蛟王的主力部队，全部牵制在正面战场上，让他无暇他顾！”
“而暗线————”
庞府丞的声音低了下来。
“则是由我们水府和道宗的精英弟子组成一支斩首小队”。”
“趁著正面战场打得火热的时候，从水路秘密潜入云梦泽深处。”
“直捣黄龙，搜寻並剿灭那些藏在暗处的邪修据点！”
“这一招，叫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好计策！”
眾妖纷纷点头称讚。
这样一来，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水府正规军的伤亡。
“不过————”
府君再次开口，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这次行动，时间紧迫。”
“湘君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
“六月之前，必须看到成效！”
“六月————”
余庆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时间，不可谓不紧。
“所以，必须加快进度！”
府君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林府尉！”
“属下在！”
“你即刻点齐兵马，配合道宗在云梦泽外围布防。”
“是！”
“庞府丞！”
“属下在！”
“你负责统筹后勤，调度物资。符籙、丹药、法器，一定要供应充足，决不能让前线的兄弟们饿著肚子打仗！”
“是！”
“至於斩首小队————”
府君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余庆身上。
“这次行动，需要熟悉水性、机变灵活、且有实战经验的人才。”
“余庆！”
“属下在！”余庆心中一凛，连忙出列。
“你之前在云梦泽立过功，对那边的情况也比较熟悉，而且这次发现邪修踪跡，你也是首功。”
“所以，这次斩首小队算你一个。”
“策反黑蛟王？”
张岳听了余庆的提议，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但很快，这光芒便黯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余道友，你的想法虽然好，但————实际上操作起来，难度太大。”
“为何？”余庆不解，“既然他也是受害者，咱们帮他解套，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因为————不对等。”
张岳嘆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黑蛟王乃是金丹后期的大妖王，一方霸主。而我们————说句不好听的，在你我这等筑基、养气修士面前，他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但真要谈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我们不够格。”
“这就好比————两只蚂蚁去跟大象谈判，说我们要帮你拔掉脚掌里的刺。大象会在意吗？它只会觉得我们在胡闹，甚至一脚把我们踩死。”
余庆闻言，顿时语塞。
確实，修仙界等级森严。
想要跟金丹妖王平等对话，甚至谈条件，至少也得是同级別的存在。
“除非————”张岳目光望向窗外，那是道宗驻地深处的方向，“除非请乔师叔亲自出面。”
“乔真人？”余庆心中一动。
“没错。”张岳点头，“只有金丹真人，才有资格跟金丹妖王坐在一张桌子上。但是————”
他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乔师叔虽然坐镇此地，但他代表的是玄清道宗的脸面。在没有確切把握之前，他老人家是不会轻易涉险，深入妖王巢穴去谈判的。万一谈崩了，那就是两大势力全面开战，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而且，那血誓若是那么好解，黑蛟王自己早就解了，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这条路————难。”
余庆听完，也是沉默了。
他虽然机灵，但也知道张岳说的是实情。
位格不够，有时候连做好事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还是我想简单了。”
余庆自嘲地笑了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们没说过吧。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先稳扎稳打。”
“正是此理。”张岳点头，“不过道友这个思路倒是並未全废，我会试著向乔师叔提一提，至於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多谢道兄。”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余庆便告辞离去。
回到酒楼，李温还在呼呼大睡。
——
余庆也没有叫醒他，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策反黑蛟王这条捷径走不通，那就只能靠硬实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坊市里的气氛越发凝重，但对於余庆来说，却是一段难得的清净时光。
没有了琐事的打扰，也没有了必须要去应酬的饭局。
他关上房门，掛上了闭关的牌子。
心神沉入识海。
无忘火种浮沉。
心火者，神之明也。
不同於普通的火焰，这枚火种並没有灼热的温度，反而有一股暖意溢出。
隨著余庆的观想，那火种开始微微颤动，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识海深处升起，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他体內的法力变得更加精纯，神识也变得更加凝练。
就连那原本有些虚幻的心火雏形，也凝实了几分。
“这是心灯吗？”
余庆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可显然这心火雏形还没有完善，距离“照彻”之境还差了不少。
不过————
“照彻本心，並非一朝一夕之功。虽然心火已成，但还做不到真正的通透。”
“那种大觉悟”、大自在”的境界，还需要机缘和磨礪。”
他並没有气馁。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急不来的。
既然这一步暂时跨不过去，那就先稳固现有的境界。
反正心火已成，对於神识的温养和法力的提纯已经有了显著的效果，这就足够了。
“呼————”
余庆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闭关了几天，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他推开窗户，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虽然局势紧张，但生活还得继续。
坊市里依旧人来人往，只是行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匆忙和警惕。
“既然出关了，也不能閒著。”
余庆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上。
这段时间，他除了修炼，也没少琢磨別的事。
比如————搞钱。
打仗嘛，打的就是资源，就是后勤。
现在云梦泽那边乱成了一锅粥，每天都有无数修士涌入其中，去寻找机缘，去斩妖除魔。
要说这种时候，什么东西最紧俏？
丹药？法器？
不，不，不，还得是符籙！
要说丹药，那虽然能救命，但受限於灵材，价格昂贵。
而法器虽然耐用，但祭炼麻烦，同样价值不菲。
唯有符籙，不仅价格合適，激发也足够简单，是个人都会用。
只要关键时刻往外一扔，就能保命杀敌，简直是散修们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药。
尤其是对於那些低阶修士来说，一张好的符籙，往往就意味著多一条命。
“正好，是我的看家本领————”
“这波战爭財，不发白不发！”
