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忘忧这句话,董伯方整个人猛地一震。
    她眼眶瞬间有些发红,情绪变得极其激动。
    她再也克制不住,直接扑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李忘忧。
    这个拥抱力道极大,李忘忧本就重伤未愈,差点被勒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去世。
    董伯方把脸埋在李忘忧的颈窝里,声音带著哽咽和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你看,你送我的玉佩我一直都有好好的保存。”
    说到这里,董伯方忽然鬆开手,撑起上半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忘忧的眼睛。
    “那我送你的东西呢?”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李忘忧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连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董伯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而自顾自地往下说。
    “之前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已经把你身上找遍了,你怎么没带在身上?”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委屈和探究。
    “你是不是把它藏在什么安全的地方了?”
    不好,要遭!
    李忘忧的心里瞬间炸开了一颗核弹。
    头皮发麻的程度堪比被花满庭的紫色雷霆正面劈中。
    他大脑里的cpu开始疯狂超频运转,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
    定情信物交换环节?
    还有这齣戏?!
    他现在翻遍了脑海里所有的犄角旮旯。
    根本想不起来董伯方当年到底送过自己什么东西!
    是香囊?是荷包?是一把剑?还是一缕头髮?
    完全没有印象!
    甚至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当年到底是在什么场合遇到董伯方的。
    那时候她肯定是女装打扮,那她当时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叫东方不败吧?
    该死的,这破脑子关键时刻掉链子!
    李忘忧看著董伯方那双充满期待、正等著他回答的眼睛。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彻底浸湿了。
    他咽了一口乾沫,脑子里疯狂构思著藉口。
    说放家里了?
    万一她非要现在回去拿怎么办。
    说弄丟了?
    那今晚真的要吃席了。
    该死!快想起来啊!
    本少爷可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女人的手上啊!
    “怎么不说话?”
    董伯方见他迟迟不开口,秀眉微蹙。
    声音里的温度开始一点点往下降。
    “难道……你把它弄丟了?”
    伴隨著这句话,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开始在茅草屋里盘旋。
    桌子上那只空了的破药碗,发出了细微的震颤声。
    李忘忧看著眼前隨时可能黑化的女魔头。
    知道自己今天如果过不了这一关,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拼了!
    李忘忧牙关猛地一咬,直视著董伯方那双透著危险与探究的眼睛。
    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重启,求生欲直接接管了语言中枢。
    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把脸一板,语气瞬间提高八度。
    带著三分气恼三分心痛四分理直气壮,大声反问道。
    “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隨身携带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直接把董伯方给震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忘忧反客为主。
    紧紧反握住她的双手,开启了连珠炮般的疯狂输出。
    “那种宝贝,带在身上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万一遇到强敌打斗的时候弄丟了岂不是糟了?你看看你!”
    李忘忧脸色一变,瞬间痛心疾首地看著董伯方。
    “你不就不小心將玉佩给掉了吗?”
    “幸亏是被我给捡到了,这要是被別人捡走了,拿去当铺死当了可还行?”
    “你说你这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打出来。
    主打一个胡搅蛮缠、倒打一耙。
    不正面回答问题,直接把锅死死扣在对方头上。
    董伯方被这一通抢白直接说懵了。
    她愣愣地看著李忘忧那副气急败坏又饱含深情的模样。
    原本升起的疑虑瞬间被这股强烈的反差给冲得烟消云散。
    紧接著,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愧疚的神色。
    对啊!自己差一点儿就真的將玉佩给丟了!
    当时若不是李忘忧恰好跟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捡了回来。
    这件被她贴身藏了那么多年的定情信物。
    可能就永远埋在茫茫大漠的黄沙里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董伯方的心臟就忍不住猛地一缩。
    后怕得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要是真丟了那个念想,她绝对会后悔死。
    说不定连把整片沙漠翻过来的心都有了。
    “你说得对……”
    董伯方低下头,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哪里还有半点日月神教教主杀人不眨眼的威风。
    倒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媳妇。
    “是我没保管好,差点就弄丟了。”
    呼——
    李忘忧看著她这副模样,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吧唧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全给黏住了,风一吹凉颼颼的。
    这特么比面对自己的好大哥还要惊险刺激一万倍!
    眼看对方被自己成功忽悠瘸了,李忘忧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这种话题绝不能再继续深入。
    多说多错,万一她脑子一抽非要问自己到底把东西藏哪了。
    那又是一道送命题。
    他急忙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董伯方的手背,顺滑地转移起话题来。
    “好了好了,东西没丟就是万幸,咱们不提这个了。”
    李忘忧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为何我一直都没有听过你的消息?”
    嘴上问得深情款款。
    李忘忧心里早就开始疯狂吐槽了。
    老子连你以前叫啥、是干哪行的都特么想不起来。
    上哪儿打听你的消息去?
    能在江湖上听到你的消息就有鬼了!
    听到李忘忧这番关切的话语,董伯方的面色彻底柔和了下来。
    过去的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是在黑木崖上踩著无数人的尸骨爬上教主之位的。
    是在无数次暗杀和背叛中浴血廝杀杀出来的。
    还是为了权势杀得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
    但这些,她能对眼前这个人说吗?
    不能。
    如果可以的话,董伯方一辈子都不想让李忘忧知道自己如今在江湖上的恶名。
    她太清楚名门正派和那些世家公子对魔教的偏见了。
    她怕看到李忘忧眼中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厌恶和恐惧。
    董伯方笑著摇了摇头,伸手將耳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脑后,语气轻描淡写。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些许风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