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秦旗,自己拔起半寸。
    始皇陵外,青铜台裂开一圈。
    白起双手按住旗杆,肩头甲影,被岁月风颳散几片。
    江晚吟盯著主控屏。
    “白起將军,旗不能离阵。”
    白起没回头。
    “门要秦令。”
    岑卫军声音发紧。
    “旗一走,外阵会塌。”
    贾詡抬眼。
    “门不开,里面的人也回不来。”
    小萝莉抱著半块马卡龙,双马尾一抖。
    “这题谁出的?”
    “秦皇办证大厅吗?差一个章不给进?”
    岁月背面。
    青铜线里,外界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周澈抬头。
    秦门上,八个字还在亮。
    【非我秦令,不得入內。】
    吕布扛著方天画戟,脸黑得能刮灰。
    “让白起来。”
    “他不来,我砸门。”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
    “奉先,砸门等於认输。”
    吕布皱眉。
    “那你说怎么办?”
    张良把竹简压在门纹上,指尖已经渗出灰血。
    “秦门要的不是白起本人。”
    周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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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的是秦令。”
    诸葛亮点头。
    “令可由旗承,旗可由人守。”
    周澈抓紧炎黄弒神枪。
    “外面白起守旗。”
    “里面,我接令。”
    秦门上的秦篆动了一下。
    黑金帝纹捲起,像在审他。
    门內,帝音落下。
    “非秦臣,何以接秦令?”
    周澈往前一步,汉旗插在他身侧,枪尾压住门前裂纹。
    “我不是秦臣。”
    话音刚落。
    二十万秦军影子,同时抬戈,杀意从门缝里涌出来。
    周澈胸口一闷,文明元婴外壳,传来一阵刺痛。
    张玄素左手握剑,半边袖子被灰风撕碎。
    他看了周澈一眼。
    “这句容易挨打。”
    周澈没退。
    “我也不是来当臣子的。”
    秦戈又往前半寸。
    张飞急了。
    “你小子少说两句!”
    关羽一刀横过,挡住一只噬名虫。
    “让他说。”
    周澈盯著秦门。
    “我是后世山河派来的传令兵。”
    “秦令若认的是守土,我接得住。”
    “秦令若认的是跪拜,我接不了。”
    岁月阵线安静了一瞬。
    吕布挑眉。
    “够硬。”
    郭嘉咳出一点黑血,还在笑。
    “也够找死。”
    秦门上的八个字,碎成黑金火点。
    外界。
    白起手里的秦旗一震,旗没有离阵。
    只有一缕黑金旗影,顺著青铜线钻入岁月背面。
    旗影穿过诸葛亮的羽扇,停在周澈头顶。
    白起的声音压了进来。
    “秦將白起,奉旧令守门,今以旗影为证。”
    “后世周澈,替我入內。”
    秦门沉默一息,门內帝音再起。
    “准接令。”
    黑金旗影落下。
    化成半枚虎符虚纹,烙在炎黄弒神枪上。
    周澈掌心一烫,牙关咬紧。
    小萝莉在他脑子里尖叫。
    “烫烫烫,秦朝防偽码上线了!”
    周澈吐出一口血气。
    “別吵,验章呢。”
    秦门开了一指宽,冷气从门缝里涌出。
    不是墓气,是星海里泡过血的腥味。
    诸葛亮脸色沉下去。
    “旧缝又醒了一口气。”
    张良把竹简往下一压。
    “快。”
    “秦门要问了。”
    门缝里,甲叶声响起。
    黑金帝纹化成第一问。
    后世是谁的天下?
    裂口外,那本灰帐翻开。
    它不再乱撞,直接抢答。
    【天下归帝。】
    张良一掌拍在竹简上。
    “镇!”