余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要说他现在画符早已不需要像刚开始那样小心翼翼。
当日便买齐材料，开始大书特书起来。
营收的主力，主要是包括【水盾符】、【寒冰符】、【神行符】在內的三种符籙。
没別的，就因为这些都是最实用的那种。
余庆也不贪多，每天就画个几十张，画完就拿去坊市的自由交易区摆摊。
他也没有用自己的真面目，而是稍微易容了一下，扮成了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符师。
凭藉著他符籙的高品质和相对公道的价格，生意那是相当红火。
他也不去抢那些大店铺的生意，就专门做散修的买卖。
这些散修大多囊中羞涩，但也最是识货。
余庆的符籙，灵力饱满，激发速度快，而且效果比市面上的大路货要强上两三成，自然受到了热捧。
甚至有不少要去云梦泽组队的修士，专门跑来找他预定。
“老板，给我来十张水盾符，五张神行符！我们要去趟深处，这玩意儿救命“好嘞！您拿好！祝您满载而归！”
一边卖符，余庆也没閒著。
他一边数著灵石，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周围修士的閒聊。
这坊市的散修圈子，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什么黑蛟王又调了一批虾兵蟹將去守矿脉啦，什么玄清道宗的弟子在哪儿跟人干起来啦，什么哪个倒霉蛋遇到了邪修被吸成了人干啦————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匯聚在一起，让余庆对现在的局势有了一个更直观的了解。
“看来————还是谈不拢啊。”
余庆心中暗嘆。
从这些消息里，不难分析出，道宗和黑蛟王之间的摩擦正在不断升级。
虽然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爭，但局部衝突已经越来越频繁，死伤也越来越惨重。
所谓的谈判，估计早就崩了。
又过了两日。
这一天，余庆刚收了摊，正准备回客栈数钱，腰间的传讯符忽然震动起来。
是林府尉的消息。
余庆找了个僻静处，探入神识。
【速回！有变！】
只有短短四个字。
但余庆却从这四个字里，读出了一股肃杀之气。
他不敢怠慢，立刻赶回了酒楼，叫醒了还在睡觉的李温，两人连夜赶回了水
府。
清涟水府，议事大厅。
此时的大厅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府君大人邱诚，端坐在主位之上。
这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大妖，此刻正面沉似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底下的眾妖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左手边，是林府尉等一眾武官，个个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右手边，则是庞府丞等文官，一个个也是眉头紧锁，神色严峻。
余庆和李温悄悄溜了进来，站在了末尾。
“都到齐了吗？”
府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大厅內迴荡。
“回稟府君，各司主官及核心巡河使皆已到齐。”林府尉上前一步，抱拳道。
“好。”
府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就在刚才，玄清道宗那边传来了最后的消息。”
“谈判————破裂了。”
此言一出，大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声。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不免一沉。
这就意味著————战爭，不可避免了。
“那黑蛟王，冥顽不灵！”
府君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乔真人已经给足了他面子，许诺只要他交出邪修，开放部分水域供我们搜查，便既往不咎。”
“可那老泥鰍，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仅拒绝了我们的要求，还公然宣称，云梦泽是妖族的地盘，人族修士不得擅入，否则杀无赦！”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位脾气火爆的蟹將忍不住怒骂道。
“府君！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我们不义了！打吧！”
“是啊府君！咱们水府也不是吃素的！”
主战派的妖將们纷纷请战。
府君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打，肯定是要打的。”
“但是，怎么打，是个问题。”
“那黑蛟王毕竟是金丹妖王，手下妖兵妖將无数，占据地利，经营多年。”
“若是硬碰硬，就算能贏，咱们也得伤筋动骨。”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庞府丞开口了：“府君所言极是。”
“而且，我们的主要目標是剿灭邪修，而不是跟黑蛟王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动静太大，反而容易让那些邪修趁乱逃脱。”
“所以————”
庞府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巧。”
“我已经跟道宗那边商量过了。”
“这次行动，分为明暗两条线。”
“明线上，由道宗牵头，联合各大世家和散修联盟，甚至包括其在泽內的一些代言人，一同组成除魔联军”，从正面进攻黑蛟王的地盘。”
“也就是所谓的————白手套”。”
余庆听到这里，心中瞭然。
这就是之前说的代理人战爭了。
让那些想要发財、想要扬名的散修和家族子弟去前面当炮灰，消耗黑蛟王的兵力，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支联军，声势要大，动作要猛！”
庞府丞继续说道。
“要把黑蛟王的主力部队，全部牵制在正面战场上，让他无暇他顾！”
“而暗线————”
庞府丞的声音低了下来。
“则是由我们水府和道宗的精英弟子组成一支斩首小队”。”
“趁著正面战场打得火热的时候，从水路秘密潜入云梦泽深处。”
“直捣黄龙，搜寻並剿灭那些藏在暗处的邪修据点！”
“这一招，叫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好计策！”
眾妖纷纷点头称讚。
这样一来，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水府正规军的伤亡。
“不过————”
府君再次开口，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这次行动，时间紧迫。”
“湘君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
“六月之前，必须看到成效！”
“六月————”
余庆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时间，不可谓不紧。
“所以，必须加快进度！”
府君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林府尉！”
“属下在！”
“你即刻点齐兵马，配合道宗在云梦泽外围布防。”
“是！”
“庞府丞！”
“属下在！”
“你负责统筹后勤，调度物资。符籙、丹药、法器，一定要供应充足，决不能让前线的兄弟们饿著肚子打仗！”
“是！”
“至於斩首小队————”
府君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余庆身上。
“这次行动，需要熟悉水性、机变灵活、且有实战经验的人才。”
“余庆！”
“属下在！”余庆心中一凛，连忙出列。
“你之前在云梦泽立过功，对那边的情况也比较熟悉，而且这次发现邪修踪跡，你也是首功。”
“所以，这次斩首小队算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