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耽误御贡
    享受之余,刘璋和贾詡也没放下正事。
    贾詡顺口说道:“豪强还是太贪了。主公这一手甩锅”,倒是让他们自己钻了牛角尖。”
    刘璋轻抿了口热茶,语气平淡道:“他们越爭,內部的嫌隙就越深。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得斗起来。”
    “反正无论结果如何,咱们都是稳赚不赔。两郡豪强就算分走三成销售利,也得掏高价从南安买原料。”
    贾詡頷首:“无论他们如何分利,北四县与蜀郡、广汉的裂痕都將埋下。”
    人多且复杂的时候,蛋糕无论怎么分都是错的,因为不可能所有人都满意。
    儘可能的公平,更大可能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满意,每个人都觉得不达预期,少分了。
    这也是分蛋糕最难的地方,最佳选择往往是偏袒一方,以一方打压其他方。
    这也是歷代王朝都有统治核心的原因。
    关陇集团、淮海集团、河北集团等,还有世家门阀、东林党派等,皆是如此刘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根本不准备掺和。
    “人的贪婪是无限的,无论如何,他们都將会因此反目,无非是时间问题。”
    以前的益州各郡豪强是相对平等的,你有的我也有,不存在过大的竞爭。
    大家都在自己各自的圈子里混唄。
    但当彩丝出现,平衡就被打破了,因为彩丝只有南安有。
    这不公平!
    “让他们自己玩去吧,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他们才没心思琢磨別的。”刘璋幸灾乐祸道。
    当初的一步閒棋,却没曾想到,效果却是出奇的好,给犍为豪强埋下了一颗大雷。
    三日后,北四县豪强再次聚首张氏坞堡时,当场便吵了起来。
    张瑾拍著案几怒道:“凭什么分利?咱们硬扛半个月,他们的商道封锁也耗不起!大不了绕远走荆州。”
    “更何况,朝廷御贡的文书在这里,他们不可能拦著我们送往雒阳。”
    杨阜却摇头:“朝廷御贡终究数量有限。蜀郡王氏已经联络了巴郡的豪强,真把商道全封死,咱们的彩丝只能堆在仓库里吃灰。”
    李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要不————先分一成?”
    “一成?他们能同意吗?”张瑾瞪著眼。
    “两郡开口就各要三成,少一分都得闹!”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执从辰时持续到午时,终究没吵出个结果。
    最后还是杨阜提议:“不如先派个使者去跟两郡谈,就说最多分他们各两成,而且只能拿成品彩丝。不行的话,再说。”
    张瑾等人虽不情愿,却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消息传到武阳太守府时,刘璋正在查看南安新一批蚕种的培育记录。
    贾詡递上豪强们的商议结果,笑道:“两成利,倒是比预想中硬气些。”
    “硬气也没用。”刘璋头也没抬,笔尖在记录上勾了个勾。
    “两郡豪强不会满足两成,接下来有的吵。咱们等著就行,等他们吵到没辙,自然还得来找我。”
    “到时候,就不只是分利的事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段时间,北四县与两郡的交涉彻底破裂。
    蜀郡王氏放话:“少於三成利,商道一日不松!”
    广汉李氏更是直接找藉口扣下了数辆运往阳的犍为商车。
    张瑾等人再也坐不住,再次进太守府,黑压压挤满了正堂。
    “太守!王氏他们欺人太甚!扣了咱们御贡的商车,还扬言要断了咱们的北上通道!”张瑾气得声音都在抖。
    刘璋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適时露出震怒之色,拍了下案几:“岂有此理!
    两郡豪强这是目无郡府,连朝廷的御贡商车都敢扣!”
    可不等豪强们鬆气,他又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只是————此事毕竟跨郡了,我不好插手。”
    “这样吧,我先派使者去成都见郤刺史,就说两郡豪强阻碍御贡,让刺史出面施压。”
    “你们这边也先稳住,別跟他们硬拼,免得授人以柄。”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和两郡豪强沟通下,儘量还是平缓的解决这一问题。”
    “有钱,大家赚嘛!何必闹得那么僵。”
    眾豪强闻言,不禁沉默。
    他们如何看不出刘璋的推脱不管之意。
    至於分润利益之事,他们也明白。可是关键在於彩桑只有南安才有啊!
    若是寻常情况,他们早就把桑种暗中流出去了,打个时间差抢占市场。日后大家各凭本事,各赚各的,根据实力分割份额,也不伤和气。
    但彩桑的情况,他们就是想把桑种分出去都做不到,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將蚕茧或者成品彩丝售卖给其他郡的豪强。
    而这样一来,价就不好定了。
    定高了,其他郡豪强必然不满;定低了,他们必然吃亏。
    关键这钱等於是他们眼睁睁看著从自己手里送出去了,还得一直送,而不是对方自己挣得,这谁能甘心。
    哪怕短时间內维持和谐,时间一长也必胜嫌隙。
    这就是人性。
    郤俭此时正爱不释手的抚摸著御贡的彩丝衣裳。
    正是蜀郡豪强从犍为豪强手中扣下来的料子,佯装不知的加工好进献给了郤俭,还有几十匹彩丝。
    郤俭这个人精自然知晓这东西是哪来的。
    虽然烫手,但他却依旧佯装不知的收下了。
    和刘璋的想法一样。
    此事与他又没有什么关係,这些豪强斗得越凶越好,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道,只等著收东西就可以了。
    他虽然决定不了谁得利,但却能轻鬆决定谁吃亏。
    连刘璋都不想明面上得罪他,更何况是这些豪强了。
    在刘璋的使者前来后,双方极为默契的喝茶、聊天,只是顺嘴提了句御贡的事情。
    “耽误御贡”的罪名极大,即便是郤俭都担负不起。
    所以一开始,郤俭就没打算给两郡豪强担这个事,直接翻脸下令,命两郡豪强放行。
    两郡豪强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欲俭这么不要脸的。
    收了好处不办事。
    但他们也不敢追问送出的彩丝之事,毕竟郤俭可能帮不了他们,但能害得了他们。
    不过送出去的好处还是有点用的,那就是他们从郤俭那里得到了朝廷御贡要求的数量。
    犍为豪强送出去的彩丝可远不止这个数,他们放行了御贡要求的数量及损耗余量,將剩下的彩丝依旧扣下。
    如此一来,键为豪强也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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