    灰字停在半空。
    周瑜抬手,赤火捲住虫群。
    “周澈,答。”
    周澈没有看诸葛亮,也没有看门內秦军。
    他看著枪身上的虎符虚纹。
    “后世,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门纹一寒,秦军戈尖齐响。
    张飞眼珠一瞪。
    “完了,这句更冲。”
    周澈声音没抬高。
    “是人民的山河。”
    “种地,修桥,守矿,扛枪,读书,给孩子做饭的人。”
    “他们活在这片土地上,这片土地,也归他们。”
    门后没有回答。
    灰帐抓住空隙,把“人民”二字改成“群氓”。
    吕布一戟砸穿扑来的灰虫。
    “谁教你的脏字?”
    关羽刀光一横。
    “义在民中,非在殿上。”
    张良竹简上,古字连亮三枚。
    “此答未错。”
    秦门第二问浮出,秦法是否仍在?
    周澈停了一下。
    这个坑更深,说还在,是欺君。
    说不在,又像是否秦。
    诸葛亮羽扇上,只剩一缕青铜光。
    “看清楚再答。”
    周澈抬手,国运之珠亮起一点光。
    光里,有现代法院门口的国徽。
    有边境哨所的巡逻灯,有学校黑板上的方块字,有高铁穿过群山。
    周澈开口。
    “秦法原样不在。”
    门內气息一沉,二十万秦军影子,齐齐低头。
    灰帐立刻盖章,后世废秦。
    张玄素一剑斩出。
    “废你大爷。”
    灰线断成两截。
    周澈继续说。
    “但书同文还在,车同轨还在,量衡统一还在。”
    “天下归一的根还在,法不是一卷竹简传到今天。”
    “法是让天下,別再裂成碎片。”
    秦门上的帝纹停住,门內二十万秦甲,轻轻一震。
    诸葛亮低声道:
    “答到根上了。”
    第三问压下,六国可还分裂?
    门纹里,浮出一张古地图。
    韩、赵、魏、楚、燕、齐,六个旧名亮起。
    灰帐这次没抢答,它开始撕地图。
    六个旧名,被它扯成六道裂口。
    周瑜赤火顺著边缘烧过去。
    “它在借旧名造裂口。”
    赵云银枪穿过虫海。
    “不能让它写完。”
    周澈把炎黄弒神枪往地上一顿。
    “六国早已不是六国。”
    “楚地有人唱秦腔,燕赵有人读唐诗。”
    “齐鲁有人守长城,巴蜀有人给天风谷供能。”
    “旧国入史书,山河成华夏,文明没有断。”
    吕布扭头看郭嘉。
    “他说得还行?”
    郭嘉擦掉嘴边黑血。
    “酒帐保住一成。”
    张飞骂道:
    “你俩能不能换个时候算酒?”
    秦门没有给他们喘气,第四问直接落下。
    华夏是否还需要皇帝?
    诸葛亮的羽扇停在半空。
    张良竹简不再翻页。
    连吕布都没开口。
    门內帝意压来,周澈肩膀往下一沉。
    脚下石纹开裂,灰帐翻得很快。
    需要?不需要?
    背祖,僭越。
    四种灰字,同时扑向门心。
    张良竹简被压出裂纹。
    “周澈,慎言。”
    张玄素站到周澈身侧,剑尖抵住一条灰线。
    “说错,门不开。”
    周澈看著门后那片黑甲军海。
    “后世不需要新的皇帝。”
    秦戈齐举,冷气衝出门缝。
    张飞张嘴要骂。
    关羽一把按住他的肩。
    周澈往前半步,冷气割过他的脸侧。
    “但后世需要始皇帝。”
    帝纹停住。
    周澈一字一句往下说。
    “不是需要一个坐回龙椅的人。”
    “是需要第一个把天下拧成一股绳的人,回来看看。”
    “看看这根绳,还在。”
    “我们不请王登基,我们请先辈归阵。”
    门內甲叶声炸响。
    二十万黑甲军影子,同时踏地。
    岁月阵线被震得往外一扩。
    扑来的噬名虫,当场碎成灰粉。
    吕布笑了。
    “这句够劲。”
    诸葛亮羽扇上的光,又淡了一截。
    “还差最后一问。”
    青铜门上的黑金帝纹,收成一道竖线。
    始皇帝真正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若朕归来,后世迎朕,还是审朕?”
    周澈心跳停了一拍。
    这不是问礼,这是问权。
    张良竹简上的古字,一枚枚暗下去。
    周瑜的赤火,也被旧缝冷气压低。
    裂口外,巨骸残眼死死盯住周澈。
    灰帐这一次没急著改字,先扣下一个罪名。
    【逆臣。】
    小萝莉声音都轻了。
    “宿主,这题比雷劫还阴。”
    青铜线轻轻震动。
    三短一长,没有文字,没有声音。
    可周澈听懂了。
    江晚吟在催他。
    快,也要活著快。
    周澈抬头。
    “若陛下要做后世的王,后世不迎。”
    门內帝意直接压下。
    周澈膝盖一沉,脚下石纹崩开。
    张玄素一剑刺地,替他撑住身侧灰线。
    “別跪。”
    周澈喉间滚出血。
    “我没跪。”
    他抬起炎黄弒神枪,枪身上秦令虚纹亮起。
    汉旗残火亮起,三鼎血纹也亮起。
    “若陛下愿做华夏的先辈。”
    “后世开门,若陛下愿再为山河压阵。”
    “我周澈带十四亿人,请您回家。”
    门內没了声音。
    灰帐抓住沉默,改字。
    它把“请您回家”,改成了——
    【请王復辟。】
    张良怒喝。
    “镇不住了!”
    张玄素左手剑光一闪,整个人扑到门前,剑锋贴著门纹斩下。
    最后一条灰色窥探线断开。
    同一瞬。
    他的左臂从肩到腕裂开,血顺著破袖往下滴,剑差点脱手。
    他用右手接住,五根手指一直在抖。
    嘴却还硬。
    “贫道说了,光缆归我修。”
    周瑜赤火衝起。
    “全线压上!”
    吕布第一个杀进黑潮,方天画戟横扫一片旧虫。
    “给我十息!”
    关羽刀起,青龙虚影咬住巨骸残眼。
    “某守东线。”
    张飞蛇矛一震。
    “俺守西边!”
    “谁越线,脑袋留下!”
    赵云银枪化出七道白影,护住张玄素退路。
    马超踏碎裂口边缘,枪芒把骨刺钉回黑潮。
    典韦和许褚並肩顶住门外挤入的异星巨头。
    郭嘉把黑血抹在阵符上。
    “反追,送它一口烂的。”
    诸葛亮走到周澈身后,羽扇上只剩最后一根扇骨还亮。
    “周澈。”
    周澈回头。
    “在。”
    诸葛亮看向秦门。
    “第一锁,我替你开完。”
    周澈心里一沉。
    “先生呢?”
    诸葛亮没有回答,把最后一根扇骨,点在秦门正中。
    扇骨化成青铜钥,钥上两个字。
    【东风。】
    青铜钥嵌入门心。
    咔。
    第一锁碎。
    咔。
    第二层旧帐,被张良竹简压回门外。
    咔。
    第三道秦令虚纹,归入炎黄弒神枪。
    青铜门缓缓打开。
    门內不是陵寢,是一片静止的黑甲军海。
    黑甲军士列阵无声,戈矛朝前,盔下双眼闭著。
    更远处,九条粗大的锁链,缠住一座沉眠王座。
    王座之后,一条漆黑旧缝正在跳动。
    每跳一次,门內黑甲便震一次。
    周澈握紧炎黄弒神枪。
    张玄素把剑换到右手。
    手指还在抖,声音也哑了。
    “进去?”
    周澈侧头。
    “怕了?”
    张玄素扯了下嘴角。
    “贫道只是觉得,回去得让江博士给我报工伤。”
    门內,帝音平静落下。
    “后世之人,入。”
    “让朕看看,你们把山河守成了什么模样。”
    周澈迈步。
    身后。
    诸葛亮羽扇垂下,青铜光散尽。
    他轻声开口。
    “始皇,后世来了。”
    周澈和张玄素,一步踏入门內。
    下一息。
    二十万黑甲秦军,同时睁眼。